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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长篇连载] 荒唐女俠(新型偵探武俠科幻三棲小說)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海外逸士

#51  

第四十六回  仇建英的來歷

仇建英本名姜永﹐原是黑豹黨的老二。他也是少林俗家弟子﹐一身武功已臻上乘﹐所以被黑豹黨老大拉入黨內﹐作為第二把手。初成立的黑豹黨勢力還不怎麼大﹐因此受到海盜的打擊﹐只能暫時消聲匿跡﹐轉入地下。老二姜永認為黑豹黨從此一蹶不振﹐就帶了他的手下親信﹐脫離黑豹黨去自立門戶。為了表示對黑豹黨再無瓜葛﹐姜永改名為仇建英﹐手下有個狗頭軍師﹐即是林昶。林昶乃杭州人﹐出身貧苦之家﹐常受人的白眼﹐一直想要發憤圖強。他就去拜在杭州首富金莊莊主金老太爺門下﹐學得一身好功夫﹐還讀了好多武俠小說﹐學了書裡不少鬼點子。金老太爺是有幾百年歷史的金刀門掌門。到了現代﹐舞刀弄劍已經不風行了﹐大家都用上了手槍之類的火器﹐但金刀門在江湖上已經有了名望﹐不能因為不舞刀了就改名。所以他們還叫金刀門。林昶是個不肯安分守己的人﹐一心要想發財致富﹐可以揚眉吐氣﹐因此參加了黑豹黨﹐成為仇建英的助手。現在仇建英要脫離黑豹黨﹐林昶就跟著他一起走。他們到了新城﹐明裡開了家新昌公司﹐暗地裡買賣毒品。當然還要招兵買馬﹐擴充勢力。在他們來之前﹐新城裡的黑社會早已劃分好勢力範圍。他們勢必要搶別人的地盤﹐才能做黑道生意﹐而且要搶生意最好的那個地段。於是他們就向那個地段的黑幫下戰書﹐要他們讓出地盤﹐不肯的話﹐就到城外約地決鬥﹐以定去向。因為仇建英他們初來乍到﹐沒人知道他們的情況和實力。況且哪個黑幫會心甘請願地讓出自己辛苦經營的地盤﹐所以一場惡鬥是不可避免的。那個黑幫的頭頭叫施鄂﹐原是一介武夫﹐無謀之輩。林昶就運籌帷幄﹐正面出場只有他們二個人﹐其他人隱蔽在附近﹐情況不妙﹐就隨時支援。當天對方出場三十幾個人﹐一看仇建英他們只有二個人﹐覺得穩操勝券﹐不料這二個人武功高強﹐而那伙黑幫卻都是烏合之眾﹐在關鍵時刻﹐仇建英埋伏的人又衝了出來﹐所以械鬥結果﹐施鄂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一敗塗地﹐只好讓出地盤﹐但仇建英不為已甚﹐把他們都收歸部下﹐又讓施鄂成為他新昌公司董事會的成員。從此施鄂就死心塌地投靠了仇建英。

            一個黑幫地盤吃下後﹐旁邊還有塊另一個黑幫的地盤﹐頭頭名叫丁仁。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況且也是塊肥肉。仇建英就派施鄂去與丁仁談判﹐如果他同意把地盤合併過來﹐可以給他成為新昌公司的董事。丁仁本來只會打打殺殺﹐粗人一個﹐在仇建英的軟硬兼施之下﹐就答應了他的條件﹐成了新昌幫的一員。仇建英兵不血刃﹐又得了一塊地盤。其他幫派看到這種情況﹐只好組成統一戰線對付新昌幫﹐才沒有被一個個吃掉。

            兩三年下來﹐新昌公司有了一定的財力。林昶就神氣起來﹐也娶了老婆。林昶念念不忘的是要衣錦還鄉﹐可以讓以前瞧不起他的人看看他現在的得意樣子﹐說明他不是個碌碌無能之輩。既然回鄉﹐當然要去看看師父金老太爺﹐於是就準備了一份厚禮。金老太爺看見自己的徒弟這麼有出息﹐當然高興﹐就是不知道他已經投身黑道。金老太爺本來還想把女兒金婉英許配給他﹐但知道他有了老婆﹐只能作罷。林昶說他公司的董事長還沒有娶妻﹐把仇建英大大地誇獎一番。金老太爺就有了心﹐等林昶回去後﹐他就帶了女兒去新城玩﹐住在旅館裡。林昶為歡迎師父﹐在家裡開了個派對﹐邀請大哥仇建英一起參加。這樣﹐仇建英和金婉英就很自然地見了面。仇建英生得很魁偉﹐也可算是個美男子﹐況且又是董事長﹐所以金婉英一見傾心。仇建英能結上這麼一門高親﹐當然求之不得。但金婉英有個條件﹐要求比一次武﹐誰輸了結婚後就要聽對方的話。仇建英想自己出身少林寺﹐怎會打不過一個女流之輩﹐但為了娶老婆﹐看來只好讓她了﹐不料比試開始後﹐拳腳相交之下﹐覺得越來越抵擋不住金婉英的攻勢﹐只能全力以赴﹐還是擋不住。仇建英雙掌朝金婉英肩頭劈去﹐這一招叫“I love you”(我愛你)﹐因為這一招看似劈去﹐實質上是一個擁抱的姿勢﹐所以取了這個洋名。金婉英兩手一伸﹐擋在前面﹐又往後退一步﹐這招叫“leave me alone”(不要碰我)﹐完全是自我保護的動作。隨後金婉英馬上變招﹐把金刀招式化在掌中﹐右掌當頭劈到﹐這一招學名叫“獨劈華山”﹐俗名叫“小心你的狗頭”。仇建英舉右臂格擋﹐準備手腕一翻扣住金婉英的脈門。有時候想得挺好的﹐可常常做不到。金婉英掌緣剛與仇建英的手臂一接觸﹐就像刀割東西一樣滑下來﹐立時翻掌擊在仇建英胸口上﹐把他逼得往後連退三步。仇建英當然輸了。仇建英那年三十﹐在少林寺學藝十年就離開了。金婉英那年二十五﹐在家學武已有二十年﹐當然功夫比仇建英深。天下武功總是差不多的﹐無非內裡運氣練內功﹐不管氣怎麼練法﹐結果只有一個﹐就是能把氣集中發出來打人。練的日子越多﹐氣越強﹐發出來的力量越大。而練招式只是外形﹐在動手時手腳怎麼運用﹐或者一件兵器怎麼運用。不管把拳腳或兵器運用得怎麼天花亂墜﹐或者從一個所謂意想不到的角度攻過去﹐(不知道哪個角度算是意想不到的。真是故弄玄虛。)如果內力不夠﹐不能造成傷害﹐像一個很小的孩子用把刀去戳一個大人﹐不會有什麼結果一樣。所以仇建英肯定是打不過金婉英的。

             不久他們就結了婚。不久他們就有了個女兒。開始時金婉英根本不知道丈夫還在做黑道買賣﹐直到有一次﹐仇建英在半夜裡接到一個電話﹐隨後就穿上衣服匆匆出去了。金婉英也匆匆穿上衣服﹐偷偷跟出去。仇建英走進車庫﹐鑽到汽車裡。金婉英忙躍上車頂﹐扒在那裡﹐兩手抓住車門空隙裡﹐雙腳夾住車的兩側。如果換一個功夫差的人﹐車開到半路肯定掉下來。車到了一個廢棄的碼頭上﹐只見那邊一堆人﹐在打得不可開交。原來新昌公司有一批黑貨到了﹐林昶帶了人來接貨﹐不料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有人來趁火打劫﹐雙方就打起來。林昶這邊人少﹐一個手下忙打電話給董事長求救。仇建英停下車﹐忙奔過去大喝一聲﹕“住手。”但沒有人理他﹐還是在打。仇建英只能加入戰鬥。金婉英溜下車頂﹐躲在黑影裡﹐慢慢挪近。她看到有三個人圍著仇建英﹐這三個人的功夫看起來比仇建英差一點﹐但三打一就佔了優勢。仇建英落在下風﹐不一會就險象環生﹐因為仇建英還宿酒未醒﹐當然更吃虧。金婉英怕老公受傷﹐忙跳出去幫忙。這樣一來﹐對方三個人就敵不住了。正當此時﹐又來了幾輛汽車﹐跳下來的都是新昌公司的援兵。這時有人叫了聲﹕“風緊﹐扯帆。”(黑道暗語﹐意思是情況不妙﹐快點逃走。)對方的人馬上都跳出圈子﹐向另一個方向逃走。

            回到家裡﹐仇建英在太太的追問下﹐只能把一切事情和盤托出。金婉英就勸丈夫放棄黑道生意﹐專做白道﹐她說﹕“建英﹐你要知道﹐黑道生意不但會和警察局引起衝突﹐還會和其他黑道產生矛盾﹐所以你不但會因犯法而吃官司﹐還可能會被其他黑道人物殺死。多危險。為什麼我們不生活得太平一點呢﹖”仇建英是個好冒險的人﹐雖然太太勸他﹐他還是不聽﹐卻說﹕“弟兄們怕不會同意我收山而專做白道。讓我跟大家商量商量﹐商量商量……”那是沒完沒了的沒有結果的商量商量。其效果就等於“考慮考慮﹐考慮考慮……”


2016-2-29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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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逸士

#52  

第四十七回  張劍森的來歷

張劍森本是黑豹黨的老三﹐原名叫張學朋。他們張家倒是武術世家﹐祖上是開鏢局的﹐以一路尉遲鞭法馳譽大江南北﹐後來改做保鏢﹐以槍法奇準而令屑小喪膽。張學朋二十歲時﹐父母得急病而死﹐幸好他不在家﹐沒有感染到。但他的武功是家學淵源﹐已達超一流水平。父母死後﹐他更是到處遊蕩﹐四海為家﹐後來碰到黑豹黨的人﹐把他拉入黨內。因為他武功高強﹐所以當了第三把手。黑豹黨裡的地位是由武功高低決定的﹐不論資歷﹐就像有的公司以業務能力的大小而定職位的高低。那天海盜首領鄭健和狗大兩人被煤氣窒息而死時﹐張學朋戴上防毒面具﹐從秘密通道門進去﹐到死人口袋裡去搜﹐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他想獨自佔有。不值錢的東西他仍留在口袋裡。最後搜到鄭健內衣口袋﹐拿出一片電腦上用的軟件。張學朋起了好奇心﹐想帶回去看看軟件裡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把軟件放在自己口袋裡﹐從進來的門離去。他回到辦公室﹐在電腦上要打開那片軟件。他試了幾個暗語﹐倒很容易就打開了﹐一看吃了一驚。他明白那是什麼東西。正當他要退出軟件時﹐黑豹黨老大和老二剛進來。他們一看電腦屏﹐也都知道了那是什麼東西。老大對老三說﹕“三弟﹐要不要大哥來保管這東西﹖”張學朋說﹕“大哥﹐讓我再研究一下。以後我們三兄弟都有份。”老大當著老二面又不好逼他﹐就說﹕“好吧。三弟研究好後﹐最好保存在保險柜裡﹐免得丟失。”張學朋說﹕“好。遵依大哥吩咐。”結果在被海盜打砸以後﹐張學朋也不告而別。黑豹黨老大恨得牙癢癢的﹐發誓要把他們找回來﹐按黨紀處死﹐並奪回那個軟件﹐好像那個軟件原本是屬於他的。

            張學朋脫離黑豹黨後﹐做了整容手術﹐改名為張劍森﹐一路向南潛逃﹐來到了新城﹐投靠到海潮幫去。後來逐漸升任第三把手。他就娶了老婆﹐在郊外山上買了一幢房子﹐又生了個兒子﹐取名繼中。老婆難產死掉﹐他僱人帶孩子。等孩子長大一點﹐他親自教兒子武功。繼中一歲那年﹐唐碧君爸中了大獎﹐在山林的另一側買下一幢房子﹐離開張家約有一里路。這時唐碧君還住在娘胎裡﹐沒有搬出來。張劍森聽說來了個新鄰居﹐一打聽﹐是原來開武館的唐家。唐家雖然不在江湖上行走﹐但他們的武功很厲害﹐卻是江湖上所共知的。因為沒有利害衝突﹐唐家從未捲入江湖恩怨中去。張劍森去拜訪過唐鍔君。一來﹐江湖上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少一個冤家少一重山。二來﹐以後能不能教他兒子幾手。張劍森確曾要求唐鍔君收他兒子為徒﹐但唐鍔君說張家也是武術世家﹐兒子應該繼承張家的武學﹐不應該棄而他求。話說得很對﹐張劍森只能作罷。後來唐碧君出生了﹐漸漸出落的如花似玉。張劍森就叫他兒子經常去唐家玩﹐想結個兒女親家﹐但也沒有如願。只能說沒有緣份。



                                     *                                    *                                    *



黑豹黨重出江湖後﹐來到新城對江的舊城安營紮寨。這兩個都是港口城市﹐屬海陸空交通樞紐﹐所以特別容易給黑社會看中。在黑豹黨打入前﹐舊城地盤早已瓜分完畢。黑豹黨一到﹐當然要想重新劃分勢力範圍。黑豹黨已經培養出一批打手﹐所以向舊城所有黑幫發出最後通牒﹐要他們在三日內無條件投降﹐把地盤交出來﹐成為黑豹黨的一個分部﹐否則格殺不論。黑社會中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是常有的事。那些原來的黑幫並不感到驚奇﹐只是擔心能不能打得過。他們學新城的那些黑幫一樣﹐準備組成聯盟﹐就召開了一個協商會議。各路黑幫頭頭都出席﹐最大的黑幫頭頭是當然的主席。大會決定向黑豹黨送出通牒﹐約定三日後在城外某地進行決鬥﹐以定各方命運。通牒寫好後﹐向大會宣讀並獲得一致通過﹐但發現不知道該送往哪裡﹐因為黑豹黨根本沒有留下通訊地址。他們只能等黑豹黨又派人來時再說。但當天晚上﹐一個黑幫頭頭的住宅受到突然襲擊﹐偷襲者身穿黑衣﹐戴著面具﹐個個武功高強。那個頭頭的手下在兩三回合中就都被來人點了穴道。那個頭頭不服﹐還在作困獸之鬥。與他對打的是黑豹黨的老三侯耀武。只是那頭頭不知道而已。那個頭頭手拿一把西瓜刀﹐斜斜地左一劈右一劈﹐像在寫一個大大的英文字母“X”   一樣。侯耀武身子兩閃就躲過了。假如那個頭頭平時練功套路的第三式是迴身往後一劈﹐這時完全用不上﹐因為對手在前面﹐所以平時練習套路在真正打鬥時完全用不上。不論少林的達摩劍法﹐還是武當的太極劍法﹐或是崑崙的這個這個劍法﹐或是峨嵋的那個那個劍法﹐其理一樣。那頭頭見劈不到對方﹐就拿刀對著侯耀武﹐看他下一步怎麼做。侯耀武跨前一步﹐舉手一揚﹐像要一掌劈來那樣。那頭頭忙一刀往他手臂上宰去。侯耀武手掌一轉﹐拍在刀的平面上﹐那頭頭的手臂直盪開去。侯耀武再踏進一步﹐一指點在那頭頭的穴道上﹐再也不能動彈。侯耀武問﹕“你倒底投降不投降﹖”打不過人家﹐不肯死只能投降。黑豹黨就收編了這個黑幫。

            三日中﹐不等約地決鬥﹐黑豹黨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各個擊破的方略﹐收伏了三個黑幫。第四天﹐黑豹黨派人來跟餘下來的黑幫約好明天在某地決鬥。黑豹黨知道﹐如果總用各個擊破的方法﹐他們心裡一定不服﹐只有大規模的打一次﹐才能徹底收伏他們。到了那天﹐黑豹黨出動全部力量﹐準備明槍明刀地打一仗。黑豹黨也摸過底﹐知道這些黑幫雖然加起來人多﹐乃是烏合之眾﹐武功都差﹐決不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黑豹黨打手隊伍之敵。當天黑豹黨到場五十多人﹐都是武功高強﹐經過訓練的。老大親自帶隊﹐都是一身黑衣﹐上有隱隱豹紋﹐臉上戴的面具是一個豹頭﹐黑底白紋。對方聯合戰線有二百多人。黑豹黨人員排成橫的一字長蛇陣﹐三個領導人站在前面。那邊聯合陣線人員散亂地站著﹐各黑幫的頭頭﹐大約有七八個人﹐站在最前列。其中一個頭頭大聲說﹕“你們來搶我們的地盤﹐於理不合﹐師出無名。”黑豹黨領導人也不打話﹐老大用手一招﹐整排隊伍慢慢向前邁進。對方也就無話可說﹐幾個頭頭一揮手﹐身後嘍囉各拿出刀斧鐵棍來﹐於是雙方短兵相接﹐大打出手。黑豹黨人數雖少﹐但相互照應﹐穿插行動。他們每個人兩把短劍﹐招式怪異﹐又劈又刺﹐看看在左邊﹐忽然到了右邊﹐防不勝防﹐就差沒有從所謂意想不到的方位刺過來。對方的斧頭鐵棍雖然比短劍重﹐但因功力較差﹐劈下來的力量並不大。黑豹黨的人﹐有時看似被三個人圍住﹐卻會突然竄出圈子﹐向旁邊一群在圍攻另一個黑豹黨人的圈子過來﹐從背後刺傷一二個對方的人﹐隨後再回過身來對付背後追來的三個人。黑豹黨人員這樣交叉行動﹐殺死殺傷不少敵手。黑豹黨的壓力就逐漸減輕。那邊七八個頭頭圍著黑豹黨三個領導人在打。頭頭們手上都有刀。黑豹黨領導人是徒手相搏。三個頭頭圍住黑豹黨老大﹐此進彼退﹐刀刀向對方要害死穴上招呼。黑豹黨老大拍出一陣陣掌風﹐把三個頭頭連刀帶人逼退﹐同時他搶上一步去奪他們手裡的刀。三個頭頭非但無力進攻﹐還要當心不使刀被奪走。成了一隻貓在與三隻老鼠玩。這主要是黑豹黨老大的動作快﹐人家的刀還沒有遞出來﹐他的手已經到位了﹐要去抓人家的手腕。三個頭頭知道自己的功夫跟對方比差得太遠了﹐瞟眼看其他的頭頭﹐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而且自己一方的手下﹐死傷的越來越多﹐所以三人不約而同一起跳出圈子﹐大聲說道﹕“大家住手。”於是雙方都停下來。黑豹黨老大問﹕“現在你們服了嗎﹖”一個頭頭問﹕“你們要我們做什麼﹖”黑豹黨老大說﹕“我們要收編你們﹐成為我們的分部﹐你們還是照常做你們的生意﹐但必須上繳一半的利潤。”這有點像小國向大國的進貢一樣﹐只是貢品要得太多﹐但落在人家手裡﹐也是沒辦法的事﹐總算還留得條命在。黑豹黨吃下了舊城的全部黑社會地盤。



                                     *                                    *                                    *



張劍森與仇建英雖在同一個城裡﹐開始時他們並不知道對方也在新城﹐因為兩人都改了名。張劍森混到第三把手後﹐也算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之一﹐就有資格涉足上流社會。在一次社交場合﹐他們兩人走到了一起﹐但張劍森認出了仇建英﹐而仇建英卻不認得張劍森﹐因為張劍森做了整容手術。張劍森以後見到仇建英儘量躲得遠一點﹐怕仇建英從他講話的嗓音上認出他來。

            黑豹黨佔領了舊城﹐還想向新城發展。老大老二老三各以白道公司負責人的身份在新城社交場合活動﹐一是要瞭解情況﹐二是要拉攏關係﹐為打入新城作個人事準備。黑豹黨老大二次出山後﹐在公開場合總是帶上面具﹐所以仇建英也沒有認出他來﹐而他卻認出了仇建英。他想﹕“哼﹐你終於讓我找到了。”其實並不是他找到的﹐只是湊巧偶然碰到而已。這正合著一句古話﹐叫“偷天之功以為己功”。總而言之﹐黑豹黨老大是不會放過仇建英的。而仇建英還蒙在鼓裡。黑豹黨老大在想﹐究竟是吃掉仇建英的公司﹐算是贖罪好呢﹐還是乾脆把他暗殺掉。後來想想殺掉人又得不到好處﹐還是吃掉他公司好﹐況且新昌公司又是新城最大的一家公司﹐是塊大肥肉。所以仇建英也接到黑豹黨的最後通牒﹐要他交出新昌公司。黑豹黨沒以黑豹黨的名義出面﹐根本沒有具名。仇建英當然不知道誰這麼大膽﹐敢來吃掉他新昌公司﹐故而理所當然地拒絕了。如果他知道那是黑豹黨﹐雖然他未必會同意﹐但他至少不會掉以輕心﹐而會加以防範﹐那就未必會被暗殺。這就是黑豹黨的厲害之處。他們永遠讓你處在光亮之下﹐而他們自己則躲在黑暗角落裡向你放暗箭。仇建英拒絕交出新昌公司﹐黑豹黨老大就決定暗殺他﹐於是就派了邱大去執行這項任務。黑豹黨培養出五個一級殺手﹐與一般打手完全分成兩個組。殺手中最有創意最有前途﹐實力最強的就是邱大。果然馬到成功﹐殺了仇建英﹐至少解掉二十年積下來的心頭之恨。等仇太太金婉英接管了新昌公司後﹐黑豹黨老大覺得比對付仇建英還難﹐因為金婉英是金刀門主的獨生女兒。金刀門在東南沿海一帶勢力不小﹐很難對付。黑豹黨老大就採用折蟹腳的策略。試想﹐如果一隻蟹的腳都給折斷﹐只剩下一個蟹身體﹐這隻蟹還有什麼用。所以他逐漸把仇建英的三個把兄弟一一除去。但金婉英卻不見了。

            黑豹黨老大帶著面具﹐而張劍森整了容﹐所以開始時﹐誰都認不出誰。後來張劍森當了萬隆公司的董事長﹐交遊也廣了。在一次社交場合﹐張劍森在跟人聊天以增進熟悉程度。黑豹黨老大剛從旁邊走過﹐一聽嗓音怎麼什麼熟悉﹐但轉臉一看卻不認識。後來回到家裡﹐他才想起那是原來的老三張學朋﹐現在也改了名﹐整過容﹐所以一直找不到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但他不能暗殺張劍森。他知道張劍森帶走了那樣東西。他要他交出來。第一步﹐他還是用老花樣﹐要張劍森把萬隆公司雙手奉上。等張劍森拒絕後﹐他又採取暗殺明殺的行動﹐要把張劍森的蟹腳也折斷。不料張劍森卻失蹤了。黑豹黨就把萬隆公司吃掉﹐同時派人到處找張劍森﹐但一直沒找到。


2016-3-1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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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逸士

#53  

第四十八回  異國綁架

張劍森的兒子張繼中避禍紐約﹐跟他爸通過一種特殊方法用電腦保持聯繫。他們約定用某一個網站的站址﹐在某一個俱樂部的通訊欄裡﹐貼上用暗語寫的故事。所以沒有人能知道他們在通訊。張繼中在紐約﹐既不想再讀個博士學位﹐也不想找個工作。他托老爸的福﹐帶了許多錢存在銀行裡﹐吃喝玩樂﹐游手好閑﹐總算有一點好﹕他既不吸毒﹐又不嫖賭。紐約開了家性服務餐館﹐還有個性博物館﹐但他不是登徒子﹐所以從來沒有去過﹐也不到紅燈區去玩妓女。他私下帶了一張唐碧君的照片﹐是從一份畫報上剪下來的。當時唐碧君剛破了一個疑難雜案﹐報章雜誌電視台電台競相報導﹐還登了她的彩色近照。張繼中出國時就帶上一張﹐沒事時﹐拿出照片來看看﹐還要吻上幾下﹐隨後閉上眼睛﹐想想那麗影﹐自得其樂。據說這在醫學上有個名稱﹐叫作“精神戀愛”﹐或叫作“柏拉圖式的戀愛”(Platonic love)。他最喜歡做的事是去看自由女神像。不管天晴下雨﹐他一個星期總得去兩次。擺渡船從紐約曼哈頓島南端出發﹐駛向自由女神像所在地的艾麗絲島。當風和日麗之時﹐水波不驚﹐海天一色。縱目四眺﹐心矌神怡。時有海鷗成群﹐翱翔半空﹐襯著藍天﹐動靜相生。每逢下雨﹐一片迷濛﹐海天生風﹐波浪遂起。那不大的渡船就像搖籃一樣﹐但海鷗還在風雨中嘯傲﹐說要跟人來比一比﹐看誰更是大自然的主人。每當在碼頭或渡船上﹐張繼中老是拿一架望遠鏡看自由女神的臉﹐越看越像唐碧君。不知是他眼花﹐還是神經出了問題﹐但掉在愛河裡的男女看見的東西是會和別人不一樣。他也曾經碰到過其他女孩﹐但他總是拿碰到的女孩與唐碧君比較﹐比來比去總比不過唐碧君﹐真成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有人把這第二句話改一下﹐變成“除去烏龜不是儂”。“儂”在上海話裡是“你”的意思。)

            一個下雨天﹐張繼中站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俯覽紐約全景﹐突然一個女子好像被人推了一下﹐越過護欄掉了下來。這麼高跌到地上﹐肯定粉身碎骨。張繼中一看有人跌下﹐本能地要去救﹐就大叫一聲“暴斃吧﹗”一躍而下﹐追上那個女子。他用右手抓住那女子的背後衣服﹐左手還拿著把雨傘。這時﹐下降速度很快。他突然靈機一動﹐左手打開雨傘﹐像頂小降落傘﹐再一提氣﹐於是下降速度就緩下來。他再一騰身﹐落向近處一叢樹頂。雙腳碰到樹頂時﹐他利用樹枝的彈性緩解了衝撞力﹐隨後再跳到地上。他丟掉雨傘﹐用雙手把那女子身體扶正﹐輕輕放在地上。那女子卻嚇昏了﹐倒在他身上。他忙一把抱住她的上身﹐另一手挽住她的腿彎﹐把她抱到沒下到雨的台階上﹐讓她以坐的姿勢靠在牆上﹐隨後點了她的穴道﹐讓她醒過來。那女子醒後的第一句話是“嚇死我了。”再抬頭一看張繼中站在她旁邊﹐想來是他救了自己﹐忙說﹕“謝謝你救了我的命。”張繼中一直沒有對她的臉看﹐現在她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地說﹕“暴斃吧﹗唐小姐。你怎麼會在這兒﹖”那女子說﹕“先生﹐我叫汪杏琴。”原來她長得跟唐碧君簡直一模一樣。張繼中只是單相思過了頭﹐腦筋並沒有壞﹐他知道這個女子不可能是唐碧君﹐因為第一﹐唐碧君沒理由來紐約﹔第二﹐唐碧君這麼好的武功﹐不可能被人推下來﹐或自己掉下來。就是掉下來﹐她自己會有辦法﹐不用張繼中去救她。不過他很高興能看見一個與唐碧君長得如此相像的女子。他馬上解釋說他以前認識一個女子﹐跟她長得像雙胞胎﹐又說﹕“汪小姐不在乎我把你叫作唐小姐吧﹖”汪小姐能說什麼﹖命是人家救的。她只能說﹕“當然不在乎。”張繼中說﹕“那我送唐小姐回家吧。”

            自此以後﹐張繼中經常去找汪小姐﹐約她出去玩﹐但還是一直把她叫作唐小姐。汪小姐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又沒武功﹐自己大學畢業後﹐在一家電腦公司工作。張繼中一直來找她﹐當然給她一個印象﹐是要跟她交朋友。她知道張繼中很有錢﹐並且救過她的命﹐所以她很願意跟他交朋友。她倒真的不在乎他把她叫作唐小姐。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人的符號﹐符號換一個無所謂﹐人還是原來的人。許多人改名化名﹐還不是照常做人。張繼中要教她學武功。汪小姐雖然已是二十五六歲的人﹐但覺得學武功是件新鮮的事﹐因此一口答應﹐況且外國人有一種說法﹕無論學什麼﹐只要能學﹐從不嫌開始得晚。張繼中現在做了武術教練﹐就再也不去探望自由女神了。男人都是沒心肝的。

            一天﹐有個人來拜訪張繼中。這個人是張繼中在去自由女神像島上玩時認識的。在最近的一個月裡﹐張繼中每次在去自由女神像島的船上碰到他。他好像跟張繼中特別投緣﹐所以老是主動來接近他。張繼中一個人也覺得無聊﹐就接受了他的友情﹐兩人保持來往。那天﹐那人來看張繼中﹐突然乘他不備﹐出手一點﹐封住張繼中的穴道﹐又點了他的啞穴﹐張繼中連要說“暴斃吧﹗”也來不及。那人對他說﹕“你父親現在我們手上﹐你乖乖跟我回國去﹐跟你父親見面﹐只要能勸得你父親答應我們的條件﹐你們父子倆都不會有事。”張繼中到了這一地步﹐也沒有話可說了﹐況且也心裡牽掛著父親安危﹐只能跟那人乘飛機回新城去。



                                     *                                    *                                    *



仇曼麗在美國哈佛大學讀書﹐是個優等生。她學習好﹐品德好﹐身體好﹐是個三好學生。她參加了許多體育活動項目﹐如籃球﹐排球﹐網球和女子足球。在每個球隊裡﹐她都是主力骨幹﹐有了她﹐那場球肯定贏。一個有武功的人﹐一定可比別人更大地發揮體能優勢。因為她練過輕功﹐能跳得比別人高。打籃球時﹐她可以跳得很高﹐把球投入籃裡﹐誰也擋不住。打排球時﹐她跳起來叩球﹐沒人能封網封得住﹐叩下來的球也特別有力﹐因為她加了點內勁﹐接球的人常會手腕受傷﹐連裁判也不能說她犯規﹐所以知道的人都不敢去硬接她的球。因為她練過武﹐跑得也比別人快。打網球時﹐不管對方近吊遠抽﹐還是殺左右角球﹐她總能接住﹐因為她跑得快﹐其他人沒跑到﹐球早就掉在地上了。在踢足球時﹐因為她能跑得快﹐對方球員很難阻擋她﹐有時她會踢出一個高球﹐隨後跟著跳起來﹐從對方隊員頭上越過﹐沒人能跳得跟她一樣高去攔住她。她落下來時正好接住球﹐繼續進攻。因此學校裡把她當個寶﹐給了她全額獎學金。哈佛大學的全額獎學金是不好拿的﹐非得有特異之處才行。

            有一次在一個全國比賽前﹐她剛練好球﹐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路旁跳出五個人來﹐戴著面具﹐手上都拿著壘球棒﹐圍住仇曼麗用棒亂打。仇曼麗用空手入白刃的手法﹐把壘球棒一根根搶過來﹐折成兩段﹐丟在草叢裡。那些人一看用壘球棒不行﹐好像早有準備﹐忙從身邊拿出手槍來。仇曼麗一看不好﹐忙一個魚躍﹐翻滾到一簇灌木叢後﹐開來的子彈都讓灌木叢擋住。後來仇曼麗一聽他們的腳步聲在逼近﹐如果讓他們繞過灌木叢來﹐那就糟了。她馬上從地上拾起一把碎石子﹐貫以內家勁氣﹐發射出去﹐只聽得“啊唷﹐啊唷”連聲﹐打中了幾個人。仇曼麗探頭一看﹐一個人被打中腦袋﹐一個人被打中胸口﹐一個人被打中拿槍的手。兩個沒被打中的人扶著三個人正在撤退。仇曼麗知道在美國有這種事發生過﹐競爭對手會僱人把對方主力隊員打傷﹐不能出場﹐他們就可以穩操勝券。仇曼麗想﹕“承蒙看得起﹐把我當作勁敵。”她聳肩笑笑﹐回宿舍去休息。

            那場重要的全國性比賽是籃球﹐最後將決出冠亞軍。這種比賽不但牽涉名聲﹐還牽涉金錢﹐贏的一方有錢拿。仇曼麗雖有一米七五高﹐但在雙方比賽隊員中是最矮的。其他隊員都有一米八幾﹑九幾﹐甚至超過二米。但她可以比任何人跳得高﹐而且在半場以外投球也是“不投不中”﹐換句話說﹐一投就中﹐比“百投百中”還要厲害。“百投百中”﹐意思是投一百次﹐中一百次﹐但投一百零一次﹐或一百零二次﹐就未必中﹐當然沒有“凡投必中”的厲害。打籃球一般採用人盯人戰術﹐對方派最長的人盯住仇曼麗。那個人有二米零二。但仇曼麗跳起來﹐腳離地二米﹐對方沒有辦法擋住她投籃。對方隊員衝上來要抱住她的腿﹐想把她捽在地上﹐捽傷了可以下場﹐雖然自己也會被罰出場﹐但這樣的一換一還是合算的。有商業頭腦的人都知道﹕千做萬做﹐蝕本不做。但仇曼麗不是樣東西﹐是個大活人。她一看對方衝過來的架勢﹐就猜到是怎麼回事。在球投出後﹐她在空中一個滾翻﹐到了大個子身後﹐再一個滾翻﹐頭上腳下落在地上。球剛好進了籃。有一次大個子故意來撞她﹐她吸了口氣﹐用四兩撥千斤﹐借力打人的手法﹐把大個子彈了出去。這場球賽當然是仇曼麗隊贏的。

            一天﹐仇曼麗在街上走﹐迎面來了個中年婦女﹐向她問路。她問的路名﹐仇曼麗不知道﹐就說﹕“很抱歉﹐我也剛到這裡﹐還不熟悉這裡的路﹐請問別人吧。”那中年婦女說﹕“小姐﹐你不肯告訴我吧﹖我只是問路﹐又不是向你要錢。”說著﹐她越來越靠近﹐到了仇曼麗身邊﹐突然她用右手食指在仇曼麗身上一點﹐封住了所有穴道﹐隨後說﹕“我的仇大小姐﹐你媽現在我們手裡﹐如果你回去勸她跟我們合作﹐你和你媽兩人都會沒事的。”仇曼麗知道受了暗算﹐只恨自己經驗少﹐但已沒法﹐只能跟她走。仇曼麗說﹕“我要回宿舍去拿護照和錢﹐才能買飛機票跟你回去。”那中年婦女說﹕“可以﹐但你不要玩花樣。”順手點了她的啞穴。她押著仇曼麗拿了護照錢﹐就乘出租車去肯尼迪機場﹐買了票﹐登上飛機。在飛機上﹐她點了仇曼麗的睡穴﹐讓她睡到新城機場﹐在下機前才把她拍醒。到了機場停車處﹐已經有一輛黑色轎車等在那裡﹐上車後﹐那中年婦女又點了仇曼麗的睡穴。仇曼麗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地下室裡﹐躺在一張床上。她抬起頭來向四周一看﹐在微弱的燈光裡﹐看到對壁牆邊還有張床﹐上面好像也有個人躺在那裡。那人就是張繼中。


2016-3-5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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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逸士

#54  

第四十九回  遠航歸來

第二天﹐那個中年婦女來看仇曼麗。她點了張繼中的睡穴﹐想來她跟仇曼麗的談話﹐不想讓他聽見。她問仇曼麗﹕“你媽在哪裡﹖”仇曼麗說﹕“我媽不是在你們手上嗎﹖”那女人笑道﹕“我是哄你的。你媽失蹤了﹐我想你一定知道怎麼跟你媽聯繫。”仇曼麗說﹕“我媽失蹤前﹐打過電話給我﹐叫我安心在美國讀書﹐她會跟我聯繫的。她根本沒想到我會這麼回來的。”那女人說﹕“如果你發生緊急情況﹐怎麼辦﹖”仇曼麗說﹕“她讓我在報上登個啟事﹐她會來找我的。”那女人就給她紙筆﹐讓她把啟事寫下來。她拿了就走。她走後﹐仇曼麗把頭髮上一個髮夾按了一下﹐啟動上面的電源。原來這是一個示蹤器。在仇曼麗離開時﹐她媽夾在她頭髮上﹐並說如果發生什麼緊急情況﹐打開示縱器電源﹐她會收到訊號﹐知道她人在哪裡﹐再會設法跟她聯繫。

            隨後來了個男人﹐把張繼中拍醒﹐再點上仇曼麗的睡穴。那男人說﹕“你爸失蹤了。你總有方法跟他聯繫的。如果你爸不出現的話﹐小心你的狗命。”張繼中說﹕“暴斃吧﹗要跟我爸聯繫﹐需要有架電腦。”那人問﹕“你爸現在什麼地方﹖”張繼中說﹕“暴斃吧﹗我怎麼會知道。我只知道怎麼跟他聯繫﹐來表示我很好﹐讓他別擔心。”那人出去了一會兒﹐拿來一架手提電腦﹐要張繼中說﹐他來操作。張繼中只能告訴他那個網址﹐隨後他問﹕“你們要我說什麼﹖”那人說﹕“如果他再不出現跟我們聯繫﹐我們就殺了他兒子。”張繼中不用暗語﹐只是換了種說法﹐讓那人把這句話貼在某個俱樂部的留言板上。

            張劍森在那個小島上待了好長時間﹐毫無收穫﹐一天接到他兒子的信息﹐意思是被人綁架了﹐他如不出來跟他們聯繫﹐他們就要殺死他兒子。張劍森當然心裡很急﹐況且看樣子他在這裡的目標毫無達成的希望﹐所以他就起航歸去。在監視他活動的金婉英的養女忙把這信息傳達給養母。金婉英忙與唐碧君聯繫﹐再要求在唐碧君家裡見個面﹐另有要事相商。兩人見面後﹐金婉英把張劍森回航的情況先說了﹐又說她女兒怕是出事了。唐碧君問她怎麼會知道。金婉英把示蹤器的事一說﹐並說根據示蹤器﹐她女兒現在舊城郊外的某個地方﹐像是在什麼人的大宅子裡。她拿出追蹤儀﹐打開顯示屏﹐在一幅舊城的地圖上﹐有一個亮點在閃動。唐碧君仔細把地圖看一下﹐心裡有了數。她知道那是什麼人的住宅﹐不過現在說了也沒用﹐所以她告訴金婉英她會去調查的﹐同時要金婉英的養女繼續盯緊張劍森﹐看他回來後做些什麼事﹐跟什麼人接觸。



                                     *                                    *                                    *



那個男人知道了張繼中怎麼跟他爸聯繫的方法後﹐就不再來找張繼中﹐他自己直接操作聯繫。過了一天﹐他看到留言板上有張劍森的信息﹐說他馬上回航﹐到達新城時再聯繫。原來張劍森出海去了﹐怪不得到處找不到他。黑豹黨的老大只能耐心等張劍森回來。一天﹐留言板上總算出現信息﹐說張劍森回來了﹐怎麼跟綁架他兒子的人溝通﹐並請他們用他的電子信箱聯繫。那人請示後﹐就發去電子信﹐說只要張劍森把電腦碟片交出來﹐他們就可放他兒子。張劍森沒法﹐兒子要緊﹐只能同意。黑豹黨要他在半夜裡一個人開車去某個地方等﹐他同意了。他車子一出動﹐金婉英的養女也跟上他﹐並且告訴金婉英。金婉英馬上通知唐碧君﹐因為唐碧君告訴她現在到了關鍵時刻﹐唐碧君必須立刻知道一切信息。唐碧君問清張劍森開車去的方向﹐她把汽車變成直升飛機﹐即刻出發﹐在空中跟上了張劍森的車。空中交通也很繁忙﹐直升飛機不止一架﹐所以根本沒有引起懷疑。張劍森把車停在郊外一個地方。唐碧君在遠處空中﹐用高倍紅外線望遠鏡監視﹐只見一會兒來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張劍森不遠處。張劍森向那輛轎車走去﹐到了駕駛座窗邊﹐伸出手去﹐好像遞給對方一樣東西。那黑色轎車裡伸出隻手來﹐似乎接過那東西﹐隨後就開走。唐碧君在空中跟上。跟到一定地方﹐唐碧君知道這輛車會去哪裡﹐因為這條路只能通向那個她懷疑的地方。她就先飛到那裡﹐把直升飛車停在山坡上的一個林中空地裡﹐再穿林而出﹐沿山路直奔上去﹐到了半山﹐相度一下地勢﹐就躲在峭壁的一棵大樹上。接下來就發生了本書開頭時的一段情況。(請看第一頁)唐碧君把拿到的東西一看﹐原來是一片電腦上的軟件。她就奔回自己車裡﹐開回家去看。



                                     *                                    *                                    *



過了幾天﹐張劍森還不見兒子回來﹐就發電子信去問。對方說電腦碟片在半路上被人截走﹐況且他們不知道這個軟件是真是假。他們只要拿到真的軟件﹐馬上放人。張劍森沒法﹐只能派他的親信手下﹐去調查究竟誰截獲那個軟件。

            金婉英的養女還是監視著張劍森。張劍森在自我失蹤時﹐沒發現有人跟蹤他﹐所以放心地去了秘密住所。現在他懷疑起是否有人在監視他﹐不然的話﹐這麼秘密的一樁交易﹐怎麼會讓人知道﹐並在半路上截走。金婉英的養女們沒有經過專業訓練﹐所以不久就被張劍森的手下﹐發現了蛛絲馬跡。於是他們展開反監視反跟蹤﹐在養女們換班的時候﹐他們跟到了金婉英的秘密據點。開始時﹐張劍森不知道裡面住的是誰﹐不能打草驚蛇。一個黑夜﹐他要親自去探一探﹐就開車到那裡附近﹐把車停在隱蔽處。他一路奔去﹐越過高牆進入花園。裡面的人已經從監視的電子設備上看到有人闖入﹐金婉英就在客廳裡等待。當張劍森到達窗下﹐往裡張望時﹐金婉英說﹕“閣下何許人也。請進來奉茶。”同時花園裡的燈都亮起來﹐張劍森已無所遁影﹐就大大方方地從門裡走進去。進了客廳﹐雙方相互一看﹐原來都是老熟人。他們以前在社交場合常見面。金婉英當然只知道整容後的張劍森。張劍森說﹕“原來是仇太太。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金婉英說﹕“原來是張劍森先生。真是好久不見。我現在用自己的閨名﹐叫金婉英。”張劍森說﹕“金女士﹐久違了。”金婉英扳著臉說﹕“請問張先生半夜駕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張劍森只能自動坐下說﹕“我有樣東西﹐被人半路上截走了﹐不知金女士知道不知道這件事﹖”金婉英聽了莫名其妙﹐不過她能猜想到大概跟唐碧君有關。她說﹕“我怎麼會知道﹖最近我沒離開過蝸居一步。”張劍森問﹕“你為什麼要派人監視我﹐跟蹤我﹖如果不是我反監視﹐反跟蹤﹐我怎麼會找到你這個地方。”金婉英跟張劍森至少目前沒有矛盾﹐沒有利害衝突﹐所以她想不妨對他講實話。她說﹕“我懷疑我丈夫是給黑豹黨害死的。我懷疑你也是給黑豹黨逼走的﹐所以我派人監視你是為了發現黑豹黨的蹤跡。”張劍森當然知道自己是被黑豹黨發現了﹐所以發生這麼一連串事情﹐但他只能裝糊塗﹐好像第一次聽到黑豹黨這個名稱一樣。他說﹕“黑豹黨﹖我怎麼不知道有個黑豹黨。你是哪裡聽來的﹖”金婉英說﹕“我原來也不知道。因為警察局不能找出殺我丈夫的兇手﹐我就請了個私家偵探。是她告訴我的。”張劍森問﹕“你請了誰﹖”金婉英說﹕“唐碧君唐女俠。”張劍森也能猜到﹐就聯想到可能是唐碧君截下了那個軟件。他說﹕“那樣被截奪的東西﹐我是要用來換個人的。現在那樣東西沒有了﹐我可怎麼辦﹖”金婉英問﹕“你要換什麼人﹖”她自己的女兒被綁架﹐當然想到張劍森要換的人﹐除了他兒子﹐不會有其他人值得他去換。張劍森覺得現在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是黑豹黨﹐他們大可以聯合起來﹐所以就坦率說是他兒子﹐並說﹕“他們本領真大。我兒子避禍在紐約﹐他們居然能從美國綁架回來。”金婉英想人家既然這麼坦白﹐況且現在又在同一條船上﹐於是就把自己女兒也被他們從美國波士頓綁架回來的事告訴張劍森﹐並說﹕“我已知道我女兒現在被扣押的地點﹐唐女俠正在幫我進一步獲取信息﹐隨後就去救人。想來你兒子被關在同一個地方。”張劍森提議以後雙方互通情報﹐隨後告辭回去。金婉英在徵得唐碧君同意後﹐也就撤回了監視張劍英的養女。


2016-3-6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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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回   海盜的重要東西

唐碧君拿到那個碟片﹐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知道是樣重要物件﹐不然的話﹐為什麼張劍森和黑豹黨要爭奪不休。第二天﹐唐碧君到辦公室﹐把軟件放進電腦硬件裡要打開來看﹐上面沒有文件標題﹐只有個密碼小窗﹐只要輸入密碼﹐想來就能打開文件﹐但她試了好幾個密碼都沒成功。這時﹐海盜首領田桂芬打電話來﹐說要來看她。唐碧君請她馬上來﹐說等會她還有旁的事。既然打不開﹐唐碧君就把那軟件拿出來放在桌上﹐放進另一個軟件﹐去查看別的資料。

            田桂芬被唐碧君救出後﹐並沒有回去。她讓那些來增援的海盜們回島上去﹐自己仍帶著原來的兩個手下住在旅館裡﹐要尋找母親和丟失的重要東西。她住的旅館離唐碧君的辦公室很近﹐所以一會兒就到了。田桂芬剛進門坐下﹐眼睛四處一掃。這是他們這種人的習慣﹐每到一個地方﹐都要看清週圍環境﹐看有沒有可疑之處。當她看到唐碧君桌上那個軟件時﹐眼睛一亮。她無意中發現了她要找的東西。這個軟件就是海盜丟失的重要東西﹐上面刻有他們特殊的記號。她不知道這樣東西怎麼會到唐碧君手上﹐但她肯定這樣東西不是唐碧君偷走的﹐因為這樣東西在二十年前就丟失了。那時的唐碧君還很小。如果這東西是唐碧君直接從海盜手裡偷走的﹐她就不會大模大樣放在桌上讓田桂芬看見。田桂芬裝出好奇的樣子問﹕“請問唐女俠﹐你從哪裡得到這軟件﹖”唐碧君說﹕“我從黑幫分子手裡搶到的。我看到他們在你爭我奪﹐所以我就抽空檔順手拿來﹐以為對我破案會有幫助。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打不開。”於是她把黑豹黨與張劍森之間所發生的事簡略地告訴田桂芬。說到張劍森遠航南海群島﹐田桂芬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比蒙娜麗莎的微笑還要神秘。唐碧君也注意到了﹐不過她沒說什麼。田桂芬說﹕“現在讓唐女俠知道也不妨事。這個軟件就是我們丟失的重要東西。唐女俠能不能還給我們﹖”唐碧君問﹕“如果是你們的東西﹐我當然應該還給你們﹐但你怎麼能證明這是你們的東西﹖”田桂芬說﹕“這軟件上刻有我們的標記。這上面那個淺淺的B字母就是我們的標記。誰會在軟件上刻個字母﹖”唐碧君說﹕“這不能說明問題﹐因為你坐在那裡就能看到軟件上有個B字母。還有其他什麼理由能證明嗎﹖不是我不肯馬上給你。如果你不能證明的話﹐可能這軟件是屬於別人的。”田桂芬說﹕“唐女俠不是說不能打開這軟件嗎。現在我立刻打開給你看。而且我可以先告訴你這裡面是什麼。這總能證明了嗎﹖”唐碧君說﹕“好。你先告訴我﹐這裡面是什麼。”田桂芬說﹕“裡面是一幅地圖﹐是我們畫的﹐儲存在這軟件裡。”唐碧君就把自己原來在電腦硬件裡的碟片退出來﹐把這片軟件放進去﹐讓田桂芬坐到她轉椅上來操作。田桂芬很快地打進密碼﹐電腦屏上就出現一幅地圖﹐上面有一個紅色大“X”﹐有好幾個箭頭指向這個“X”。地圖的左上角有三個紅字﹕藏寶圖。大家都知道海盜的寶藏是很多的﹐特別是經過幾代的積累。他們的財富多得用不了﹐只能藏在一個秘密地方﹐隨後畫張藏寶圖﹐指引後代怎麼去找。這個藏寶圖的秘密只有當首領的知道﹐代代相傳。如果海盜起內訌﹐要搶奪這張藏寶圖﹐而海盜首領又不幸被殺﹐這個秘密就會失傳。其他人得到也不見得能利用來找到寶藏﹐就像張劍森還不是白忙一場。唐碧君說﹕“現在我相信這個軟件是屬於你們的。你可以帶走﹐但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張劍森去了這麼長久﹐還不能找到你們的寶藏﹖”田桂芬笑道﹕“因為他找錯地方。”唐碧君不解地問﹕“他不是按照你們畫的地圖去找的嗎﹖如果他找不到﹐你們自己又怎樣能找到﹖”田桂芬說﹕“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告訴你也無妨。這張藏寶圖是假的﹐用來迷惑人。萬一這個軟件丟失﹐給別人拿到﹐並且破解了密碼﹐他們也找不到寶藏﹐因為寶藏根本不在那個地方。在這個軟件裡﹐另有一幅真圖﹐要打開的密碼非常複雜﹐不知道的話﹐化上幾年的功夫﹐還不一定能破解。假圖的密碼較簡單﹐讓人破解了﹐還以為這是真圖﹐決想不到這是假圖﹐還有另一幅真圖。這是以前首領的巧妙設計。”唐碧君說﹕“恭喜你﹐這麼重要的東西失而復得﹐珠還合浦。”田桂芬說﹕“雖然我們沒有托唐女俠尋找這樣東西﹐但既然是唐女俠幫我們找回來的﹐當然還得向唐女俠表示感謝。”說著﹐她拿出支票簿來﹐開了張大面額的支票給唐碧君。在現代社會裡﹐空口白話說謝謝﹐沒有用﹐總得有些什麼具體的﹐看得見摸得著的﹐來意思意思。田桂芬年紀雖輕﹐這些道理還是懂的。在離開時﹐她說﹕“還要繼續請唐女俠幫忙尋找家母。”唐碧君當然點頭表示沒問題。

            原來當時張劍森從海盜首領鄭健的口袋裡拿到這個軟件後﹐他化了好多時間﹐才試對了密碼﹐打開軟件﹐一看上面寫著“藏寶圖”三個字﹐心裡喜歡得要發瘋。正當此時﹐黑豹黨老大和老二走了進來﹐都看到了。張劍森當然不肯脫手。老大也不能強搶。老二只能不動聲色。後來老二老三相繼脫黨離去﹐老大怒火中燒﹐恨不得馬上把他們追回來﹐但當時形勢不利黑豹黨﹐他只能忍耐。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他足足等了二十年。後來他認出了仇建英就是老二﹐張劍森就是老三﹐於是就計劃一連串行動去對付他們。他估計這個軟件還在張劍森手裡﹐因為首先他們兩人是各自離開的﹐沒有一起走。其次兩個人還活著﹐說明在這二十年中﹐他們沒有過為了搶奪軟件的生死搏鬥﹐很可能老二根本沒有認出老三。所以他不能像殺死老二一樣殺死老三。他要老三先交出軟件來﹐隨後再殺死他泄憤。因為他命令手下要活捉張劍森﹐所以被他逃掉。真要殺他的話﹐當張劍森站在窗口時﹐發一枚微型火箭過去﹐早就把他殺死了。後來張劍森失蹤了﹐想把他兒子捉來當人質﹐但他兒子也不見了。黑豹黨老大估計張劍森會把兒子送去國外﹐所以通過航空公司裡認識的人查閱乘客名單﹐發現他兒子去了美國紐約﹐同時也發現仇建英的女兒去了美國波士頓。他派人順藤摸瓜﹐按圖索驥﹐把兩個孩子從異國他鄉綁架回來。但是百密一疏﹐讓仇曼麗啟動了示蹤器﹐暴露了人質囚禁的地點﹐也等於暴露了他自己的真實身份和面貌。


2016-3-7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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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一回  失蹤太太的秘密

唐碧君手邊還有一個案件是要幫中興公司的江偉英董事長找他失蹤多年的第二任太太。這件案子聽上去簡單﹐其實難度很高﹐因為失蹤多年﹐一切當時失蹤時的線索痕跡早就消失殆盡﹐照外國人說法﹐是冷卻了。按常理推測﹐這位太太的失蹤只有兩種可能﹕自動失蹤或被迫失蹤。自動失蹤又可能有兩種情況﹕與人私奔或者因某種理由離開丈夫。但根據江董事長提供的資料看﹐那位太太失蹤時沒帶一樣東西﹐所以私奔的可能性不存在。如果因某種理由離開丈夫﹐為什麼不回娘家去﹖這許多年來她又躲在哪裡﹖用什麼手段來維持生活﹖而且這位太太又不是逃犯﹐沒理由要躲這麼多年不露面。所以這個可能性也不大。而被迫失蹤﹐如果是綁架﹐她丈夫或父母從未收到過要求贖金的信函。這個可能性也不大。最大可能性是被殺害了。一是路上被搶劫而殺害﹐但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錢太太﹐進出當然有自備汽車﹐不可能經常在路上走﹐並且要走在沒人的偏僻路上﹐才能遭到搶劫和殺害。這種可能性也不大。二是仇殺﹐包括情殺。唐碧君問過她丈夫和父親﹐這位太太沒有仇家﹐也沒有緊追不放的情人。最後剩下來只有一個可能﹐就像外國小說電影所說的那樣﹐當妻子不正常死亡時﹐丈夫是第一嫌犯。反則亦然。當夫妻兩人殺死對方時﹐不外乎因妒而殺﹐或為錢而殺。也可能知道了對方的隱私而被殺。現在已很難調查出當時那位太太有沒有外遇﹐因而遭妒被殺。因財而被殺的可能性也不大﹐因為那位太太的父母還健在﹐她又沒有接受到大筆遺產﹐況且她丈夫也是有錢人。她也沒有人壽保險﹐可以死後讓丈夫繼承。所以非常可能的殺人動機是知道了對方的隱私。但江董事長有什麼隱私呢﹖唐碧君想到這裡﹐會心地一笑。



            *                                    *                                    *



邱大住在唐家地下室裡﹐覺得很安全。平時有陳悅給他送飯﹐也抽空陪他聊聊天﹐照現代的話說﹐是在做他的思想工作﹐要把他改造成個好人。唐碧君有空時也來看他﹐告訴他一些有關黑豹黨的近況﹐堅定他棄暗投明的決心。一個人時﹐他可以看電視。唐碧君還為他買來了錄像帶和書籍雜誌等。有一次他問唐碧君他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行動自由。唐碧君說﹕“如果你要快的話﹐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黑豹黨的情況提供給我。黑豹黨滅亡得越快﹐你可以越早自由。”於是過一天﹐他寫給唐碧君一張單子﹐列出了黑豹黨經營的一系列商店企業。唐碧君知道這些企業都是黑豹黨人力財力所在﹐如果能給這些企業以毀滅性的打擊﹐黑豹黨真的會一蹶不振。要打擊企業﹐一種採用商業手段﹐通過在商場上競爭而打垮對方。他們沒有這麼大的資金去競爭﹐況且張仇兩家都有人質在黑豹黨手裡﹐不可能用曠日費時的商業手段。另一種就是用黑豹黨對付別人的暴力手段﹐迅速有效﹐但要計劃周密。

            唐碧君與金婉英約好見面﹐討論這次行動計劃。金婉英提議讓張劍森也參加﹐因為現在他們實際上在一條船上。況且他們需要更多的人手來執行這個計劃。於是把張劍森找來﹐三個人一起開會。最後他們確定了計劃﹐分配了任務﹐準備在同一個晚上動手。單子上所有的企業中可分白道企業和黑道企業。他們打擊的對象主要是黑道企業﹐像地下賭場﹐地下妓院﹐毒品軍火倉庫。上次被毀的山洞﹐只是黑豹黨的倉庫之一。張劍森的任務是打回他自己的萬隆公司去﹐再攻擊黑豹黨的地下賭場妓院﹐要消滅黑豹黨的打手。金婉英帶了她二十八個養女﹐去攻擊黑豹黨的倉庫。唐碧君帶了二十個金婉英的養女﹐要先後去攻擊黑豹黨老二老三的住宅﹐把他們的據點一個個拔掉。

            張劍森帶了手下先去攻擊地下賭場妓院。其實賭場妓院經常在一幢樓裡﹐讓客人可以又賭又嫖。留在這些地方的打手﹐武功當然沒有張劍森本人高強﹐而且黑豹黨在這種地方也不過派幾個而已﹐況又沒有防備﹐所以像秋風掃落葉一樣﹐一二個小時內就解決了。隨後就帶人進入了他的萬隆公司﹐叫人把林頭目﹐現在的總經理找來。林頭目不知道公司裡發生了什麼情況﹐就匆忙趕來﹐正好掉進張劍森的網裡。他一走進辦公室﹐只見張劍森坐在辦公桌後的轉椅上﹐不覺一愣﹐但他到底是黑道上混過來的人﹐忙滿臉堆笑說﹕“董事長﹐您回來啦。屬下天天等著董事長回來。現在可好了。”張劍森冷冷地說﹕“林總經理﹐您辛苦啦。”林頭目一聽語調不對﹐忙說﹕“屬下只是盡點心意﹐幫董事長把這個攤子管好﹐免得被其他幫派吃掉。”張劍森說﹕“你不是黑豹黨派在這裡的總經理嗎﹖現在黑豹黨要完蛋了。你自己怎麼辦﹖”林頭目說﹕“我是被迫的﹐董事長明鑒。現在既然董事長回來了﹐屬下回去做原來的工作。”但不管他口齒怎麼伶俐﹐嘴巴怎麼會辯﹐終於被張劍森處決了。其他人當然倒向了他。

            金婉英帶著養女﹐按照地點遠近﹐逐個攻擊開去。她們到了一個地點﹐不管裡面有人沒人﹐一律用火器攻擊﹐把倉庫打得稀巴爛。因為要速戰速決﹐不能給黑豹黨以喘息的機會。最艱巨的任務當然是攻擊老二老三的住宅。唐碧君先去老三那裡﹐因為近一點。她們潛入花園﹐慢慢向屋子包圍過去﹐凡是碰到巡邏人員﹐當無法去點他的穴道時﹐就用無聲手槍解決他。唐碧君從正面進去。她眼光又好﹐又能隔空點穴﹐所以一路毫無阻擋﹐直到屋子附近﹐那裡有許多攝像鏡頭﹐又要避開它們﹐又不能打壞它們﹐因為一打壞﹐裡面監視屏上圖像消失了﹐裡面的人就會知道出了問題。唐碧君讓養女們待在原地樹叢裡﹐聽她口令行事。她自己一個旱地拔蔥﹐跳上最高一棵樹頂﹐隨後腳一點﹐一個鶴渡寒塘﹐躍向對面屋頂平台上﹐避過了所有監控鏡頭。她從平台門裡下了樓梯。這是二層樓的洋房。她就一個個房間找過去﹐裡面有人的﹐就用快速手法點了穴道﹐如對方有武功的﹐就廢了他武功﹐再問他老三侯耀武在哪裡。被她捉到的人都說老三不在家裡﹐去了老大那兒。她讓養女們進來﹐尋找罪證﹐堆在客廳裡﹐隨後她匿名打電話給警察局﹐讓他們來接手辦善後事宜。

            不等警察到來﹐唐碧君帶了養女們去了老二那裡。老二韓法真自恃武功高強﹐花園裡既沒人巡邏﹐也不安裝警報設備。唐碧君知道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最好對付﹐就大模大樣進了他的花園﹐直達房屋門前。她叫道﹕“韓法真﹐出來跟我較量一下。”裡面的人聽見﹐一個人去報告韓法真﹐其他人出來站在門前﹐也有二十幾個人。韓法真慢慢踱了出來﹐對唐碧君看了一眼說﹕“這位女士是誰﹐似乎有些面熟陌生﹖請問來此有何貴幹﹖”唐碧君說﹕“你們黑豹黨多行不義﹐今天末日到了。”韓法真說﹕“啊﹐我想起來了。這位是人稱荒唐女俠的唐碧君女士吧﹖很高興能跟世界名人一會。”話沒說完﹐已經出招﹐一掌向唐碧君胸前擊到。他手下人也分別向那些養女們進攻。唐碧君只覺得一股陰氣隨掌而來﹐知道韓法真是練的陰掌。練陰掌的人總是比較陰險的。唐碧君忙運功﹐使全身充滿先天太乙罡氣﹐起掌迎去。兩掌相接﹐韓法真震退三步。唐碧君屹立不動。韓法真想這小丫頭好功力﹐但也必定中了他的陰寒毒氣。原來他的寒冰陰掌不是像過去練毒掌的人那樣﹐用毒蜘蛛﹑毒蜈蚣﹑毒蛇﹑毒蠍子﹑毒蚊子﹑毒草等各種毒物混在一起﹐而是把極毒的氰化鉀溶在冰水混合物裡(這是現代練功法)﹐用手在裡面浸﹐同時用功逼住氰化鉀的毒性﹐不讓侵入肌肉﹐只在手掌皮膚表面。練成後可以把毒和陰氣隨掌風發出去﹐使對方中陰毒而死。他一退以後﹐馬上快速進攻﹐想讓唐碧君沒空去把毒逼在表皮上﹐同時唐碧君動作一快﹐毒會隨血液流動得更快﹐發作得也快。他不知道唐碧君早已運起罡氣護體﹐一點沒有中毒。他每一次攻擊﹐都發出陰寒毒氣﹐要加強唐碧君體內的陰毒。但打了多時﹐唐碧君不像有中毒的現象﹐而他自己卻因消耗了過多的體力﹐有些氣喘吁吁。他抽空從口袋裡摸出一隻手雷﹐向唐碧君拋去。唐碧君不等手雷爆炸﹐一掌把手雷向空處拍去﹐“轟”的一聲﹐手雷在空中爆炸﹐沒傷到人。韓法真趁機溜進假山洞裡﹐從地道裡逃走。韓法真一逃﹐他的手下也要逃﹐但被養女們絆住﹐有的死有的傷。唐碧君就在這打鬥的人群中穿插游走了一圈﹐把剩下的打手都點了穴道﹐廢了武功。唐碧君再打匿名電話給警察局﹐讓他們派人來收拾爛攤子。


2016-3-8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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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逸士

#57  

第五十二回 任抒真太太保存的日記

早在唐碧君對黑豹黨採取行動之前﹐她已經知道了黑豹黨老大是誰。這要從任抒真太太保存的日記說起。任抒真太太娘家姓狄﹐閨名翠雲﹐有個妹妹叫紈雲﹐嫁給了一戶中產階級姓江的。他們的兒子是領養來的﹐也受過高等教育。人品不錯﹐氣度大方﹐是個有教養的謙謙君子。狄家是富戶﹐看中那兒子人老實可靠﹐就把小女兒嫁給了他。那時他養父母已亡故﹐留下一家餐館讓他經營謀生。他結婚後﹐勤勤懇懇﹐把餐館搞得有聲有色﹐業務蒸蒸日上。任抒真也喜歡這個連襟。兩家住在同一城裡﹐經常來往。餐館的工作時間大概可算是三百六十行中最長的一行﹐特別還要賣早餐﹐讓人飲茶。工作人員可以分兩班﹐但老闆不能一分為二。既然是自己的店﹐他必得留在那裡照看。所以江太太經常一人在家﹐或去姐姐處聊天﹐一起出去買衣服首飾。閑中無事﹐她就開始寫日記﹐想以後有機會出版﹐讓讀者也知道世界上有她這麼一個人。不過她自己也知道﹐如要出版日記﹐非得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否則誰要看她這種平淡無奇﹐枯燥無味的日記。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幹驚天動地大事的料﹐只能寫著玩兒﹐消遣消遣。她沒想到她的日記卻會成為將來破案的線索。

            狄家姐妹的父母死後﹐給她們留下大筆遺產。但也遺傳給妹妹先天性心臟病。她從小吃藥吃到大。有人開玩笑說她不是吃飯吃大的﹐而是吃藥吃大的﹐給她看醫生吃藥化的錢足可打造一個同樣大小金子的人。這話也不無道理。不吃藥﹐恐怕她早就嗚乎哀哉了。她是死於心臟病突發﹐醫生斷定是自然死亡。她可能自己有死亡的預感﹐臨死前﹐她把一箱子日記請她姐姐保管﹐說等她死後才能看。日記當然都寫的個人隱私﹐包括思想上的不可告人之處﹐她姐姐為了尊重妹妹的隱私﹐從來沒有看過她的日記﹐一直保存在那個箱子裡﹐而箱子放在頂閣裡。最近一個晚上﹐任太太狄翠雲夢見自己妹妹﹐眼淚汪汪﹐吞吞吐吐﹐欲說還休﹐只做了個寫字的動作。鬼魂能在夢裡告訴她秘密嗎﹖她醒來後﹐還能清清楚楚記得那個夢。據說記不清的夢屬於亂夢﹐不必去圓解。只有從頭到尾記得清楚的夢或許有意義。她叫醒丈夫﹐把那個夢說給他聽。兩個人躺在床上再也睡不著﹐儘想那個夢﹐直到天亮。早飯後﹐任抒真在看報﹐突然觸及靈感﹐忙問太太﹕“夢裡紈雲是不是有個寫字的動作﹖”任太太說﹕“是呀。你有什麼新發現﹖”任抒真說﹕“我猜想她這個動作表示她要說的話都已寫下來了﹐讓我們自己看。”任太太說﹕“那只有她的日記﹐我一直沒有看﹐早就忘了。你是說她要我們看她的日記﹖”任抒真說﹕“要你。”任太太說﹕“好吧﹐等會一空﹐我就去閣樓把日記本都拿下來。箱子上一定積滿了灰。”

            日記本的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還是很清楚。任太太就按照一年一本的年份順序看下去﹐把重要的段落摘錄下來。



五月二十七日    晴

結婚至今﹐月已三圓。這是我的第一本日記。我要好好地寫﹐把它保存起來﹐留作紀念。江郎待我真好﹐什麼事都依著我。結婚前﹐我一直在想﹐我應該選擇怎麼樣的一個男人﹐當然最好是兩情相悅﹐互有愛情。但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如果不得已而求其次﹐找個我愛的人﹐還是找個愛我的人﹖仔細想來﹐應該找個愛我的人﹐愛我的人才能待我好﹐而我愛的人卻未必會待我好﹐到時後悔莫及。現在江郎愛我﹐我也愛他﹐算是到了上乘境界。天之厚我可謂至矣﹐夫復何求。

第四年的一本日記裡﹕



三月五日                       陰

寒暑更迭﹐倏忽爐扇四換。江郎今天回來得特晚。他從來沒有這麼晚回來的。我一直等他回來才睡覺。我問他去了哪裡﹐他居然粗暴地對我說﹐跟朋友去宵夜了。江郎從來沒有什麼朋友。他一心都在餐館上﹐當然除了關心我以外。現在居然交起朋友來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狐朋狗友。我第一次跟他吵架。他也第一次還嘴。真是意想不到。人為什麼會變﹖



三月十六日                    雨

江郎不像姐夫有武功﹐而且力氣也不怎麼大。平時搬動一張紅木桌子總要我和他兩人抬﹐今天他一個人輕輕鬆鬆就把那張紅木桌子搬動了。也不知他最近力氣怎麼會變得這麼大。他最近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有一次很晚回家﹐我聞到他的襯衫上有香水味﹐不知跟哪個女人在一起。我責問他﹐他居然說照顧我的身體。我的身體現在是比以前差多了﹐連做愛的精神也打不起來。一動就心裡發慌。我不知該怎麼辦。



四月二日                       陰

他現在變得越來越不安分守己﹐餐館也不好好經營﹐說是用了個經理在管﹐還說要做旁的生意﹐要我拿錢出來投資。男人當然要有事業﹐能發展事業當然是好的。我就把父母的遺產給他一半﹐讓他去做個功成名就的男人。



七月十二日                    雨

這些日子來﹐也不見他開過一家新店﹐真不知他把資金投到哪裡去了。我問問他﹐他說不用我操心。以前他什麼事都跟我商量的。我們吵架的次數越來越多。我姐姐和姐夫也對他越來越不滿意﹐而且勸過他好幾次他都不聽。



九月二十五日    晴

我自己覺得身體越來越不好﹐發心臟病的次數也頻繁起來。江郎只有一點對我還和以前一樣好﹐就是要親自給我吃藥。但不知為什麼﹐越吃藥身體越壞。



十二月八日                    晴

我自己知道不久人世了。我現在連寫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停止寫日記﹐等以後好點再寫﹐如果我還能好一點的話。



這是最後的一頁﹐也可以看作絕筆。在那一段時期裡﹐狄翠雲幾乎每天去看妹妹﹐就是沒話講﹐也坐在邊上陪她。她也知道妹妹的日子越來越少了﹐能多聚一天是一天。現在看了日記﹐回想起來﹐還忍不住涕淚滂沱。她把摘錄下來的這幾段﹐讓任抒真也看了﹐問他看出什麼問題嗎。任抒真搖搖頭說﹕“我不是個會用腦筋的人。要不要給我把兄的女兒看看。她是個大偵探﹐一定會有所發現的。”於是夫妻倆就開車去唐鍔君家﹐寒喧一陣後﹐把這次來的事由說一下。唐鍔君要他們把日記的摘要留下﹐他會交給女兒看的﹐並堅留他們吃過晚飯再回去。唐碧君很晚回家﹐客人早就走了。他爸還在等她回來﹐告訴她任抒真夫婦來過﹐並把那些日記摘要給她看。唐碧君看完上面的幾則日記﹐覺得現在她可以把所有的環節都串連起來了﹐現在她所有的疑問都獲得了解答。


2016-3-9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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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逸士

#58  

第五十三回  真相大白

現在到了與黑豹黨決戰的時候。為了使迅雷不及掩耳﹐他們第二天一早就對黑豹黨老大的住宅發動進攻。仇曼麗的示蹤器還在老方位上。這說明黑豹黨對昨晚他們的攻擊還沒有反應過來﹐至少還沒有新的行動計劃。現在正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唐碧君的車子領頭﹐金婉英和她養女們的車隊跟上﹐張劍森的人馬殿後。不久到了舊城郊外一幢豪華大花園洋房大鐵門前。唐碧君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她派三十個金婉英的養女﹐帶上火器﹐去埋伏在花園四周﹐封鎖各個進出要道﹐不讓裡面的人逃掉。隨後她把車開到門前﹐用微型火箭轟開鐵門﹐往裡衝去﹐繞到屋子後面。每天此時﹐正是黑豹黨老大帶了徒弟手下﹐在屋後練武場上練功的時候。唐碧君等人下車後﹐來到練武場上﹐一看黑豹黨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唐碧君最開心的是看到安娥﹐站在老大的旁邊。她想起了栽贓陷害的事﹐到現在警察局的案底還沒銷﹐要抓住栽贓陷害犯才行。唐碧君看到安娥﹐笑著對她招招手說﹕“安娥女士﹐咱們好久沒有親近了﹐來吧﹐咱們說說體己話。”安娥對她尷尬地笑笑﹐搖搖頭。唐碧君轉過臉來對黑豹黨老大說﹕“張阿狗先生﹐你好。”那黑豹黨老大聽到這個名字一愣﹐馬上說﹕“誰是張阿狗﹖我不認識。”他故意轉過臉來問老二﹕“你叫張阿狗嗎﹖”老二搖搖頭。他又問老三說﹕“你叫張阿狗嗎﹖”老三也搖搖頭。他們不知道老大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對唐碧君說﹕“我們這裡沒有人叫張阿狗。如果你要找張阿狗﹐你找錯了地方。”唐碧君拍了兩下手﹐對黑豹黨老大說﹕“精彩表演。你的演技可以獲得奧斯卡金像獎。不然的話﹐怎麼能蒙蔽人們這麼多年。你在少林寺學武時﹐就叫張阿狗。這是知客僧親口告訴我的。我還到過你出生的村裡。你父母在你剛滿周歲時﹐得傳染病死亡﹐你被同村張家領養﹐取名張阿狗。後來那張家自己生了幾個小孩﹐就不再喜歡你﹐把你送到少林寺去﹐你不肯做和尚﹐就派你掃地打雜﹐你偷學武功。十年後﹐你長大了﹐就偷下山來。”黑豹黨老大也拍拍手說﹕“唐女士有講故事的天才。老夫今天無事﹐正好聽聽。”唐碧君接下去說﹕“你一向不肯安分守己﹐就組織了個黑豹黨。這位就是你原先在黨內的第三把手張學朋﹐現在改名張劍森。”她指了下站在她身後的張劍森。她再說下去﹕“黑豹黨那時的第二把手叫姜永﹐現在改名為仇建英。他們改名的改名﹐整容的整容﹐就是為了怕你報復。結果仇建英還是讓你派人殺了。我在他辦公室裡找到一隻非常特殊的鐘﹐就是致他命的凶器。這位就是他的遺孤﹐金婉英女士。”她指一下身後另一側的金婉英﹐接著說下去﹕“你連他的手下人也不放過﹐一個個被你派人暗殺。你之所以還沒殺死張劍英﹐是因為你要他手裡的一張藏寶圖。這張藏寶圖是他從海盜身上偷來的。這次已經給我中途截獲﹐還給了現在的海盜首領田桂芬。”黑豹黨老大說﹕“我的好事都讓你這丫頭破壞了。我跟你沒完。”唐碧君說﹕“等會我們是要算總賬。你別急﹐我的話還沒說完。你有個孌生兄弟﹐在你被張家領養的同時﹐他被江家領養了。江家乃小康之家﹐後來搬到城裡去住。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碰到你的孌生兄弟﹐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殺害你的孌生兄弟﹐並且頂了他的名字﹐江偉英﹐一直用到現在。不過我讀過他太太的日記﹐說明她丈夫完全變成另一個人。這只能表示這人已經不是原來的江偉英了﹐已經掉包了﹐而且原來的江偉英沒有武功的﹐而現在的江偉英董事長武功這麼好。要掉包得外形完全一樣﹐能騙過妻子﹐只能是孌生兄弟。我到你長大的村裡訪問過﹐才使我確定你頂替了你的孌生兄弟。為了確保你這假貨不被人發現﹐你肯定殺害了孌生兄弟。你還裝模作樣﹐要我幫你去尋找失蹤多年的第二個太太。現在我分析﹐你第二個太太一定發現你什麼秘密﹐被你殺死滅口了。對不對﹖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黑豹黨老大說﹕“我們現在不是用說話來解決問題。”說著﹐他拍拍手叫道﹕“來人哪﹐把他們押出來。”只聽得二樓陽台上有人接口說﹕“不用了﹐我們在這兒。”大家抬頭一看﹐只見張繼中仇曼麗站在陽台上﹐第三任江太太站在他們後面﹐還有一個中年婦女站在旁邊。這是江太太新僱的女佣人李媽。江太太一直對丈夫的所作所為不以為然﹐而且她是被迫離開自己心愛的男子而嫁給他的。今天這麼多的人找上門來﹐所謂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江太太預感到江先生的大勢已去﹐忙與李媽商量怎麼辦。李媽說﹕“你要好好保存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江太太說﹕“如果來的人不能容我呢﹖而且他們還可能要斬草除根﹐不讓我和孩子活下去。”李媽說﹕“現在地下室關著他們的兩個人質。我們去把人質放出來﹐他們一定會放過你的。”所以她們兩人去到地下室。外面一間裡有個監視的人坐在那裡﹐也是江先生的親信。江太太問他要鑰匙開門﹐他說沒有江先生的命令﹐誰都不能開。李媽隨手拿起旁邊一根棍子﹐在他後腦上打了一下。他就跌倒在地。李媽從他身邊拿出鑰匙來﹐打開地下室的門﹐把兩個人質放出來﹐帶到樓上江太太房裡﹐叫他們待在那裡不要亂走。他們的穴道被封﹐武功盡失﹐當然不能到處亂走﹐免得被人發現又關進去。但張繼中一股勁地說“暴斃吧﹗”江太太和李媽站在陽台上聽下面的人說些什麼﹐所以都知道了。到了差不多的時候﹐江太太知道丈夫要攤牌了﹐要把兩個人質押出來脅逼對方﹐忙叫張繼中仇曼麗兩人站到陽台上來﹐自己和李媽退後兩步。

            金婉英看到女兒在陽台上﹐似乎沒有受到威脅﹐忙招手要她跳下來。仇曼麗說﹕“媽﹐我們的穴道給他們封住了﹐不能跳下來。”李媽忽然用手往兩人身上一拍﹐兩人覺得身上氣機暢通起來﹐武功已恢復了﹐忙一起跳下來。仇曼麗投入母親懷裡。張繼中站到父親身邊。嘴裡還嘀咕一聲“暴斃吧﹗”正當此時﹐屋角那邊轉出三個人來。唐碧君橫眼一看﹐原來是海盜首領田桂芬和她兩個手下。唐碧君出發前打電話給田桂芬﹐說現在要去打黑豹了﹐她要來就來﹐不來也可以。像田桂芬這樣的人﹐能錯過打打殺殺的熱鬧場面嗎﹖她站到了唐碧君邊上﹐突然抬頭一看陽台﹐大聲叫道﹕“媽﹐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時﹐李媽對她招招手﹐托地跳了下來。原來她就是被認為失蹤的原海盜首領鄭玉蓮。她那天逃上山林﹐就計劃要潛伏下來﹐暗查黑豹黨。她通過各種蛛絲馬跡﹐就懷疑江偉英是黑豹黨老大﹐為了混進江偉英家﹐她只能假扮佣人﹐到職業介紹所去登記。當時職業介紹所要介紹她去另外兩個地方﹐她不要去。後來江太太來電話要人﹐她賄賂了那個工作人員﹐把她介紹去。她進了江家﹐一直在暗中收集江偉英的資料﹐要確定江偉英是不是黑豹黨老大﹐如果他是黑豹黨老大﹐她就要殺死他為爸報仇。現在她在陽台上聽得一清二楚﹐就是女兒不來﹐她也要跳下來的。江太太在李媽跳下去後﹐就回到她自己房裡。她不想知道這次打鬥的結果。無論什麼結果﹐她都不會高興的。

            鄭玉蓮站在江偉英﹐應該說張阿狗﹐對面說﹕“你在二十年前殺死我爸。父仇不共戴天。今天我們來清算這筆血債。”這時﹐金婉英踏上一步說﹕“這位女士﹐我跟他有殺夫之仇﹐能不能讓我先來跟他決鬥﹖”鄭玉蓮說﹕“這位太太﹐很抱歉﹐父在夫先﹐殺父之仇大於殺夫之仇﹐應該我先來與他決鬥。如果我殺不了他﹐你再來。”江偉英﹐不﹐張阿狗﹐在旁邊一聽﹐氣炸了肺﹐她們似乎在爭殺他的權利﹐好像她們一定殺得了他﹐於是大喝一聲說﹕“你們不用爭﹐兩個人一起上吧。我從來就是以多為勝的。一生沒講過江湖規矩。”原來黑道有黑道的規矩﹐所謂盜亦有道﹐到了現代﹐黑道的規矩也逐漸被破壞了﹐黑道上的道德也逐漸淪喪﹐如果黑道上是有道德的話。鄭玉蓮想起他們三個打她一個的時候﹐就說﹕“好吧﹐我們一起上。”張劍森對老三侯耀武說﹕“我是舊老三﹐你是新老三。咱們倆來較量較量吧。”就作對兒打了起來。唐碧君對老二韓法真說﹕“我們昨天還沒打完﹐你怎麼一個人溜走了。好在今天又碰到你﹐我們繼續打吧。”韓法真經過昨天打的一架﹐知道唐碧君不好對付﹐本想換個對手﹐但對方已經叫了陣﹐不能不接﹐就打了起來。田桂芬站在邊上﹐看見安娥沒有對手﹐就說﹔“咱們來玩玩吧。”唐碧君叫道﹕“桂芬﹐這個女的要活捉。我有用。”聽上去像是在捉蟹捉魚捉雞捉鴨似的﹐弄死了吃口不好﹐要活的才好吃。那些手下人也都一對一﹐一對二或二對一地打起來。張繼中仇曼麗也加入戰團。

            安娥與田桂芬的武功差得實在太遠。田桂芬要把她活捉的話﹐可說是手到擒來﹐但一下子捉到她不好玩﹐捉到後就沒事可幹了﹐所以她就像貓玩耗子一樣﹐在安娥身上東抓一把﹐西擰一下﹐有時在她兩個大波霸上抓一抓﹐在她的肥臀上擰一把﹐再在她膈肢窩裡搔一記癢﹐弄得安娥哭笑不得﹐打又打不過人家﹐逃又逃不掉。最後安娥耍起無賴來﹐往地下一躺﹐兩手捶著胸﹐叫道﹕“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田桂芬停手看著她說﹕“你明知道我不能殺你﹐你偏叫我殺你﹐你這個人好壞。”安娥突然趁田桂芬旁顧之時﹐跳起來就逃。田桂芬一縱身﹐跳過安娥頭頂﹐攔在她前面。安娥轉身又逃﹐田桂芬又攔在她前面。安娥忙跪下叩頭﹐求道﹕“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田桂芬怕她又玩什麼花樣﹐就一指戳在她身上﹐先廢了她的武功﹐再點了她穴道﹐使她不能動。田桂芬再四面一覽﹐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她可以幫忙的。那些手下人打得也很熱鬧﹐互有死傷。田桂芬想先把那些黑豹黨手下解決了吧﹐免得看著心煩。於是她就縱高竄低﹐專點那些黑豹黨人的穴道﹐廢去他們的武功。那些黑豹黨人正在大打出手之際﹐忽覺身上被人點了一下﹐突然像皮球泄氣一般﹐手腿上一點力量也發不出來﹐一個個被對方打倒在地﹐都被綁起來提到一邊。這邊的人手都停下來﹐站在一旁觀看。

            張劍森跟侯耀武功力相當﹐所以打得特別激烈。這是生死搏鬥﹐一不小心就會命喪黃泉。兩人短兵相接﹐手腳並用﹐就在一平方公尺範圍內撕打。有時候打跌在地﹐似乎再也爬不起來﹐但過一會兒﹐卻搖搖晃晃站起來再打。(電影電視連續劇裡就是這樣的。)最後侯耀武一記撩陰腿踢向張劍森褲襠裡﹐這跟點人死穴沒有什麼兩樣。張劍森左掌向他膝蓋上斫去。侯耀武來不及收回右腿﹐只好用右掌向張劍森前臂劈去。這兩個動作都像火光電閃般快。張劍森斫中對方膝蓋﹐把大小腿連接處的骨頭打折﹐膝蓋骨也粉碎﹐但同時侯耀武也劈中張劍森前臂﹐前臂也骨折了。侯耀武跌倒在地。張劍森用右手托住左臂﹐狼狽不堪。張繼中忙上來扶住老爸﹐嘴裡還說“暴斃吧﹗”現在場地上只有兩組五個人在打。張劍森估計不需要人幫忙了﹐就對田桂芬說﹕“請轉告唐女俠﹐想來沒事了﹐我受傷先離開。”於是在他兒子扶持下﹐帶著手下離去。田桂芬過去把侯耀武的功夫也廢了。

            韓法真昨天就打不過唐碧君﹐今天再打﹐心裡更膽怯。他完全用拼命的打法﹐雙掌交替發出一陣陣陰毒之氣。唐碧君也發出陣陣罡氣抵住。但韓法真的掌風每一次跟唐碧君的掌風相撞﹐他人都要退一步﹐最後到了場地邊上﹐身後有練武時用的兵器架擋住﹐他忙拿起樣兵器﹐也不管是什麼﹐往唐碧君頭上砸來。唐碧君見一根狼牙棒砸來﹐忙一側身避過。韓法真把狼牙棒舞成一片光影﹐向唐碧君衝來。唐碧君縱身躍上附近一棵樹頂。韓法真奮起全力一棒把樹打斷。斷樹倒下時﹐韓法真忙往後退。唐碧君躍離樹頂﹐下落時一腳踏在韓法真頭上。韓法真剛要舉狼牙棒往頭頂掃去﹐唐碧君已落到他身後不遠處站定。韓法真知道唐碧君如果要殺他的話﹐腳上一用勁﹐可以把他的頭壓進胸腔裡去。韓法真轉過身來看著唐碧君﹐只見唐碧君用手對他一指﹐發出一縷極細的指風。韓法真忙丟下狼牙棒﹐凝聚二十四成功力﹐發出一陣掌風。不料那縷指風像把利刃﹐穿透他的掌風﹐像潛艇劈開波浪前進一樣﹐擊中了他。韓法真突然覺得全身乏力﹐像海裡的水母上岸般癱在地上。他的全身功力盡失﹐感到掌上的毒氣在上侵﹐因為沒有功力在壓制。他忙爬起來﹐走到兵器架旁﹐用右手拿起一把刀﹐把自己的左手齊腕砍掉﹐隨後對唐碧君說﹕“求求唐女俠﹐把我的右手也砍掉吧﹐否則我就不能活。”唐碧君倒不能對這樣一個人下手。田桂芬在邊上看著﹐走過來用刀把韓法真的右手砍掉﹐還說﹕“救他的命要緊。”唐碧君忙點了他臂上的穴道﹐止住流血﹐再叫人去屋裡拿來急救箱﹐幫他包紮起來。

            再說黑豹黨老大江偉英﹐應該叫他張阿狗才對﹐向鄭玉蓮金婉英兩個人挑戰﹐真是自不量力。她們兩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對付張阿狗足夠有餘。實際上她們兩人並不同時進攻。在一個人進招時﹐另一個人空在邊上。這個人停頓時﹐另一個人就補上。所以張阿狗雖然一時不至於落敗﹐但只有挨打的份﹐沒有還手的機會。等到其他人都被解決後﹐張阿狗已是累極了﹐就是不被打死﹐也會累死的。鄭玉蓮見時機已到﹐用南海派的一記絕招“玉女投梭”﹐以中指點在張阿狗的喉結上﹐把喉骨戳斷。張阿狗跌倒在地。金婉英踏上一步﹐起手點上張阿狗的死穴。張阿狗就成了一條死狗。

            鄭玉蓮和女兒田桂芬帶了手下回海島去。金婉英也帶上她的女兒和養女們離開這是非之地。現在她可以公開活動了﹐就繼續經營她的新昌公司。她女兒仇曼麗回美國波士頓去繼續她的學業﹐後來獲得哈佛大學的博士學位﹐再回來幫助她媽管理公司。金婉英的養女們都出來參加工作﹐有的找到對象結婚生子。張劍森接好了手骨﹐繼續經營萬隆公司﹐並聽從了唐碧君的勸告﹐放棄了黑道生涯。他兒子張繼中回到美國紐約﹐去找汪杏琴。他自己知道跟唐碧君無望﹐找個假唐碧君﹐也聊勝於無。他被綁架離開美國時﹐不能與汪杏琴告別﹐怕她怪他不辭而別﹐會另找對象﹐所以這裡事完後﹐馬上趕回紐約。一下飛機﹐他就乘出租車直接去找汪杏琴。汪杏琴雖然沒有新對象﹐但已決定從此不睬他。誰叫他不告而別。他好不容易橫解釋豎解釋﹐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盤托出﹐讓汪杏琴覺得他確實是很誠懇的﹐才贏回了她的芳心。他一面心急慌張地解釋﹐一面不斷插入他的口頭禪“暴斃吧﹗”隨後他就學外國人的樣﹐買了一打紅玫瑰和一隻鑽戒﹐去向汪杏琴求婚。等汪杏琴答應了﹐張繼中就帶她回國結婚﹐隨後參與父親企業的管理。

            唐碧君又打電話給舊城警察局﹐讓他們來收拾殘局。她帶上安娥去新城警察局﹐讓安娥把陷害她的事錄一口供。這樣法院就判她無罪。邱大成了她爸的徒弟﹐從新練習唐家正宗武功﹐並且成為唐碧君的助手。唐碧君還是一個私家偵探。她的終身大事還是沒有著落﹐還是讓她媽為她擔心失望﹐怕她成個老姑娘。(想要跟唐碧君求婚的人﹐快請打電話768594〔十三點﹐是上海姑娘的口頭禪〕。)

            江太太繼承了中興公司﹐派人去找她從前的男朋友。那男朋友雖然已經結婚﹐但對太太的感情並不怎麼好﹐現在有原來的女朋友來找他﹐並且成了有錢的寡婦﹐他就要跟自己的妻子離婚﹐但被妻子大大地敲了一筆錢﹐終於跟江太太結了婚﹐婚後成為中興公司的總經理﹐學習管理企業。江太太生了個兒子﹐還姓江﹐算是紀念原來的江偉英。



           *                                    *                                    *



張阿狗在少林寺十年﹐雖然學得武藝﹐但過不慣清苦的生活﹐而且還要他打雜﹐所以在覺得自己的武藝足以行走江湖時﹐就不再要求上進﹐匆忙下山而去。他沒了管束﹐貪吃懶做﹐好逸惡勞的本性馬上暴露出來。他也不肯找個工作﹐只想走條終南捷徑﹐很快發財。快速發財的方法只有偷搶。於是他就開始做起沒本錢的買賣﹐成為樑上君子。說他沒本錢吧﹐他也有一點本錢﹐就是他的武功。沒有武功﹐要偷還真不容易。他專門光顧大戶人家。人都是爹娘生的﹐為什麼他們這麼有錢﹐而他自己卻是一文不名。憑什麼他們可以如此享受﹐而他卻要吃這般的苦。這太不公平了。如果上帝對人們如此不公平﹐他要用自己的力量來取得公平。

            他為了要知道怎樣才能破解警報系統﹐去一個專門為人家安裝警報系統的公司工作。如果他能一直工作下去﹐社會上倒少了一個壞人﹐但他竊賊之意不在工資。等他把這一行業的花樣都學會了﹐就不告而別。公司領導倒都很惋惜﹐少了這麼一個人才。他再去學如何開各種各樣的鎖。現在他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個東風就是他要偷竊的對象。城裡城外﹐有錢人這麼多﹐東風隨時可以刮起來。他挑肥嫌瘦地找到對象﹐隨後就是偵察踏勘﹐等把門路摸熟了﹐再找一個風高月黑的晚上﹐潛入那戶人家﹐先把他們的警報系統關掉﹐再摸到書房或臥室裡﹐有人的話﹐就給點上睡穴﹐再打開保險箱﹐擄走金銀首飾錢貨財寶。他離開時﹐把一切都復原。第二天那家主人醒來﹐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異樣﹐直到打開保險箱才發覺失竊了﹐馬上報警。但張阿狗早就去了別的城市。中國有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多的城市﹐他決不在同一個地方或城市作第二次案﹐以保萬全。

            他迤邐南下﹐來到一個城裡﹐已是晚飯時分。他走進一家飯館﹐叫了許多菜﹐現在他身邊有錢了﹐可以擺一下闊。他不知道擺闊比闊都是暴發戶的作風。正經有教養的人家不興這一套﹐從不炫耀財富。有一位有錢的老太爺﹐穿著打補丁的褲子﹐坐在小食攤上吃東西。沒有人知道他有億萬身價。張阿狗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直到店裡要關門﹐才起身到賬台上去付賬。飯店老闆親自在賬台收款。張阿狗對老闆的臉一看﹐吃了一驚﹐還以為自己有分身術。這老闆跟他長得一模一樣。他付了錢﹐一路出來一路想﹐如果他能做那家店的老闆也不差。這樣他就得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接下來幾天﹐他就盯住那個老闆﹐看他家住哪裡﹐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原來只有一個太太﹐以及平時那老闆的生活和活動規律。等他認為對老闆的研究差不多了﹐就在老闆離店要回家的一個晚上﹐他躲在店後面停車場上的一棵大樹上﹐等老闆出來﹐鎖上店門﹐要上車時﹐他從樹上跳下來﹐點了那個老闆的死穴﹐隨後把屍體放進後車廂﹐他就把車開到城外一個小樹林裡。他把屍體拖出來﹐對換了衣服﹐撿了一大堆枯樹枝﹐把屍體架起來燒掉﹐把灰埋在地下。他不能冒這個險﹐讓人們發現這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他也從來沒想到過﹐他有個雙胞胎兄弟。他從駕駛執照上知道這個老闆叫江偉英。現在他就是江偉英。張阿狗死了﹐被火燒掉了。他很高興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家餐館的老闆﹐而且有了一個太太。但這麼一來﹐他回家當然比平時晚了。他儘量要掩飾自己﹐把自己裝得像江偉英一樣﹐但在太太眼裡﹐破綻很多。不過開始時﹐太太只以為他變了﹐還不知道是貍貓換了太子。那個假江偉英覺得太太對他保持假冒身份是個威脅﹐但又不能馬上殺死她。後來他知道太太有心臟病﹐就親自餵她吃藥。他問過醫生﹐心臟病人停止吃藥﹐心臟病會發展變壞。他就把維生素片換掉她的藥片。所以太太的心臟病日趨惡化﹐後來他給太太吃了對心臟有害的藥﹐才心臟病突發死亡。

            他現在成了逃出籠子的猴子﹐斷了韁繩的野馬﹐沒了管束﹐可以為所欲為。他召集了一批年青的地痞流氓﹐教他們武功﹐算是他的徒弟﹐再把偷來的珍寶變賣掉﹐飯店也賣掉﹐開始做黑道生意。他心狠手辣﹐經常黑吃黑。他奉行的是曹操的人生哲學﹕“寧可我負天下人﹐不使天下人負我。”所以他的財富積累得很快。他在郊外山上買了座大房子﹐開始招兵買馬﹐組成了一個團體叫黑豹黨。老二姜永﹐即後來的仇劍英﹐老三張學朋﹐即後來的張劍森﹐都給他招賢招來的。當時他手下雖然有些人﹐但勢力還是不大﹐所以在海盜的打擊之下﹐大部份實力都喪失了﹐不得不收山﹐以期東山再起。

            二十年後他又發跡起來﹐黑貨買賣做到國外。那個第二任太太的父親是印尼黑道頭頭﹐與他有黑貨交易來往。他看假江偉英時方壯年﹐大有可為﹐前途無量﹐就把小十幾歲的女兒許配給他。他當然好好把她供養起來﹐但年輕太太總愛撒嬌亂發脾氣﹐況且又是毒梟的女兒﹐家中寵養慣的。她經常衝假江偉英發脾氣﹐還要撒潑。假江偉英為了跟她爸做黑貨生意﹐對她一再忍讓。有一次﹐他太太簡直有點無理取鬧﹐並且一頭向他撞來﹐他一時氣憤﹐出手重了一點。一個有武功﹐一個沒武功。他一掌向她頭上拍去﹐想把她推開﹐不料這一掌把她顱骨擊碎﹐腦漿迸裂而死。他知道這一下禍闖大了﹐岳父問他要人怎麼辦﹖他又不能說暴病身亡。沒奈何﹐只能叫手下把屍體偷偷火化了﹐骨灰埋在花園一角的地下。他對外放出空氣﹐說太太失蹤了。他岳父還要跟他做生意﹐所以對女兒之死就不了了之﹐便宜了那個假江偉英。其實那次底下人只見到太太腦漿迸裂而死﹐其原因只聽假江偉英一個人所說。事實上﹐那位太太是他父親派來做經濟情報間諜的。她經常偷看假江偉英的材料﹐並且用電腦發給她父親。終於有一天給假江偉英發現了﹐把她一掌打死。現在他這些醜事都讓唐碧君多方調查﹐終於揭露出來﹐撕下了他偽善的面目﹐還以兇殘虛偽的真相。真金不怕火燒。假的終有一天會真相大白。
End


2016-3-10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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