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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克里米亚战争史 [打印本页]

作者: thesunlover     时间: 2007-4-12 08:33     标题: 克里米亚战争史

克里米亚战争史

ELLIXAKEN


克里米亚战争(The Crimean War 1853-1856)迄今已经过去140余年,考虑到英法在1854年对俄宣战,那么今年恰逢英法俄克里米亚战争爆发150周年。长期以来,这场被冠以肮脏(相对于英法)耻辱(相对于俄国)的战争鲜为军事家和历史学家所注意。“它很快被历史遗忘了。”笔者企图以微薄之力描绘这场战争,由于大量资料为英文资料,本文战争部分更多的是从英国的角度来描述,这也是本文最大遗憾之处,不足之处还希望各位见谅并斧正。

远因

经历了残酷的拿破仑战争,欧洲已经千疮百孔,摆在1814年维也纳和会桌上的问题是如何建立一个新的稳定的欧洲体系,并使之有效运转。各国的政治家们的核心考虑是防止法国东山再起,但均势思想已经如此深入人心,因此过分削弱法国的想法被自然的抛弃了。新的体系需要法国,但必须使法国安分守纪。法国波旁家族复辟是个前提,政治家们相信以欧洲君主同盟“兄弟关系”的力量可以使法国不再以革命的口号重燃战火。英国作为大陆均势的平衡者自然也考虑到俄国在战争后的力量强大,亚历山大这个拥有“男子汉的勇气和女人的虚荣心”的君王已经处处标榜自己是欧洲的解放者,“不能让拿破仑垮台后在大陆上出现一个新的霸权国家”,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力量加起来似乎也不是俄国的对手,那么法国的战后地位不仅必要而且必须加以肯定。依小威廉庇特的设计,由外交大臣卡斯尔雷勋爵加以推动实践的“欧洲大国协调体系”也就是“维也纳体系”诞生了。这个体系以均势为中心思想,均势原则被明白写入维也纳议定书。以均势五强英、俄、普、奥、法的大国协调来保证这个体系的运作。

到1818年亚琛会议,法国正式加入五大国“俱乐部”,恢复了战前的地位。这个体系由两个条约加以辅助:1,《四国同盟条约》,旨在防止法国东山再起,特别是拿破仑家族重新掌权,英、俄、奥、普各出兵8万人以至动用全部武装力量来加以保证。2,《神圣同盟条约》,维也纳和会上狡猾的塔列兰为了报效新主人路易十八极力以所谓正统原则来维护新的欧洲秩序,维护君主制法国的地位。欧洲君主联合看起来既可以对外也可以对内,梅特涅出于奥地利对外武功虚弱对内有镇压革命防止分裂的需要,也极力附和塔列兰。他的另两个如意打算是:哈普斯堡家族在德意志诸侯中地位最高,坚持正统意味着普鲁士必须本分,不要对奥地利和德意志有非分之想;沙皇的野心特别是在波兰方向上的扩张野心得到遏止,而亚历山大的想法是如此多变,有原则加以约束看来再好不过。梅特涅清楚的知道要亚历山大接受这个自缚手脚的正统原则惟有让沙皇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由其来倡导建立这个神圣同盟。亚历山大当仁不让,由其发起,东方三君主国俄、普、奥参加的神圣同盟建立,标榜以基督教教义来处理国家间关系,特别是维护君权神授的合法性。沙皇的小算盘是俄国的君主制如此牢固看起来无革命之虞,而其他国家看起来都有革命的危险,必有求俄国,俄国可以借镇压革命扩大势力。而欧洲大多数君主国出于对沙皇的畏惧和自身政权的考虑,先后加入神圣同盟,只有英国除外。

英国有足够的理由对沙皇借神圣同盟谋求霸权保持戒心。英国的传统是不以行为者的动机来判断行为者,而是根据行为者的实力来判断。也就是说即使亚历山大是个彻底的君子也不能保证俄国会“克己复礼”,因为俄国拥有庞大的陆军,这只军队如何使用都足够挑动英国人的神经。特别是沙皇可以借神圣同盟来干涉别国革命更让英国无法接受,英国担心最终所有大陆国家会听命于沙皇,英国将孤悬海外。在神圣同盟早期对西班牙和意大利诸邦国革命的干涉中,英国一直持反对态度,特别是1822年卡斯尔雷勋爵卸任坎宁上任外交大臣后,英国更加远离欧洲,寻求向海外扩张。卡斯尔雷勋爵卸任后在绝望中自杀,他一直坚持大国协调政策,他的死表明英国回归置身欧洲事务之外的传统,无论维也纳体系还是神圣同盟的重要一环已经脱落,欧洲的和平框架已经动摇了。

最后一个出场的日后克里米亚战争的主角是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的顶峰是50万大军1683年对奥地利帝国首都维也纳的围攻,但最终被德意志诸侯和波兰国王的救援联军击败,残军仓皇逃到贝尔格莱德,并永远的失去了匈牙利,从此一撅不振。进入18世纪,扩张中的俄国在黑海方向上多次与奥斯曼帝国交战,夺取了原属奥斯曼帝国的黑海沿岸的大量土地。俄国的长期目标是占领全部黑海沿岸地区,特别是君士坦丁堡、达达尼尔和博斯普鲁斯两海峡,将黑海变为内湖,并向地中海发展。拿破仑战争中,奥斯曼帝国是个旁观者,因此战后的维也纳和会根本没有考虑奥斯曼问题,对于巴尔干格局没有任何政治安排。当然,如果列强不去干涉奥斯曼帝国内部事务这本身也不是问题。但是这无疑是日后诸多冲突和战争包括克里米亚战争的致命诱因。“东方问题”肇因于始。所谓“东方问题”说到底就是“对奥斯曼怎么办的问题”,列强既然磨刀霍霍,那么冲突也就不远了。

进程演变

到了1850年,欧洲已经经历了多次重大事件。而主角之一的法国此时政权落到了拿破仑波拿巴的侄子路易的手上。1830年法国七月革命,路易菲力普称帝,尽管沙皇讥笑其为“街垒皇帝”,但这并不妨碍英国率先承认革命后的路易菲力普政权,其他君主国无奈也先后予以承认,正统原则看来不是铁律。路易波拿巴投机席卷欧洲的1848年革命,推翻了路易菲力普王朝并伺机取得政权,2年后他称帝,号称拿破仑三世。如果说1830年革命其他列强还可以接受的话,那么路易波拿巴的掌权则几乎挑战了维也纳体系每个原则,拿破仑家族东山再起足以启动《四国同盟条约》,而1848年革命神圣同盟也拥有干涉的借口,但什么也没发生,还是英国率先承认了路易波拿巴政权,而奥地利惟恐落于人后留给路易打击奥地利的口实也迅速承认了法国新政权。正如一位资深奥地利外交官所言:“如今讲原则之时代已经过去。”路易波拿巴在阴谋中取得政权,对于阴谋手段自然十分在行。其要领是没有人知道他想什么,会做什么。他一面以人民的皇帝自居,主张民族自决和支持革命,另一方面内心又渴望得到传统君主国的正名。他希望其他君主能以他们之间“我的兄弟”的称谓来称呼他,在仅得到“我的朋友”这样礼貌的称呼又极其不满。站在国家的高度,他认识到自拿破仑战争以来,法国是孤立的,更由于他的血统,欧洲国家围堵法国之势仍然存在,他在等待机会,打破孤立。当时的人称他为“杜依勒里宫之谜”。(原文是司芬克司,即狮身人面像,形容诡异)

维也纳体系经历了1848年革命已经摇摇欲坠,而奥地利自身的问题却日益复杂,1848年革命梅特涅外逃荷兰,从此奥地利失去了外交大方向。1849年俄国出兵帮助奥地利镇压了匈牙利革命,并在1850年普奥争端中支持奥地利压制普鲁士,普鲁士怀恨在心,东方三君主国出现裂缝。而俄国相信奥地利定会感恩戴德。奥地利真这么想吗?奥地利自己对巴尔干也很感兴趣,尽管它没有健壮的牙齿来满足胃口。从地缘角度看,如果俄国吞并巴尔干,就会形成三面包围奥地利的态势。俄国的波兰从北方威胁奥属加里西亚和波西米亚,乌克兰从东方威胁匈牙利,而巴尔干将从南方直接威胁维也纳。更让奥国担心的是,多瑙河河口落入俄国之手,奥地利落后的经济将更加受制于俄国。奥地利虽受恩惠于俄国,但更多的是敬畏和疑虑。

俄国自神圣同盟建立以来,不得不抑制自己在东欧的扩张,向奥斯曼帝国方向扩张成为他的扩张重点,更何况这种扩张战争成本低廉,而收益极大。1825年,亚历山大一世暴卒,其弟尼古拉一世继位,新沙皇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奥斯曼的野心。他多次表示“奥斯曼应该死去,而且一定会死去”,剩下的就是如何协调各方立场共同瓜分奥斯曼的问题。沙皇一度与英国接近,但英国认为沙皇贪得无厌,企图独占奥斯曼帝国的庞大领土,因此一直小心应对。从1823年开始,希腊人民付出极大牺牲,最终于1830年摆脱奥斯曼帝国的统治,成为独立国家。俄国与希腊同属东正教国家,沙皇对希腊的支持既出于宗教的热情,也有借此瓜分奥斯曼的考虑。通过支援希腊革命的1828-1829年俄土战争,俄国获得商船自由通过黑海两海峡的权利,塞尔维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两多瑙河公国获得自治,并由俄国保障。(俄土《亚德里亚堡条约》)但沙皇并不满足,他企图正式吞并两公国,日后的克里米亚战争的第一枪正是在这里打响。

1831年,奥斯曼苏丹和其藩属埃及帕夏因为苏丹未能兑现希腊战争中答应给帕夏的领土报酬而爆发战争,在法国的支持下,埃及帕夏取得胜利,俄国以受邀保护奥斯曼帝国为借口,直接出兵干涉。在这种情况下,苏丹和帕夏媾和。而俄国则获得来自苏丹的丰厚报偿。《安吉阿—斯凯莱西条约》的秘密附约中,奥斯曼帝国有义务在战时关闭达达尼尔海峡,并对俄国军舰开放博斯普鲁斯海峡,沙皇成为奥斯曼帝国的保护者。然而条约内容很快泄露出来,英法大为震惊和不满,外交大臣帕麦斯顿(中国人应该记住他,没有他“热情洋溢”的发言,英国下院可能无法通过对清帝国战争的议案。)声称此条约必须被废止,决不能让俄国在海峡取得优势。机会很快到来,1839年英国怂恿苏丹对其藩属开战,第二次土埃战争爆发。但苏丹再次战败求和,而英国也直接出兵埃及干涉,这次英国巧妙取得取得和会的主导权。1841年《海峡公约》约定,奥斯曼禁止一切外国军舰在平时通过海峡。俄国和奥斯曼的《安吉阿—斯凯莱西条约》归于无效,俄国在黑海的优势化为乌有。俄国十分嫉恨英国,英俄矛盾激化。

近因(导火线)圣地保护权问题

耶酥的坟墓所在地耶路撒冷和耶酥的出身地伯利恒的教堂自十字军时代以来一直拥有豁免权和特权。然而众所周知,自拜占廷时代起,基督教分裂为罗马天主教和东罗马正教。这个分裂实质是拉丁文明和希腊文明的分裂。拜占廷帝国是希腊文明,信仰东正教,在拜占廷帝国时代,康斯坦丁大帝在耶路撒冷和伯利恒为耶酥建立了雄伟的教堂。但拜占廷帝国于11世纪衰落后,圣地被阿拉伯人控制。教皇乌尔班二世发动十字军东征,夺回了圣地,几个新建立的东方王国国王是法国贵族,因此法国在传统上居于圣地保护人的地位。

1535年,法王法兰西斯一世破天荒的与奥斯曼帝国苏莱曼大帝结为同盟共同反对神圣罗马帝国。作为馈赠,法国对圣地教堂的保护权得到确认。1673年,太阳王路易十四和苏丹再次重申了这个保护权,而这次同样是为对付神圣罗马帝国,只是这时的法国如日中天,苏丹有被逼之嫌。到了1757年,这个保护权被还给了希腊人,这多半出于俄国的压力,直到1850年。毫无疑问,圣地教堂由东正教皇帝建立,而且教堂处于东方大主教区。关于主教区的划分,经过无数次争吵,罗马教皇和东正教主教已有协议加以肯定。但是,争夺从未停止,在路易菲力普时代,法国曾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1840年的第二次土埃战争使得这个努力不了了之。1850年,路易波拿巴派拉瓦莱蒂侯爵去君士坦丁堡要求奥斯曼宫廷明确的承认法国对大部分圣地教堂拥有保护权。精明的是,侯爵途中经过罗马,并面见了教皇,无论他在罗马活动效果如何,法国的行动看来得到教皇的支持,教皇虽已没有世俗大权,但仍然拥有一定的道德号召力。

正如一位奥斯曼高级官员所言,他本人就信仰基督教,“要揭开土耳其复杂的外交政策,你必须注意一点:无论是处理与欧洲列强的关系,还是土耳其内部的改革,土耳其宫廷一条不变的原则是和欧洲站在一起,而没有其他原则。这取决于欧洲对土耳其的保护。土耳其自己将尽一切可能乃至牺牲来维护自身对欧洲的信誉。对土耳其来说,这些近乎无限的努力会为土耳其在欧洲赢得好名声。”(这段外交辞令意思太多,所以有必要全部摘录,可见弱国也有大智慧)

但问题是在于土耳其的政策远没有以上申明来的聪明,要在列强中八面玲珑是不可能的,因此土耳其的政策因此经常前后矛盾,拆东墙补西墙。而宫廷内部派系林立,从没有统一意见。在圣地问题上,奥斯曼依然犹豫,它谁也不敢得罪。拉瓦莱蒂侯爵重申法国几百年来获得的特权,并以武力相威胁,苏丹屈服了,1852年12月正式发布敕令将圣地保护权再还给法国。

反映迟钝的俄国此时发现自己十分被动,俄国重申1774年的俄土〈〈库楚克---开纳吉条约〉〉,条约中规定正教教会有高于天主教会的豁免和特权。此外还有模糊的条款,俄土解释各异。双方根本无法达成一致,危机一日胜过一日。

就根本而言,圣地问题是拿破仑三世安排的陷阱,不谛为一出杰作,可惜这是唯一的一次。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圣地问题助他登上皇帝的宝座(1851年),而俄土交恶给皇帝带来新的机会。皇帝决心让这个矛盾扩大,甚至用战争来解决。自1815年以来,〈〈四国同盟条约〉〉和神圣同盟犹如两道枷锁捆住法国,皇帝认为打破孤立的机会来了。在“东方问题”上,俄国和奥地利、英国都有矛盾,因此他竭尽所能挑拨俄奥和俄英关系。对英国,他主要是献媚,再次承认英国驱赶法国后在埃及的优势,并协调与英国的外交立场。早在1844年,英法就东方问题已经达成一致,直至共同采取行动。这个秘密联合在拿破仑三世上台后并未受影响,两国军事部门甚至更进一步初步协调作战计划。而这一切,沙皇并不清楚。对奥地利,法国一面拉拢,一面利用支持撒丁王国加富尔政府谋求意大利统一的计划来威胁奥属意大利。奥地利失去梅特涅这样的外交大师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拿破仑三世并不具有其叔叔的胆略,但也不害怕与俄国一战,俄国与法国相隔普、奥两国,只要普、奥保持中立,全面战争的可能性为零。如果在巴尔干或黑海作战,法国拥有技术优势,战场和战争规模都很有限。而且无论战场输赢法国都是赢家,神圣同盟将被拆散,而四国同盟条约将彻底被扫入垃圾袋。陷阱已经准备好,请君入瓮。

英国出于现实的考虑,认为法国在埃及问题的让步表现出足够的友善,并且法国的军事力量特别是陆军可以加以利用,而近东俄国扩张的势头使得英国十分不安。如果沙皇饮马两海峡,那么英国在地中海的势力将受到严重威胁。英国的战略是在最前沿阻击敌人,正如以保卫低地国家独立来保护本土安全。君士坦丁堡如果落入俄国之手,那么下一条防线将是爱琴海。尽管爱琴海岛屿众多,英国还占据其中最大的两个岛,塞普路斯和克里特,但怎么也比不上在两海峡构筑的防线。因此,英国认为两海峡是决不可以放弃的。圣地保护权问题本来和英国关系不大,因为英国信奉国教。但英国看到法国站到反对俄国的第一线,英国风险不大,在背后支持法国反而有助于实现遏止俄国的目标,因此英国决定和法国站在一起。

战前的最后外交努力和战争爆发

此时的俄国浑然不知可能发生的巨大灾难,根据以往对土战争的经验,俄国认为如果不能在谈判桌上得到,那么就诉诸战争,而报偿将更加丰厚。1853年,曼希科夫亲王作为俄国全权特使被派往君士坦丁堡。日后他还将是战争中俄军的总司令。曼希科夫家族在俄罗斯很显赫,一直是沙皇的心腹。女沙皇卡特琳一世出身卑贱,后来成为老曼希科夫亲王的情妇,得以接近彼得一世,再后来成为彼得的妻子,加冕俄国皇后,并在彼得去世后成为俄国女皇。可见曼希科夫家族得宠并非偶然。

亲王于1853年2月到达君士坦丁堡。就在这时,巴尔干奥斯曼领地门的内哥罗发生革命,奥斯曼军队开进门的内哥罗镇压。对土耳其来说巴尔干叛乱就是家常便饭,但发生在这个时候,土耳其也暗自叫苦。起初曼希科夫的要求仅仅是恢复东正教对圣地的管辖权。但沙皇有别的打算。海军主张行动,而沙皇本人则视察了陆军,并在克里米亚进行战争准备。按照外交惯例,这是炫耀武力,为外交行动制造声势。但俄国在土耳其问题上以往的表现似乎并没有这个耐心,好象谈判只是个过场,它的要求只会在战场实现。曼希科夫在君士坦丁堡获得了重大胜利,苏丹答应在圣地保护权上作出一切让步。然而,曼希科夫得到沙皇的指示又提出新的要求,要求苏丹答应签定一项新条约,保证沙皇对奥斯曼帝国境内所有东正教徒拥有保护权。作为善意的表态,土耳其应该从门的内哥罗撤军。这不啻于将巴尔干拱手让与沙皇,因为巴尔干地区东正教显然拥有最大的势力。苏丹无法答应这个要求,任何一个苏丹也不敢答应这个要求。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英国驻土耳其大使雷德克利夫勋爵鼓励苏丹拒绝俄国的要求,和以往一样,英国许诺将在危机中支持土耳其。但这次不同的是,还有法国的支持。谈判陷入僵局。

5月22日,曼希科夫亲王离开君士坦丁堡。亲王相信,这个威胁姿态会使土耳其最终会屈服于俄国的压力。从另一角度说,俄国的耐心有限,俄国已经准备用军事行动来解决危机了。31日,俄国对土耳其最后通牒。6月4日,土耳其苏丹发布敕令,宣布保障基督教会特别使东正教会的豁免和特权。但俄国并不满意,发表宣言说要保护在土耳其的东正教会,并且俄国为监督土耳其将依据《亚德里亚堡条约》进占多瑙河两公国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为了给苏丹打气同时警告俄国,6月13日英法联合舰队驶入贝西加湾,而这非但未能震慑俄国,反而深深刺激了俄国。维也纳坐不住出面协调,因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对奥地利也很重要。但是协议草案是由英、法、俄三国背后妥协达成的,苏丹拒绝了这个草案。7月2日,俄军越过普鲁特河,占领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10月5日,土耳其对俄国宣战,战争爆发。从战争开始,战争就显示出浓厚的政治意义,这将持续到战争结束。

战争第一阶段:俄土多瑙河战役

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位于普鲁特河和多瑙河三角洲之间,今属罗马尼亚。康斯坦察是黑海重要的港口,布加勒斯特是今日罗马尼亚的首都。欧洲的血管多瑙河的河口的地位更无须多言。

整个10月俄土两军都在进行战术机动,以求在多瑙河下游取得相对于对手有利的态势。但是冬天很快将至,任何决定性的战役都不可能在1853年内完成。10月28日土耳其军队战场指挥官奥马尔帕夏非常成功的率军从多瑙河南岸宽大的正面渡过多瑙河。11月4日,土军在奥尔特里查(Oltenitza)击败匆匆赶来的俄军。俄军准备不足,遂计划在1854年春天反击土军。

补给是双方都要面对的重要问题。巴尔干战场远离俄国的政治中心,尽管俄国已经有多次对土战争的经验,但补给仍然是限制俄军行动的主要问题。对土耳其而言,虽然君士坦丁堡距离战场较近,但巴尔干山脉和当地居民的叛乱使得运输十分困难。多瑙河航运发达,利用海运成为双方补给的必然选择。争夺黑海制海权显得尤为重要。

11月27日,一只土耳其小型舰队到达希诺普港。土耳其舰队指挥官命令部下不准首先开火。但他很快发现六艘俄国战列舰在港外巡弋。他发出急件请求增援,但了无音信。这些俄国战列舰从一百英里外的塞瓦斯托波尔赶来,属于俄国黑海舰队,由海军上将纳西莫夫指挥。11月30日早晨,俄国舰队进入希诺普湾要求土耳其舰队升起白旗投降,土耳其指挥官拒绝投降并下令开炮,几分钟后俄国战列舰开炮。当早晨结束时,俄国舰队取得完全的胜利。土耳其7艘护卫舰和2艘轻巡洋舰被击沉,3000名土军被打死。这是木制风帆战列舰最后的辉煌也是俄国黑海舰队最后的辉煌。就是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蒸汽动力战舰被英法广泛使用。而战前拥有4艘120门炮战列舰,12艘84门炮战列舰和4艘60门炮巡洋舰以及大量辅助舰的俄国黑海舰队不久就消失了。

消息很快传到伦敦和巴黎,两国的舆论迅速升温。在英国,希诺普海战被渲染为“希诺普屠杀”。两国的民意高涨要求政府采取行动。其实在11月早些时候,英法联合舰队已经进入博斯普鲁斯海峡,这已经违反了1841年海峡公约的规定。但英国声称这是得到土耳其政府的请求。1854年1月4日,英法舰队进入黑海,为土耳其运输船队护航。这只舰队规模十分可观。英国舰队拥有11艘主要战舰,而法国舰队拥有14艘,并且装备了更多的舷炮。

超过100门舷炮的军舰共有8艘(法国5艘,英国3艘)。英法舰队战舰由风帆和蒸汽混合驱动,机动优势非常明显。

一天之后,土军在西塔特(Citate)击败俄军的进攻,俄军原计划从两翼包抄渡过多瑙河的土军,作为两翼包抄的另一翼,俄军于1月8日进入多布卢加。

2月6日,俄国宣布与英法断交,作为英法联合舰队驶进黑海的回应。10日,英国和平代表团到达俄国作最后的外交努力并面见了沙皇。双方分歧很大,沙皇担心与英法开战,但也不愿意就此退让,尼古拉还是希望英法能先做出让步。他对英国特使讲:“你们不要以战争威胁我,而我可以依仗柏林和维也纳。”以此警告英法可能再次引起欧洲大战。然而神圣同盟早已貌合神离。普鲁士对1850年俄国在普奥争端中袒护奥地利早有怨言,此时更不会为巴尔干这个与自己毫无利益瓜葛的问题为俄国火中取栗。而奥地利就更加高深莫测了,尼古拉一世万万没有想到几个月之后奥地利的背叛。

英法花了那么长时间来协调双方立场,拟订协同作战计划,箭已经在弦上,沙皇又不肯让步,英法迅速参战。2月23日,第一批英国陆军上船前往土耳其。2月27日,英法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俄国在4月30日之前撤离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沙皇置之不理。

3月12日,英法与土耳其结成同盟。3月19日,法国陆军也登船前往土耳其。一天后,俄军渡过多瑙河。法国于3月27日,英国于3月28日相继对俄国宣战。

战争扩大了。

战争第二阶段,英、法参战

4月5日,英国陆军在加拉波利登陆。随后联军的作战计划在这里诞生。由6万名英法陆军在海军的配合下在克里米亚半岛登陆后的6星期内拿下俄国海军基地塞瓦斯波托尔要塞。这个计划目标很有限,目的是消灭俄国的黑海舰队,结束俄国在黑海的优势。这符合英国的愿望。而对法国而言,开战本身就达到了目的。随着更多的部队到达,联军开始向君士坦丁堡进发。当地的酒和女人非常便宜,梅毒在联军士兵当中非常普遍。而当地的卫生条件非常糟糕,英国的后勤也同样糟糕。自拿破仑战争以来,英军的后勤训练被荒废了。大多数军官都没有经历过战争,哪怕是低强度殖民地冲突。法军情况要好的多。拿破仑被打败了,但法国并没有失败。法军陆军仍是欧洲装备最好、组织最完善的军队,很多军官拥有作战经验,后勤系统也很有效。武器装备方面,英法的优势来源于新式线膛步枪----米尼步枪(Minie Rifle).

线膛步枪相对于滑膛枪最大的优势在于射程和精度。滑膛枪的有效射程只有150码,并且精度很低。但早期的线膛步枪也有很大缺陷,那就是装填困难,制造成本也很高。在拿破仑战争中,英国陆军一个团曾全部装备线膛步枪,但实战表现并不比滑膛步枪好。英军对线膛步枪印象不佳,这也成为日后英军换装米尼步枪落后于法军的原因。这个问题直到一个天才人物出现才加以解决,这就是法国上尉米尼。他是法军步枪工厂的质量检验官,经过大量的试验,他研制出一种新型子弹,这种子弹和现代步枪子弹已经很像。子弹是次口径的,从枪膛前部装入后,它可以自动卡入枪膛尾部的膛线,装填时间大为缩短。此时机器工业有很大发展,新机床使得加工线膛步枪的成本大为降低。伴随精度和射程的增加,瞄准装置也得到突破,枪后部的新式瞄准器使得步枪瞄准距离达到900码,而步枪有效射程达到500码。

法军在1840年代率先装备了米尼步枪,这使得它在同时期列强陆军中拥有巨大的技术和战术优势。新步枪带来新战术。拿破仑的散兵线队形可以进一步拉大,避免被对手火力密集杀伤。而对手的密集队形将在更远的距离上遭到精确火力射击。此外炮兵的角色发生重大变化,因为野战火炮的典型射程大多数在1000-1500码,有的轻型火炮甚至只有600-800码,相对于步枪射程优势变小。炮兵的作用变的类似后来的机枪,作为步兵的火力倍增器。法国的优势将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给俄国和英国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另一个负作用是法国一直将炮兵视为步兵的附属,忽视重炮的发展,在一战中吃尽苦头。)尽管高层反映迟钝和对线膛步枪的不信任,英军还是在1851年装备了1851式米尼步枪,并且将一部分1842式普卡辛式改造为米尼步枪。这构成克尼米亚战争中英国陆军的主战单兵武器,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英军的陆地作战部队包括4个步兵师,1个轻装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1个步兵师包括2个旅,每旅下辖3个团,每团3个营,每营3个连,每连100-120人。这样整个师在6000人左右。师和旅不是常设战术单位,是由战争需要临时组建。英国和平时期最大的常设单位是团。英国骑兵师的规模超过其他国家的同类编制,但编制不固定,通常轻重骑兵混编,基本单位是骑兵中队。炮兵属于独立建制,在战斗中由战场指挥官分配到师一级集中使用。

法军部队是4个步兵师和2个骑兵旅。编制情况和英军差不多。虽然法军常设单位也是团级,师是根据战争需要来组建,但平时注重师一级的合成训练。法军认为炮兵的任务是伴随步兵进攻,因此炮兵直接进入师级编制,战斗中跟随步兵团行动。这和英军显然不同。根据当时的炮兵技术水平,法军的做法更适应实战需要。骑兵在法军中的地位比起拿破仑时代大大下降,新式米尼步枪使得骑兵突击力下降,因此法军很少使用大骑兵军团。法军投入的骑兵是旅编制,担任侦察、掩护侧翼和追击的辅助任务。

英军指挥官是拉兰勋爵(Lord Raglan)。他1788年出生,是第五代贝尔福公爵最小的儿子。贝尔福家族成员曾出任过殖民大臣,外交大臣,声名显赫。1804年他加入军队服役,参加了拿破仑战争。1809年在葡萄牙作战负伤。1814年他娶威灵顿公爵的侄女为妻。1815年,作为威灵顿的军事参谋参加滑铁卢战役,并在战斗中失去右臂。1825年,他又随威灵顿参加了沙皇尼古拉一世的登极典礼。1852年受封为男爵,同年威灵顿公爵逝世。1854年4月10日,他被任命为远征军司令并前往巴黎,开始了克里米亚之旅。总的看来,拉兰勋爵平步青云,显赫的身份和经历加之为人谦和使得他成为英国的不二人选。

法军司令是圣阿诺德元帅(Marshal of France St. Arnaud)。他1801年出生,1817年加入军队,起初并不得意,甚至一度离开军队。30岁时他以中尉军衔回到军队,加入外籍军团,在阿尔及利亚殖民战争中赢得勒巨大声誉。12年后,他获得陆军元帅军衔。1848年革命后,得到路易波拿巴的赏识。1851年,他帮助路易波拿巴称帝,作为报偿,获得法国大元帅的称号。1854年,拿破仑三世任命他为远征军司令。大革命摧毁了法国贵族政治,个人能力和野心造就了新一代法国军人,圣阿诺德就是他们的杰出代表。

4月14日,俄军包围斯里查(Silistra)要塞。4月18日,土军在拉霍瓦(Rohowa)击败俄军。4月20日,俄国遭到开战以来的最大打击,甚至是决定性打击。普奥两国宣布保持中立,并秘密结为防御同盟。中立的理由显而易见,但沙皇看不到这一点。神圣同盟在最关键的时候失灵,使他感到沮丧和愤怒。仿佛为了给沙皇伤口再撒一把盐,英法舰队于4月22日炮击奥德萨,表明英法实实在在准备跟俄国打一仗。5月28日,英法在加拉波利的部队开始兵分两路向多瑙河流域的瓦纳(Varna)进发。法军一部由陆路进发,另一部分和英军由海路进发。联军的行动极大鼓舞了多瑙河前线的土军士气。6月3日,奥地利完成部署,在匈牙利与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边境陈兵8万,并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俄国立即从两公国撤军。6月14日,奥地利又同土耳其签定条约,土耳其同意奥地利占领两公国直到战争结束。奥地利的轻率和贪婪将自1815年以来的俄奥友谊彻底葬送,从此两国关系再也没有好过,直到第一次大战将两国一起毁灭。沙皇此时感到可耻的背叛,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一个可怕的陷阱。战争和他当初的预想完全两样,敌人越来越多,而朋友加兄弟的佛兰茨一世(茜茜公主的丈夫,日后他将经历比尼古拉一世更多的痛苦)的背叛,使他对战争开始失去信心,但战争还要打下去。尼古拉严令俄军取得一场胜利来稳定局势。6月22日,俄军统帅米哈依尔哥尔查科夫亲王(Prince Gorchakov)亲自指挥对斯里查要塞的围攻。1853年他率军进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开战以来,他一直是多瑙河方面俄军总指挥,但是作战不力于1854年4月被帕斯科维奇亲王取代。然而6月8日后者因为表现不佳被撤换,米哈依尔又重新上任。俄军的混乱可见一斑。

哥尔查科夫家族也是帝俄时代最著名的家族,这个家族的三位重要人物参加了这场战争。这里第一位已经出场。米哈依尔1795年出生,参加了拿破仑战争。在镇压1830年和1848年波兰革命中取得巨大成功和声望。1849年,他又率军帮助奥地利镇压了匈牙利革命。如果说沙皇是救火队长的话,那么他就是最好的消防员。1852年他参加了英国威灵顿公爵的葬礼。而他本人在1861年去世后按照他的遗愿葬在了塞瓦斯波托尔。

俄军倾全力苦战一天,米哈依尔本人也在战斗中负伤,但还是没有拿下斯里查要塞。俄军士气空前低落,第二天向北方撤退,斯里查要塞解围。土耳其军队乘胜追击,7月7日,在古杰沃(Guigevo),俄军再次被击败。疲惫的俄军开始全面撤退,先是布加勒斯特,到7月28日,俄军完全撤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

至此,俄军已经撤退到一年前的出发点。战争从政治上讲已经没有理由继续。8月8日,维也纳方面提出四点建议来结束战争。1,俄国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保护由各国集体保护。2,多瑙河航行自由。3,1841年《海峡公约》改为“奥斯曼帝国的存在将与欧洲相联系,结束俄国在黑海的优势”。4,俄国放弃对奥斯曼帝国境内东正教徒的独家保护权。历史上称为“维也纳四点”。俄国认为这是一个要俄国投降的条约,意味着俄国失去自1829年以来得到的全部利益,沙皇无法接受,他决心继续打下去,求得一个体面的和平。而英法也不想俄国求和。战争机器已经启动,英法岂肯刀枪入库。在英国看来,要结束俄国在黑海的优势的最好办法是将俄国黑海舰队消灭掉。维多利亚女王也力主继续战争,她催促驻扎在瓦纳的联军尽快行动。拿破仑三世认为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俄奥翻脸。但是他想继续维持苦心经营的英法合作,还有他想报叔叔在俄罗斯惨败的一箭之仇。他也批准了联军继续行动。于是战争不但没有停,而且还要扩大。

战争第三阶段:克里米亚战役

英法土军队在瓦纳相处很融洽。但是健康问题却越来越让人担心。潮湿、小昆虫和血吸虫侵袭军营。英国后勤组织的缺陷非常明显:没有人知道邮局在哪里,野战医院在哪里和他们的将军在哪里。7月19日,法国军营中霍乱爆发。22日蔓延到英国军营。尽管所有帐篷被销毁,但瘟疫无法被控制。8月10日,一场大火烧掉了很多军需品,包括16000双靴子和150吨,使得情况更加糟糕。

来自伦敦和巴黎的命令催促联军行动。联军并不知道克里米亚到底有多少俄军,估计从45000人到140000人不等,而实际上俄军只有36000人。8月24日,联军开始登船,计划9月2日完成全部登船任务。能够参加行动的部队包括27000英军、30000法军和7000土军。由于法军错误判断俄军会入侵多布卢加,因此3个法军师向该方向推进,结果只发现少数巡逻的哥萨克骑兵。法军又折回瓦纳。在路上又有大量法军士兵因霍乱死亡。登船计划被延迟,直到9月5日,全部部队完成登船。俄军没有被法军在多布卢加的行动迷惑,伦敦泰吾士报早些时候的报道证实了联军的目标是塞瓦斯波托尔。9月7日,联军海军司令英国海军上将邓达斯下令起航。圣阿诺德因为患上霍乱在5日就出发了,拉兰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圣阿诺德因病无法离开座舰,而独臂的拉兰也因为天气恶劣而无法登上法国军舰。两位指挥官只能靠传令交换信息。拉兰的旗舰卡拉多克号悬挂俄国军旗前出侦察,最终选择塞瓦斯波托尔以北35英里的卡拉米塔湾(Kalamita Bay)的耶夫帕托里亚(Eupatoria)作为登陆地点。

9月12日,联军舰队到达耶夫帕托里亚。耶夫帕托里亚的镇长同意投降,但鉴于联军带有瘟疫,镇长要求联军必须进行隔离。9月14日黎明,联军开始登陆,俄军没有察觉。法军率先登陆,8:30分,三色旗插上海滩。1小时后,已有9000法军上岸,法军前哨已经深入内陆3-4英里。英军稍微有些不顺利,夜里指示用的浮标发生偏移。结果英军上陆后发现他们和法军中间隔了一个断崖。在这之后,登陆一切顺利。每个联军士兵都负荷沉重,包括大衣、毛毯、一双备用靴子、换洗的袜子和衬衣、军便帽、水壶、步枪和60发子弹。此外还要携带4.5磅的咸牛肉和同样重量的饼干。从15日开始,英军骑兵、炮兵和辎重部队开始登陆。随着军需官艾利将军的上任,全部后勤物资于19日上岸。联军准备前进。19日上午9点,联军主力55000人出发,登陆场交由土耳其军队把守。但是霍乱又使一部分士兵染病。在巴尔干捏克河(River Bulganek),联军首次与俄军前哨遭遇。英军骑兵要求追击,但拉兰拒绝了,因为他发现这是个陷阱。俄国骑兵的远方还有第17师的6000人。双方使用火炮相互远距离攻击,英军获胜。俄军撤退到奥马(Alma)的主要阵地,他们希望在那里阻止联军向塞瓦斯波托尔前进。当夜,联军宿营准备进攻奥马,英军没有帐篷只能在寒冷中入睡,而法军则舒服的多。

俄军方面,黑海舰队被英法联合舰队困在塞瓦斯波托尔港内,因此失去发现并拦截英法运输舰队的先机。但是英法陆军从14日到19日登陆的5天俄军毫无作为就显示出俄军反应异常迟钝。这可能也是因为俄军忌惮来自海面的英法战舰的强大火力。俄军统帅曼希科夫亲王的打算是利用奥马的有利地形给予联军重大打击,然后反攻,将联军赶下海。他乐观的认为只要一战就能实现目标。他将主力部署在奥马河南岸并构筑工事。他的部队有4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大约30000人。他从每个师中抽出1-2个团,共计7个步兵团作为预备队。

另外还有骑兵预备队。这个做法很让人费解。俄军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每个师要面对联军2个师的进攻,而每个师又被抽走三分之一的力量。曼希科夫认为地形的优势加上炮兵的优势可以抵消联军的优势兵力,强大的预备队将被用于反击。奥马河本身既不宽也不湍急,可以涉渡。但南岸是高地和丘陵,有些部分还很陡峭。从地理上看,防守一方优势明显。整个战线被一条通往塞瓦斯波托尔的道路分为东西两部分,道路通过奥马河上的一条护堤。在护堤的西侧和黑海之间的河流下游大约有3英里长,南岸俄军一侧全是峭壁。曼希科夫认为联军不可能从这里进攻,另外联军舰队在海上拥有强大炮火,因此仅仅布置了明斯克团1个步兵营在这里。曼希科夫判断联军的主攻方向会在堤道中央和堤道的东侧,因为那里地势相对平坦且河流狭窄,利于涉渡。他将主力部署在护堤的东部。护堤中央的后方,俄军集中大量野战炮兵,由克维丁奇将军指挥,他同时负责整个中央阵地。在这些炮兵的前面,是正对护堤的两个团。为保护这些炮兵,炮兵的左后方有13个步兵团,据守电报高地。这些部队可以随时加入到中央阵地,另外监视河流下游峭壁的情况。这只部队由契拉科夫将军指挥,他同时负责整个个西部战线。在堤道的东侧高地上,俄军修筑了大多面堡,部署了4个咯山步兵团。在斜后方的卡甘山上,曼希科夫沿2英里一字排开12个步兵团,并将指挥所设在这里,准备迎接联军的进攻。山后面还有隐蔽的俄国骑兵和7个步兵团的预备队。曼希科夫相信联军的进攻将付出可怕的损失。

奥马之战

9月20日清晨,联军向奥马移动,又有300人因霍乱倒下。双方都派出部队侦察,但地形复杂,双方没有进行大的接触。

联军方面,拉兰勋爵和圣阿诺德元帅召开战前会议讨论作战计划。英军主张从正面和堤道的上游进攻,这和曼希科夫的预想一样。法军则建议从下游渡河登上南岸峭壁出奇不意两面钳形夹攻中央俄军。法军的判断是准确的。最后,拉兰爵士采纳了法军意见。英军负责从堤道正面和上游渡河进攻,法军则在下游渡河后打击俄军左翼,完成钳形攻势。这看起来就是英法各自计划的大综合。由于圣阿诺德元帅患霍乱已经病重,法军由第2师指挥官博斯奎特负责战地指挥。英军第2师6个团将从正面进攻堤道,在第2师的左翼是轻装师,向俄军大多面堡进攻。第1师在轻装师后面,加强轻装师的进攻。参加上游渡河迂回的部队包括轻骑旅,第4师,英军一部分炮兵被加强给该师伴随过河。英军第3师和炮兵主力作为总预备队。法军方面,参加渡河的部队是第1,2,3师,其中第2师由博斯奎特指挥在下游靠近海岸的位置渡河。卡洛波特的第1师在第2师的左侧渡河,由这两个师担任迂回任务。拿破仑亲王的第3师则在堤道的西侧参加对中央阵地的进攻。第4师作为预备队。炮兵随各师前进。拉兰勋爵的指挥所设在英军第2师后方,并随第2师行动。

21日早晨,联军各部队按计划进入出发位置。正午,联军舰队从海岸一侧开火,拉兰勋爵和圣阿诺德元帅下令进攻开始。英军先遣旅不久就遭到对岸俄军密集火力打击,被迫停止前进并变换为散兵线队型以减少伤亡。同时法军拿破仑亲王指挥的第3师以土耳其营为先导,以纵队队型前进并与俄军交火。俄军显然没有发现在下游法军还有更大的阴谋。俄军只是专注于当面英军先遣旅在俄国炮火下成批倒下。在下游,博斯奎特的法军第2师携带12门大炮艰难渡过奥马河。但是他没有继续前进,他在等待拿破仑亲王的第3师和卡洛波特的第1师渡河。卡洛波特的部队的目标是电报高地,但遇到困难---无法将大炮带过河。拿破仑亲王的部队靠近中央阵地遭到俄军激烈抵抗,也进展甚微。圣阿诺德元帅看到这个情况,果断将预备队第4师投入战场,加强博斯奎特和卡洛波特。同时曼希科夫亲王骑马穿梭于俄军阵地鼓舞俄军。法军的进攻暂时被遏止。

拉兰现在失去耐心,他命令英军主力开始前进。英军沿着2英里宽的正面向奥马河推进。第2师在果园中艰难前进,当推进到堤道北岸博里留克村的时候,遭到俄军中央阵地炮火的严重杀伤。该师第2旅损失了1/4士兵。在第2师左侧的轻装师进展要好一些。卡灵顿看到俄军从对岸高地冲过来,下令第1旅上刺刀继续前进。英军发现大多面堡的两侧是俄军喀山步兵团密集的纵队。大多面堡的俄军炮兵在等待己方散兵线退后到安全距离然后向英军射击。英军轻装师展开队形,这时右边的俄军喀山团不知什么原因冲下斜坡向英军进攻,造成俄军炮兵无法射击。英军在远距离向俄军步兵密集队形开火,米尼步枪的精确火力打倒大批俄军,喀山步兵团立刻陷入混乱,又退回原来的阵地。轻装师发起冲锋,俄军炮兵错过时机这时才开火。但为时已晚,英军冲入大多面堡,占领了大多面堡。但是轻装师没有得到立即增援。后面的第1师没有按照计划增援轻装师。第1师在北岸停了下来。师指挥官剑桥公爵缺乏经验并且太小心翼翼。军需官艾利将军赶来催促公爵前进。近卫旅和苏格兰高地旅在近卫旅指挥官本廷克将军的指挥下才开始渡河向大多面堡前进。(剑桥公爵是否是怕死之辈还是被当场撤换?英军最精锐的部队交给这样的人指挥,真是讽刺。)但是这来的太晚。中央阵地的俄军炮兵向大多面堡猛烈射击。3个瓦拉迪米尔步兵团的3000人也向大多面堡压过来。此时英军阵地上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声音,说对面过来的法军,不要开火。其他军官奋力纠正这个错误命令都无济于事。军号手吹号停止射击。不一会,轻装师退出了大多面堡和正在向大多面堡前进的近卫旅汇合。俄军瓦拉迪米尔团又重新控制了大多面堡。此时整条战线都陷入僵局,中央战线的英军被俄军中央阵地的猛烈炮火打的动弹不得。法军在右翼也没有进展。

战斗开始以来,拉兰勋爵带领少数随从从英军第2师和法军第3师之间渡过了奥马河。此时他已经深入到俄军战线800码之后。他现在在一座小山上。这座小山位于护堤和电报高地之间,在小山上拉兰对战场全貌一览无余。在他的左边是俄军正对堤道的中央炮兵阵地。在这之后是俄军在电报高地的部队。卡甘山和大多面堡的情况也非常清楚。俄军隐藏在山后的庞大预备队也历历在目。更令他吃惊和兴奋的是,他的附近没有任何俄军。

拉兰立即派艾利返回第2师召唤亚当斯将军的第2旅向他靠拢。第2旅在先前俄军的炮击中已经伤亡惨重。拉兰评论到:“如果我们现在哪怕只有2门炮该多好啊。”皇家炮兵的迪克森上校听到后策马返回,当他回来的时候带来了2门9磅野炮。与此同时,轻装师被俄军赶出大多面堡,前面已经介绍过。2门炮被架了起来,在它射程范围内有一群俄军重要目标。9磅炮首先向俄军中央炮兵阵地开炮,4次射击后,俄军炮兵开始撤退。英军转移火力向俄军在电报高地下面的部队开火。俄军队列被炸出许多缺口,支持不下去,开始撤退直到消失在英军视线之外。大多面堡的俄军瓦拉迪米尔团在9磅炮的射程之外,但炮击可以阻止俄军继续冲下高地打击撤退中的轻装师。最后,两门炮转向喀山团,俄军密集队列被打的七零八落。

这时,曼希科夫亲王正在派遣8个营部队反击从海岸侧翼包抄过来的法军,法军在俄军反击下陷入一定的混乱。法军请求英军支援,拉兰决定派一个营前去支援。但是卡洛波特的炮兵终于渡过河到达战场,阻止了俄军的进攻。英军的援助已经没有必要了。

9磅炮的准确射击为英军打开了堤道的缺口。战局开始向联军方面倾斜。中央战线埃文斯的第2师和担任预备队的英格兰爵士的第3师沿堤道方向前进。在左面,近卫旅继续向瓦拉迪米尔团施加压力。第1师另外一个旅苏格兰高地旅则斜向移动向卡甘山俄军主阵地前进。近卫旅此时打开阵列以便让撤退下来的轻装师重新集结。瓦拉迪米尔团的俄军依托大多面堡的胸墙向接近中的近卫旅发射密集的子弹,然后与英军展开白刃战。近卫旅不情愿的接受命令暂时后撤。近卫军损失了171人,队形的中央被打开一个大缺口。哥尔查科夫亲王发现了这个缺口,带领2个营投入这个缺口希望继续进行白刃战。这个哥尔查科夫亲王是彼得,1790年出生,多瑙河俄军指挥官米哈依尔哥尔查科夫的哥哥。他长期与土耳其作战,并代表俄国签署1829年俄土《亚得里亚堡条约》。

1851年,他从军队退役。战争爆发后,他重新服役,被沙皇任命为第4军军长。现在,他以64岁的高龄冲在战场最前线,的确勇猛异常。在这个关键时刻,又出现一个身份不明的军官传令近卫旅撤退,珀西上校拒绝了命令。他命令近卫军收缩为防守阵形,米尼步枪齐射给予俄军重大杀伤。哥尔查科夫亲王的坐骑也被击毙,俄军迟疑了一下又撤退了。近卫旅乘机重新夺回了大多面堡。苏格兰高地旅在科林坎贝尔爵士的指挥下开始进攻多面堡后方卡甘山另一翼的俄军。俄军在这里还有7个满员的步兵营。高地旅的准确射击导致俄军阵形大乱并撤退。曼希科夫亲王在卡甘山看到这种情况勃然大怒,但同时也失去了信心,下令全军撤退。英军炮兵继续打击落魄的俄军,拉坎爵士的轻骑旅开始追击战,俄军的撤退变为溃退。但是拉兰勋爵却保持了冷静。他认为黄昏将至,俄军还有数千没有参战的骑兵在远方游弋。圣阿诺德告诉拉兰,法军所有背包留在北岸轻装渡河,无法继续追击而且他们的炮兵已经耗尽弹药。

俄军最后得以全身而退。当夜联军在南岸宿营,医生巡视战场救护伤员并将伤员转移后送到君士坦丁堡。奥马之战结束了。英军伤亡2000人,法军伤亡1300人。而俄军伤亡估计在5000人以上。相比于双方投入的80000余人,伤亡率差不多10%,那个时代的正常水平。

奥马之战看起来善乏可呈。联军的计划很大胆,但实施起来完全走样。法军的侧翼运动虽然突然但显然没有发挥决定作用。一个重要原因是无法携带火炮过河,渡河过于艰难。而且英国的资料对于法军的行动言之甚少,好象法军过河之后就无所事事,实际情况怎样我不懂法语无法查阅法国方面相关的资料。无论怎么说,法军的战术设想显然比英军高明,颇有拿破仑当年的影子。英军的表现中规中矩。在战前制订的钳型进攻计划中,英军左翼也身兼重任。然而左翼英军慢慢吞吞过河后只有轻骑旅参加了最后的追击战。预想的钳型攻势最终变成了中央强攻突破。作为英军精华的第1师反应迟钝,其指挥官剑桥公爵非常平庸无能。英军后来的表现也多半来自米尼步枪的巨大技术优势。唯一的亮点是拉兰勋爵。他的移动令人叫绝,一个最高指挥官竟然超越所有英军部队,深入到战线后面。在我的印象中好象没有英国陆军将领具有如此品质,同样是独臂,也许他到海军服役会成为另一个纳尔逊,如果当时还有人敢于挑战英国舰队的话。

一个疑问是拉兰怎么跑到俄军后面去的。他的指挥部是随第2师行动的,当第2师在堤道正面被俄军炮火大量杀伤前进受阻的时候,拉兰却带着指挥部过了河,他的目的难道就是深入敌后侦察?这看起来是侦察兵的事。根据时间推算,此时他的右侧可能是法军刚刚投入战场的预备队第4师,目标是电报高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拉兰的动机就好解释了,他跟着法军过河,选择一个良好的观测点来亲自协调英法两军的进攻。英军2门9磅炮的加入显然是扭转当天战局的关键。当时的有烟火药使得战场能见度极差,因此俄军被英军2门火炮近距离射击打的晕头转向是完全正常的事情。没有来自上面的命令远处的俄军即使发现也不可能离开阵地向这一小股英军进攻。那个时代没有命令在原地待命的步兵方阵被炮火打的粉碎是常有的事。俄军的表现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堤道西面的峭壁虽然险峻,但只用一个营警戒显然太轻敌,更何况这个营还是放在后方的。曼希科夫可能也是忌惮联军海军舰队的强大火力而不愿将太多部队放在这里,但无论怎么说,这个失误是致命的。只要21日法军在这里站住脚跟,当天其他地方联军进攻失利也不要紧。21日夜,联军肯定会将炮兵运过河,并重新布置兵力,将优势兵力加强到这里。22日联军将利用优势兵力和加强的炮兵火力从西向东横扫战场,俄军还是要失败。因为奥马河和大多面堡对于东西向的进攻都将失去意义,俄军还要担心联军从更南的地方迂回包围俄军。我敢断言,即使俄军在卡甘山坚持到21日晚,俄军还是会选择连夜有组织的撤退。大多面堡俄军步兵和炮兵根本没有协调,导致大多面堡第一次很快失守,反映出俄军战术素养实在太差。在中央阵地,拉兰勋爵所在的小山如此重要俄军居然无人把守,从这一点看曼希科夫就不是合格的指挥官。有人会归咎于俄军自己都没有克里米亚的军用地图。曼希科夫早已决心在奥马与联军交战,那么不熟悉地形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英军只有2门9磅炮,如果曼希科夫发现并下令反击,那么俄军不会那样形势急转直下。即便战场硝烟弥漫影响了他的观察,使用骑兵随时对战场实地侦察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俄军无论从技术、战术和指挥都糟糕透顶,尽管联军发挥也很一般,想不赢都难。

联军在奥马的胜利打开了通向塞瓦斯波托尔的道路。拉兰的工兵指挥官博格涅爵士建议联军修筑一条工事防御来自北方俄军增援部队的进攻。尽管在敌国领土修筑工事非常困难,但建成后将成为俄军增援的严重障碍。联军可以从塞瓦斯波托尔的南部发起攻城战。此时已经病重的圣阿诺德元帅支持这个方案。联军的计划很稳妥,但却丧失了从北方直接进攻,快速占领塞瓦斯波托尔的机会。关于俄军是否会从北方联军的后部发动进攻打击联军一直以来都有争论。俄国学者认为会有,但西方学者认为不会有,他们认为快速进攻可以减少日后的流血和代价高昂的围攻。

拉兰勋爵对于保持英法联军内部的团结考虑甚多,但是这被人批评为部分影响了他的判断力。9月22日,法军休整并进行后勤补给。英军则在掩埋阵亡者和后送伤员。令英军不快的是,法军后来反复强调奥马的胜利是法军一手完成的。这可以理解,圣阿诺德元帅在29日重病不治,死在军营里。法军想以此来纪念元帅。9月23日,英军在风和日丽中向南进发。部队被允许沿路抢劫因此士气高昂。(联想到1860年英法军队在北京的表现,我认为这是他们的军事传统。我们也不必咬牙切齿耿耿于怀,失败者自然要付出代价。)霍乱的魔咒现在也减轻了很多。英军穿过波贝克河后塞瓦斯波托尔已经可以看见。拉兰决定按计划继续向南前进然后从南向北进攻塞瓦斯波托尔。

1792年,克里米亚被奥斯曼割让给俄国,塞瓦斯波托尔成为俄国在黑海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塞瓦斯波托尔有一个天然的深入内陆的港湾,可以驻泊大量海军舰只。俄军黑海舰队就以这里为母港。而城外是连绵的高地,易守难攻。1854年的塞瓦斯波托尔城本身还没有完全要塞化。因为俄军之前还从没有预料过在克里米亚打防御战。马拉科夫要塞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关键。

当联军从侧翼行军绕过塞瓦斯波托尔的时候,俄军也在做守城准备。曼希科夫认为黑海舰队出海作战毫无胜算,因此强迫海军上将克里诺夫凿沉舰队堵塞航道。1000门舰炮先后被搬至陆地。海军官兵也上岸充实守城部队。(旅顺口的祖宗啊,俄军一直把海军看作陆军在海洋的延伸,这样的思想当不了海洋大国)曼希科夫带领俄军主力前往城外的东北方,希望从那里威胁联军侧翼。拉坎爵士的轻骑兵追击了这只俄军并在拉兰勋爵招回之前缴获了一些俄军补给马车。

到了9月25日夜,英军展开于波贝克河与彻那亚河之间的宽大正面上并做休整。26日早晨,英军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向南面的巴拉克拉瓦(Balaclava)进发。在一阵并不有效的炮火后,英军进入小镇巴拉克拉瓦。当地百姓拿出水果、鲜花和面包以示友好。一天后,法军沿英军的路线尾随而至。此时圣阿诺德已经不行了,法军现在由卡洛波特指挥。29日,圣阿诺德不治去世。它决定将最高指挥权交给拉兰勋爵。这样拉兰勋爵就同时是英法两军的最高指挥官。拉兰决定将英军指挥部设在巴拉克拉瓦,法军则前往巴拉克拉瓦西面的卡米什和卡扎克海湾扎营。法军的营地背靠大海,可以方便接受来自海上的补给。而英军则补给困难还要直接面对俄国援军。拉兰的部署应该是为了团结联军,因为他此时是唯一的最高的指挥官。他的人格值得赞扬。现在联军从三面包围了塞瓦斯波托尔,法军在西南方,英军在东南方和东方。联军舰队在海上游弋。

拉兰主张立即攻城,但在9月27日到10月10日之间他未能说服卡洛波特和工兵指挥官博格涅爵士。博格涅坚持应该先用炮击削弱俄军的防御工事。卡洛波特则认为穿过平地直接进攻过于冒险。到了10日,联军决定正式围攻塞瓦斯波托尔。这些日子里,俄军在塞瓦斯波托尔的工事在一天天加强。另外,从奥德萨和其他地方出发的俄国援军也在赶来。10月9日,28000援军进入塞瓦斯波托尔,使得守城部队达到38000人。到了10月第2周,俄军已经恢复到奥马之战的实力,甚至更强。联军希望炮击能把俄军工事彻底摧毁。经过艰难运输,重炮和攻城器材被运上城外的高地。民房被拆掉用来加固重炮阵地。塞瓦斯波托尔俄军的火炮从172门增加到341门,部分是从军舰上拆下来的海军炮。法军有53门炮,英军73门。法军集中49门炮在罗多非山上,那里正对俄军中央堡垒。联军海军也计划参加炮击,但因为缺乏弹药而被推迟。卡洛波特要求联军海军下锚排成一线近距离炮击而不是传统的为躲避岸炮攻击在航行中炮击。英国海军上将邓达斯最后向法国海军上将哈姆林让步,同意了这个方案。10月17日,联军海军的炮击进行了一天,但1100门舰炮收效甚微。相反俄军的炮火却重创联军海军。皇家海军损失了300人,7艘战舰严重损伤。法国舰队也损失不轻。尽管罗多非山上法军一个弹药库被炸上了天,联军陆地炮击要好许多。英军炮击将凸角堡打成废墟。但是当夜俄军又修复了损坏的工事。这样的情况持续了7天。俄军损失惨重,2000人在炮击中丧生,17日当天,海军上将克里诺夫阵亡。到了24日,战场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曼希科夫率领俄军援军出现在联军的东北方,他的意图是切断连接巴拉克拉瓦与塞瓦斯波托尔的沃龙佐夫大道并威胁巴拉克拉瓦。

巴拉克拉瓦之战

9月25日,一支由25000步兵、34个中队骑兵和78门火炮组成的俄军向巴拉克拉瓦而来。联军措手不及,只能就地展开防御。法军在左翼,英军在右翼。另外一小部分土耳其军队防守中央堤道高地(CAUSEWAY HEIGHT)上的多面堡。俄军首先拿土耳其军开刀,并成功将土军击溃,拿下了堤道高地。当俄军继续冲下高地进入谷地的时候,他们发现面对的是英军93高地团和由拉坎指挥的英军重骑兵。93团接到旅指挥官科林坎贝尔的命令:“牢记不许后退,你们必须死在自己的岗位上。”93团位于一座小山丘上,面对的是3000多名俄军骑兵。俄军骑兵全速冲击,93团没有时间调整为方阵队形。方阵是步兵对抗骑兵的标准阵形。结果93团拉成一字线,以如此单薄的防线抵抗俄军骑兵的冲击。著名的“THIN RED LINE”出处就在这里。(可惜被美国人盗用了,拍了一部烂片欺名盗世)93团危在旦夕,拉坎的重骑兵出场了。重骑兵是骑兵的精华,他们是那个时代唯一装备甲胄的部队。每个骑手拥有头盔和胸甲,衣着华丽。英军重骑兵旅共计6个中队800人。尽管骑兵师指挥官拉坎一再命令重骑兵加速冲锋,但重骑兵却排成整齐的依仗队形前进。俄军骑兵看到这个景象十分困惑,不知英军的意图。英军重骑兵旅指挥官斯卡莱特爵士十分满意自己部队队形整齐,当双方距离非常接近的时候他才下令冲锋。双方骑兵如飓风一样搅在一起,使用马刀相互砍杀。2个中队英军骑兵冲进俄军中心。5分钟后,俄军开始混乱。英军炮兵的炮弹落在俄军骑兵的后部,侧面山丘上93高地团的密集子弹让俄军更加难受。又过了8分钟,俄军骑兵掉头撤退,翻过堤道高地消失了。

轻骑旅指挥官卡迪甘爵士在500码之外目睹了全过程,他评论到:“这些该死的重骑兵今天要笑死我们(轻骑兵)了。”拉坎没有允许卡迪甘的轻骑兵出击扩大战果。战斗后卡迪甘和拉坎相互指责,拉坎声称自己已经授权给卡迪甘在有利的形势下自行决定出击。拉兰勋爵也认为卡迪甘的轻骑兵应该作为生力军投入战场。但是第1师和第4师尚在赶往战场的路上。第4师的任务是夺回土耳其军队丢失的堤道高地上的多面堡。拉兰决定让轻骑旅在没有步兵支援的情况下进攻。轻骑旅1小时前就已经做好出击准备。拉坎接到命令:骑兵向高地进攻,步兵将从两方向支援骑兵。但他一直没有看见步兵的影子,因此按兵不动。拉兰的参谋发现菲度金高地上的俄军炮兵在试图用马匹将火炮拖走,因此一个新命令产生:拉兰勋爵希望骑兵出击,阻止俄军将火炮拖走。骑炮队将伴随攻击,法国骑兵在你们的左翼。立刻执行。

军需官艾利将军的副官诺兰上尉因为骑术高超被派去传达命令。不幸的是,这位上尉一直公开对拉坎和卡迪甘表示不敬。(大概他自认为骑术高超就可以指挥骑兵)上尉把命令交给拉坎,拉坎一脸惊讶。他指出,这样出击毫无意义。上尉愤怒的回敬道:“拉兰勋爵的命令是骑兵立刻进攻!”拉坎还在想骑炮队伴随出击是什么意思,诺兰上尉对拉坎做了一个轻蔑的手势直接到谷地中的轻骑旅找卡迪甘去了。上尉命令卡迪甘进攻,卡迪甘也指出进攻非常危险,他又派人询问拉坎,拉坎仅仅说这是拉兰的命令。卡迪甘转向手下宣布进攻命令。轻骑旅沿谷地缓缓推进。这时诺兰上尉又策马冲了过来,在卡迪甘向他喊话询问之前,一发俄军炮弹的弹片打入他的胸部,上尉当场阵亡。上尉可能发现轻骑旅前途险恶前来发出警告的,但他还没说话就死了,他的动机就无从考证了。轻骑旅开始了最后的冲锋,联军从各个方向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俄军的火炮和滑膛枪从谷地的三面向轻骑旅射击。卡迪甘命令部下继续接近,最后伤亡惨重的第一线骑兵冲上高地,他们大肆砍杀看见的每个敌人。俄军骑兵赶来助战,卡迪甘下令撤退,他想活着回去控告那个无知的上尉。幸存的骑兵不得不又一次穿过弹雨撤退。673人参加了这次冲锋,113人阵亡,134人负伤,近500匹战马被杀。随同英军进攻的法国骑兵也遭受了惨重损失。

拉兰看到这出悲剧十分愤怒,但他尽力为拉坎辩护,尽管命令是他下达的。(英国高层有拿下层军官做替罪羊的传统)卡迪甘撤下阵地喝完酒就睡了,后来他自己提出申请离开了克里米亚。而拉坎也被召回英国。1个月后的因克曼之战两人还尚在各自位置。

对英军来说,战斗失败了。俄军在英军防线上打入了一个钉子,依然控制着堤道高地。沃龙佐夫大道落入俄军之手。英军依赖这条路向北面的围城部队运输给养,现在英军后勤形势恶化。联军的战前侦察显然很差,对于俄军可能发动的进攻没有足够的认识。战斗开始的时候,联军主力还在攻城阵地上,被匆忙召回的部队(英军第1师和第4师)到战斗结束也没有加入战斗。英军战场部队都表现的很英勇,但轻骑旅的失败抹杀了他们的努力。实际上,轻骑旅随重骑旅参加战斗,堤道高地可以很快夺回。因为俄军骑兵已经溃败,步兵在高地上还立足未稳,特别是俄军大炮还没有拉上来。拉坎和卡迪甘在扯皮中浪费了最宝贵的机会。俄军的有限成功在于进攻的突然性。最重要的堤道高地由土耳其人把守对俄军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俄军把握住了。俄军的战场表现依然问题很多,如果不是英军先是浪费机会后是自杀进攻的话,那么结果很难说。俄军的人数有相对优势,但骑兵进攻受挫后,就没有发动新的攻势,说明俄军进取心不强。巴拉克拉瓦之战规模并不大,只是因为轻骑旅自杀冲锋才为世人瞩目。

巴拉克拉瓦战斗后的第2天,俄军在霍姆山脊(HOME RIDGE)向英军第2师发动了一次小规模的进攻。目的在于打通从因克曼(INKERMAN)桥到沃龙佐夫大道的驿道。俄军上校费德罗夫率领6个营的部队突入英军一个次要阵地,但被山脊上英军的炮火赶了回去。这场战斗被称为小因克曼之战,因为不久这里还有一次规模大许多的战斗。俄军损失了270人。在战斗中英军第2师指挥官埃文斯爵士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受了重伤,指挥权被移交给第1旅的指挥官彭尼法瑟准将,后者将指挥第2师参加后来的战斗。联军继续炮击塞瓦斯波托尔。但联军的破坏越大,俄军的工事反而恢复的越强。联军已经感觉到冬天将至,狂风和大雨交加,联军甚至感觉塞瓦斯波托尔都会被卷走。拉兰勋爵非常勉强的走访了军营以稳定军心。不久拉兰不再出现,下层出现怨言,但拉兰本人对于部下的困难和痛苦也束手无策。拉兰本人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但是部队因为战斗和疾病减员严重。拉兰显然无法让伦敦白厅知道他的实际需要。泰吾士报和其他报纸报道了大量军事机密,纽卡斯尔公爵试图阻止也无济于事。小因克曼之战后,俄军在外围彻那亚河谷聚集力量,一周后他的野战部队增加到120000人,这是非常可观的力量。此时英军只有25000人而法军有40000人。联军兵力处于绝对劣势。

因克曼之战

小因克曼之战以后,英军的部署情况是这样的:第2师依然固守霍姆山脊,第1师的近卫旅在山脊的磨房附近的驿路上。第1师的另一个旅高地旅留守巴拉克拉瓦。第3师和第4师的营地展开于磨房西面。轻骑旅的残余支援近卫旅。重骑旅跟随拉兰的指挥部。这里的地形多山。因克曼山脊突兀于彻那亚河南岸,由森林覆盖最高海拔636英尺,平均400英尺。西南方是卡林那吉峡谷(CAREENAGE RAVINE),峡谷的另一侧是由卡林顿指挥的轻装师把守的维多利亚山脊(VICTORIA RIDGE)。正对英军第2师霍姆山脊阵地的是谢尔山(SHELL HILL)。

俄军认为英军战斗力弱于法军,因此决定将打击重点放在因克曼的英军。俄军的计划是由索莫诺夫将军率领的19000人从塞瓦斯波托尔出发沿因克曼山脊前进,在谢尔山西部建立炮兵阵地;保罗夫将军的16000人将通过因克曼桥穿过峡谷占领谢尔山的东半部。这又是一个分进合击的计划,俄军“精于此道”。彼得哥尔查科夫亲王率领22000人牵制英军右翼法军的行动。索莫诺夫和保罗夫的部队在谢尔山汇合后,由坦兰堡将军统一指挥进攻霍姆山脊,最终目的地是磨房和驿路与沃龙佐夫大道的交汇处。到那时,哥尔查科夫亲王再次从东方加入攻势,完成对英军的包围。俄军的计划雄心勃勃,一旦实现英军将陷入灭顶之灾。一个最头疼的问题是:俄军的战术素养和技术水平能不能达到计划的要求?

俄军最高指挥部还希望将法军注意力吸引到对旗杆堡垒的攻击。法军计划于11月7日进攻,但在3日联军指挥官发现俄军有大规模进攻的迹象。尼古拉大公和麦克大公也来到塞瓦斯波托尔,他们希望看到预期的胜利。11月5日凌晨2点,俄军开始移动。从前一天夜里开始一场大雨下了一夜。英军前哨放松了警惕,俄军牵引炮车发出的声音被忽视了。他们认为这是补给车队。谁会想到一场大进攻会选择在大雨中发动呢?(主要是因为火药受潮将严重影响火力发挥,看来俄军就是准备打白刃战的。)到了黎明,大雨变小了,浓雾笼罩战场,俄军的行动被浓雾遮挡。(战场情况和滑铁卢很相似)

轻装师的卡林顿将军在黎明前骑马巡视前沿哨所。当他沿维多利亚山脊前行时,他听见深沉的声音从对面山脊传来,那是俄军包裹的炮车轮子发出来的。突然轻装师阵地的左面传出一声枪响,卡林顿立即策马返回营地命令部队行动。英军前哨终于在浓雾中发现前进中的俄军纵队。索莫诺夫得到新命令沿维多利亚山脊前进但他没有执行,他仍然按原计划从因克曼山脊前进。另有一部分俄军沿两山脊之间的谷地前进。如果他按新命令行动,那么俄军可能赢得当天的战斗。

浓雾使双方都不能准确评估战场形势,双方指挥官都无法下达适当的命令。战斗变成小规模的遭遇战。双方士兵都被浓雾中莫名其妙飞来的子弹射杀,特别是行进中的俄军。英军弹药桶受潮导致大量步枪无法射击,双方发生近距离白刃战。俄军火炮已经被拉上谢尔山,开始准确轰击霍姆山脊的英军第2师营地。法军博斯奎特将军赶到英军阵地问英军是否需要增援。但拉兰谢绝了,因为浓雾使得战场形势不明。他决定让法军随时待命在需要的时候增援因克曼或者巴拉克拉瓦。英军第2师指挥官彭尼法瑟准将指挥得当,他不断增援前沿哨所,使得俄军进攻被割裂为许多分散的遭遇战。尽管如此,俄军还是不断取得进展。俄军炮兵无情的肆虐英军的营地,索莫诺夫和保罗夫的军队已经快合流了。英军在各自阵地抵抗数倍俄军的进攻,尽管非常英勇,打退一部分俄军的进攻。但俄军的优势还是在取得进展。英军很多阵地弹药开始紧张,而几个受重创的索莫诺夫的步兵团撤退后,10000新到的俄军从谢尔山出发向英军进攻。霍姆山脊东北方有两个英军前哨阵地,工具(KITSPUR)和沙包(SANDBAG)阵地,战斗非常激烈,俄军数次被子弹和刺刀挡了回去。最后,俄军终于拿下工具阵地,近卫旅被迫撤退。剑桥公爵的坐骑也被击中。(相比较奥马之战,这次战斗他站在了一线。)法军的一个团赶来击退俄军拯救了撤退中的英军。

到了9点,雨终于停了,雾开始散去。战场情况开始明朗,坦兰堡将军的6000俄军正以梯队进攻霍姆山脊。而联军只能集合3000人应对。俄军还有大量预备队。俄军炮兵开始轰击拉兰的指挥部。拉兰幕僚斯特朗维将军被炸断一条腿。拉兰的副官恳求拉兰撤退到安全地带。战斗进入高潮。第2师、第4师和近卫旅都已投入战斗,英军已无后备力量可以派遣。前线部队已经筋疲力尽,彭尼法瑟策马于各阵地大声命令士兵坚守岗位。英军伤亡惨重但俄军还在源源不断的开来。

10至11点间,拉兰召唤法军立即支援。博斯奎特下令法军3个步兵营跑步前来增援。俄军的攻势变缓。近卫旅的冷河步兵团协同新到的法军通过白刃战将俄军赶出工具阵地。这时,2门18磅攻城重炮被拉上霍姆山脊轰击谢尔山俄军阵地。俄军阵地很快被摧毁,俄军炮火虚弱了很多。12门法军火炮加入进来继续轰击,俄军在炮火和一只由第4师和轻装师部队混编的英军打击下开始溃退。

中午12点至1点之间,坦兰堡将军没有通知他的上级曼希科夫亲王就下令撤退。因克曼山脊被联军占领。俄军伤亡非常惨重,由瓦拉迪米尔团殿后,有组织的撤出战场。法军卡洛波特拒绝追击,因为他知道英军已经筋疲力尽,但是他还是高度赞扬了彭尼法瑟将军的说法,如果得到增援,他的第2师能将俄军送进地狱。

参战的40000多俄军伤亡10729人,其中包括6个将军和256名军官。英军士兵死亡597人,1860人负伤。39名军官阵亡,750人受伤。法军士兵死亡130人,750负伤。军官死亡13人,负伤91人。3天后掩埋尸体的工作仍在进行。从阵亡者的表情看,很多英军死于白刃战。按惯例,受伤的人被后送到君士坦丁堡附近的斯库台里。但很多伤员死在路上和医院里。拉兰被授予陆军元帅,博斯奎特被授予军团荣誉勋章(LEGION OF HONOR)。对塞瓦斯波托尔的直接攻击又被推迟了,战斗暴露出的一个严重问题是野战通讯不足。曼希科夫亲王受到一封信谴责法军抢劫了一座俄国教堂,这是战斗后的一个小花絮。

因克曼的战斗是俄军最后一次大规模试图解围的战斗。俄军的战斗计划很有雄心,选择大雨之夜开始进攻也出其不意,下雨同时限制了联军的步枪优势。但是俄军的技术上的差距最终导致战斗失利。俄军表现很英勇,这不足以抵消米尼步枪可怕的杀伤力。联军方面英军承认法军的战斗能力高出自己,法军的增援部队只有2个团但却发挥了巨大作用。法军将在以后的战斗中承担大部分任务。

因克曼之战后,英国国内鉴于伤亡巨大而反响强烈,政府成立一个委员会来调查前方情况并评估是否需要攻占塞瓦斯波托尔。委员会成员观点各异,有的主张立即进攻,有些则干脆主张撤出克里米亚。引发争议的关键是俄军已经凿沉了黑海舰队,英国已经达到攻击塞瓦斯波托尔的目的,剩下的就是是否追求令人信服的胜利的问题。委员会最终决定让英军在城外高地固守待援,度过1854年的冬天。对于前线英军来说,这意味着不管能否得到充分的补给,军队要靠自己的努力熬过冬天。

11月4日,一场风暴光临克里米亚半岛,英军舰队损坏严重,而英军在巴拉克拉瓦的港口也无法接纳运输船只进入。英军营地的帐篷被撕成了碎片,补给品被刮的不知去向,部队饥寒交迫。在巴拉克拉瓦,补给品并不缺乏,但军需部门无力将这些物资运到前线的高地,因为没有足够的草料喂养运输用的牲口。骑兵的马匹也因为缺乏草料甚至相互吃尾巴。法军的情况要好于英军,因为法军补给港的条件好于英军,风暴造成的损失较小,而且法军前线离港口距离不远。巴拉克拉瓦战斗的失利导致沃龙佐夫大道的丢失,如果沃龙佐夫大道还在联军手里的话,补给问题将大大减轻。如今联军根本没有能力去夺回沃龙佐夫大道。11000联军士兵整日忙碌于从巴拉克拉瓦到营地之间的补给运输,他们没有工具,只能靠人力背负。有些夜里,整个英军阵地上只有300人参与警戒。直到1855年1月,一条7英里长的铁路建成,巴拉克拉瓦的补给品特别是药品直接送到了前线的高地上,补给危机终于减轻了。英军运输船队的指挥官海军上将鲍瑟饱受职责。他坐镇君士坦丁堡,根本不知道前线到底需要什么,结果很多运输船返回君士坦丁堡时货物还留在船上。巴拉克拉瓦的码头也是一片混乱。面粉从编织袋里散落出来,弹药箱、木头、火药桶和腐烂的肉制品胡乱混放在一起。一些军官尽显奢华而士兵们则痛苦不堪,士气一落千丈。拉兰勋爵不再露面于公开场合,他只在夜里会晤下属讨论重要事宜。

福劳润斯 蓝丁格尔(Florence Nightingale)

蓝丁格尔1820年5月12日出生于意大利佛罗伦萨(她的名字就以出生地命名)。她的父亲威廉是英国一个富有的地主,对基督教非常虔诚,并加入了反对黑奴制度的运动。福劳润斯从小就显得很象父亲,威廉没有儿子,他把女儿当朋友一样相处。他自己做女儿的老师,教她希腊语,拉丁语、法语、德语、意大利历史、哲学和数学。17岁时,福劳润斯觉得自己得到上帝的召唤要去完成重要的使命。她的母亲也来自于传统宗教家庭,她想的是把女儿尽快嫁出去,她非常失望女儿拒绝了豪顿勋爵的求婚。福劳润斯后来又拒绝了几位求婚者。到了25岁,她告诉父母要去作一名护士,她的父母极力反对,因为护士在当时被认为是劳工阶层妇女。伦敦巴瑟罗缪医院的布莱克威尔医生给了她许多鼓励来克服偏见和实现雄心,这位医生是第一个在美国取得医生资格的女性。

1851年,她的父亲终于终于同意她去学习护士专业。她去德国恺撒沃斯的新教女执事(牧师的女助手)学院学习。2年后,她回到伦敦,被任命为一家街区医院的主管,负责为女病人看病。1854年克里米亚战争爆发后,报纸大量报道了前方伤病员的悲惨境地,她主动请求作为志愿人员前往战场并最终得到政府的同意。1854年10月23日,蓝丁格尔带领28名护士作为民间医疗队前往战场。11月4日,她们到达君士坦丁堡,护士也增加到38人。在斯库台里军队医院,她发现情况令人震惊。伤员没有毛毯,穿的还是肮脏的战场制服。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伤寒、霍乱和痢疾。军队的军官和医生反对蓝丁格尔的改革计划。他们认为这违反了传统,并不再欢迎她。蓝丁格尔利用个人关系向伦敦泰吾士抱披露了军队医院的可怕情况,公众的强大压力迫使军队同意改革医院的制度。因克曼之战后,她获权进行改革。伤员太多,她不分昼夜的工作,保证病房干净、床单清洁、帐篷干燥,注意给伤病员提供有营养的饮食。伤病员的死亡率降低了很多。她的行动感动了周围所有的人。拉兰勋爵的首席医疗官豪将军发现蓝丁格尔因为劳累而虚弱,所以想办法将蓝丁格尔于1856年送回了英国,但他的行动没有得到蓝丁格尔的原谅。在蓝丁格尔到来之前,伤病员死亡率高达44%,而6个月后死亡率降到了2.2%。她回到英国获得了巨大荣誉。直到现在,人们还纪念她。

因克曼之战后前线只发生了一些小的战斗。1855年1月10日,俄军对巴拉克拉瓦发动了一次小进攻。1月17日,俄军攻击了由土耳其军把守的耶夫帕托利亚,那里是联军最初登陆的地方。这些进攻都没有取得成果。1月26日,撒丁王国对俄国宣战,并派兵15000人到克里米亚。撒丁首相加富尔的考虑是获得拿破仑三世在未来争取意大利统一对奥地利战争的支持。此时英国国内对阿伯丁政府批评加剧,导致阿伯丁政府于1月31日垮台。2月5日,强硬派帕麦斯顿勋爵组阁上台。他立即命令联军发动进攻。2月20日,联军在彻那亚河发动攻势,但因暴风雪而终止。

3月2日,沙皇尼古拉一世服毒自尽。沙皇的死显得颇为神秘,一般认为他是因为感到绝望而自杀。但克里米亚远在天边,即使丢失也不是什么大灾难。他的哥哥亚历山大在1812年丢失莫斯科的时候都没有绝望过。如果尼古拉一世绝望,那么早在1854年奥地利迫使俄国退出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时他就应该退出战争。俄国宫廷一向阴谋重重,沙皇虽然人神合一,有其他君主羡慕的无上权利,但也时时处于危险之中。阴谋家和野心家环伺周围,他们鼓励沙皇冒险使他们自己获得新的荣誉、土地和财富。而一旦失败,却毫不留情的归罪沙皇,甚至阴谋废除沙皇。

这种悲剧直到帝俄的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而历代沙皇却不乏仁慈,列宁、斯大林这样的革命者都能活着走出西伯利亚。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尼古拉一世的长子登极。他立刻召回了曼希科夫亲王,而代之以米哈依尔哥尔查科夫亲王。后者在多瑙河失败后显然又得到新沙皇的重用。亚历山大二世也积极外交活动,他授权在维也纳的俄国大使亚历山大哥尔查科夫亲王考虑和平的可能性。3月15日,谈判在维也纳开始。哥尔查科夫家族的第三号人物出场了。亚历山大哥尔查科夫是前面两位哥尔查科夫兄弟的堂兄,他取得的成就远远高于后者。年轻的时候他是诗人普希金的同学,普希金在诗里就预见他将来必成大器。1850年,他在处理普奥争端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俾斯麦,日后2人将打20年的交道。他也是俾斯麦时代唯一能和俾斯麦抗衡的外交家。俾斯麦的蜘蛛网大陆体系哥尔查科夫是少数领会的人,以至英国首相一听到俾斯麦和哥尔查科夫见面就头皮发麻,无比厌恶。1854年,他被派往维也纳担任俄国大使。尽管他预见到英法将参加战争而劝告沙皇不要无谓牺牲,但显然没有得到采纳。新沙皇上任后,哥尔查科夫担任起谈判重任。4月26日谈判因为没有任何进展而结束。

联军的情况到了3月得到根本改观。铁路投入使用,土耳其劳工到达,西班牙骡子作为运输工具也运到战场。军中的不法承包商和小贩被赶走。联军随着春天的到来而雄心勃勃,准备再次攻击塞瓦斯波托尔。

塞瓦斯波托尔围攻战

塞瓦斯波托尔自开战以来从未被完全包围过,从北方和东方俄军可以自由进出。联军还是计划大规模炮击来削弱要塞防御。到了2月,大批法国援军到达战场,法军增加到90000人。而英军只有11000情况良好的军人,另外23000人不是有伤就是生病。土耳其军队则有20000人和30门大炮。法军现在是攻击主力。此外还有一些雇佣军,9000德意志军团、3000瑞士军团和1500波兰军团,这些都是英国花钱雇来的部队。(英国常备陆军家底都在克里米亚了)到了3月,撒丁15000人到了战场。尽管联军现在兵力很可观,但攻击仍然很艰难。俄军的防御体系很完备。塞瓦斯波托尔要塞的石墙并不连续,马拉科夫要塞是唯一的石构堡垒。俄军的办法是用削尖的树枝做成栅栏,然后是深沟,再后面是由树枝和泥土构成的步枪发射阵地。阵地后面是又一层树干构成的障碍,地上还有陷阱,里面是削尖的树枝。此外还有大量地雷。俄军在夜里派出袭击队,攻击联军战壕里毫无戒备的士兵。

马米隆(MAMELON,意思是小山丘)在2月22日夜里被俄军占领,俄军随即构筑了坚固的工事。马米隆位于塞瓦斯波托尔要塞和法军战线之间。攻占马米隆成为联军的首要任务,因为从马米隆出发,英军可以攻击凸角堡,法军可以攻击马拉科夫要塞。3月6日,得知尼古拉一世逝世,拉兰敦促卡洛波特立即对马米隆发起进攻,他认为俄军因为沙皇逝世士气低落。但卡洛波特拒绝了。这可能是因为拿破仑皇帝的心腹尼尔将军来到克里米亚监战。尼尔来的目的是征求卡洛波特的建议,皇帝打算直接指挥战斗。皇帝认为除非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否则塞瓦斯波托尔无法拿下。卡洛波特接受了皇帝的看法,此外他不想冒险仓促进攻。

4月9日,联军开始第2次大规模炮击。联军参加炮击的共计520门大炮。联军发射了165000发炮弹,作为回应,俄军998门大炮发射了90000发炮弹。炮击进行了10天,造成俄军6131人、法军1587人、英军263人的伤亡。俄军放弃了损坏严重的旗杆阵地,但在夜里修复了其他工事。法军前进了100码,进一步行动却被皇帝否决了。英法联军的关系现在受到许多夭折的作战计划的困扰。

5月2日,英军策划对亚速海的刻赤进行远征。刻赤是俄军的后勤中心,俄国内陆运来的补给物资都堆放在这里。在舰队出发2小时后,拿破仑皇帝的电报来了,他命令舰队返航,任何削弱塞瓦斯波托尔围城部队的做法都不允许。舰队中的法国舰船只好返航,英军失去法国的支援,力量单薄,也只好尾随法舰返航。几天后,卡洛波特向皇帝建议成立了一个联合军事委员会,但并未被皇帝接受。卡洛波特随即向皇帝提出辞职并要求重新当他的师长。5月16日,贝利西埃(PELISSIER)成为法军指挥官,卡洛波特改为指挥第4师。

5月22日,贝利西埃在中央堡垒和海湾之间发动了一场残酷的夜间攻击。尽管伤亡巨大,法军成功的达到了目的。他同时批准刻赤远征队继续他们的计划。5月25日,刻赤被联军占领,第2天,联军舰队驶进亚速海。联军缴获了100多门大炮,数千吨谷物和面粉被销毁。俄军的运输船、兵工厂、仓库受到巨大的破坏。

贝利西埃拒绝皇帝的命令有一次甚至切断了电报联系。6月初,他在收到皇帝禁止行动的命令下,计划对马米隆发动一次联合进攻。6月6日,第3次炮击开始。联军主要炮击目标是马米隆。到了9日,法军占领了马米隆而英军推进到凸角堡的面前。俄军组织了一次反突击但失败了。贝利西埃声称他在马米隆被拿下后才收到皇帝的电报。皇帝命令贝利西埃发动野战打击外围的俄军,贝利西埃答复皇帝这是不可能的,他要求皇帝必须让他采取符合战场实际的行动,否则他将辞职。在贝利西埃等待皇帝答复的同时,他又在计划新的攻势。6月17日,联军第4次炮击开始,英军计划攻占凸角堡而法军的目标是马拉科夫要塞。俄军事先知道了这次进攻,甚至知道贝利西埃和博斯奎特的争吵以及贝利西埃将进攻提前到凌晨3点。法军在进攻后伤亡惨重,8点30分贝利西埃下令撤退。英军同样糟糕,部队在穿越1/4英里的开阔地时,被葡萄弹和滑膛枪子弹严重杀伤。英军伤亡1500人而法军阵亡1500人、负伤1600人。

这次行动失败对拉兰勋爵精神上是一个沉重打击,他已经感到筋疲力尽。霍乱再次光临军营。6月14日,埃斯考特将军宣布拉兰勋爵患上了严重的痢疾。6月28日,拉兰勋爵在睡梦中平静的去世。至此,开战时英法两军最高指挥官先后因病去世,联军军营震动很大。7月1日,辛普森爵士(SIR JAMES SIMPSON)继任英军总司令,但他经验不足面对困难显得束手无策。土耳其在高加索战场吃紧,奥马尔帕夏的土耳其军准备撤离克里米亚去解救卡尔斯。拿破仑三世十分不满但围攻还在继续。8月16日,哥尔查科夫集中4个步兵师和2个炮兵旅渡过彻那亚河向联军发动进攻,英军只有一部分骑兵和炮兵参战,但俄军伤亡了8000人,最后一次解围行动失败。辛普森对战局感到悲观,这使他受到来自伦敦的责备,伦敦在讨论他的继任人选。

9月8日11点30分,联军开始又一次猛烈的炮击,40分钟后,联军总攻,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各部队校对时间在同一时刻发动进攻。法军麦克马洪师进攻马拉科夫要塞。这位麦克马洪(MacMahon)日后成为法国元帅并经历了1870年普法战争的失败。仅仅10分钟,要塞落入法国人的手中,随后法军又打退了俄军的反击。英军对凸角堡的攻击再次失利。英军部队被火力压制在凸角堡脚下的胸墙后面而拒绝前进。不久他们就转身撤退了。

马拉科夫要塞的失守对俄军来说是致命的,联军炮火可以从这里覆盖整个塞瓦斯波托尔。陷落只是时间的问题。当天夜里,俄军破坏了全部工事并撤出了塞瓦斯波托尔。联军在围攻11个月后终于进入已经成为废墟的塞瓦斯波托尔。

塞瓦斯波托尔陷落后,克里米亚战场的军事行动逐渐减少。俄军进入塞瓦斯波托尔北面的高地,但贝利西埃拒绝皇帝的命令没有反击。巴赞(BAZAINE)将军率领一部分法军在皇帝的催促下攻占了金本(KINBURN),切断了奥德萨的对外运输线。日后他将作为元帅和拿破仑皇帝一起被普鲁士军队俘虏于色当。到了11月,拿破仑三世准备见好就收实现和平,而英国却宁愿继续打下去。英军得到大量补充,1856年1月,考灵顿爵士(SIR WILLIAM CODRINGTON)接替辛普森成为新的英军总司令。考灵顿准备发动春季攻势。这时法军却为疾病所困扰而英军后勤充足,兵强马壮。但外交行动代替了军事计划,2月克里米亚战场达成停火协议。

其他战场

除了克里米亚战场外,最重要的战场是高加索战场。从黑海到波斯边境,俄国和土耳其拥有150英里的边境线。在这条国境线的中央,是古亚美尼亚王国留下的重要堡垒卡尔斯。历次俄土战争这里都发生重大的战斗,双方对这个战场都熟悉不过。1854年夏天,俄军进入土属亚美尼亚。7月29日,俄军进攻了驻守在卡尔斯北方的一个土耳其师,土军战败撤退。8月,驻卡尔斯的土军集中33000步兵、8500骑兵和52门大炮向俄军进攻。俄军的实力是20000步兵、5000哥萨克骑兵、60门大炮和18000部族非正规军。土军战败退回了卡尔斯。俄军在随后的战斗失利,未能扩大战果。联军随后派出一个军事联络小组到达卡尔斯,协调卡尔斯和克里米亚战场的军事行动。军事联络小组发现卡尔斯的土军士气低落,非常需要增援。从1855年6月到11月,俄军围攻卡尔斯。11月25日,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卡尔斯被俄军攻占。在这之前,土耳其派兵前来解围。1855年9月6日,土耳其最好的指挥官奥马尔帕夏离开克里米亚前往高加索,9月29日他的部队登船从克里米亚出发。另一只土耳其军队在特拉部松登陆也赶往卡尔斯。得知卡尔斯陷落后,12月8日,奥马尔的部队从高加索山脉的南方撤退。俄军取得高加索战场的胜利。

在波罗的海,俄军有一支27艘战列舰组成的舰队。联军决定阻止这只舰队可能进入北海。英国海军部派遣那皮尔爵士指挥一个由不熟练水手操纵的舰队执行这个任务,此外这个舰队人员不足、缺乏弹药。维多利亚女王亲自到朴次矛斯检阅了舰队。1854年3月10日,舰队出发。此时距英法向俄国宣战还有18天,联军的行动只能解释为密谋已久。那皮尔的任务是消灭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英国舰队首先到达基尔,然后到达哥本哈根的南面,那皮尔认为这里是控制北海出入口的最佳地点。俄国舰队驻扎在200英里外芬兰湾的科琅施塔德,舰队驻地科琅施塔德建有坚固的要塞,保卫圣彼得堡海上的出入口。那皮尔在哥本哈根呆了3星期,训练船员航海和炮击。战争爆发后,他的任务是封锁芬兰湾和临近俄国港口,拦截俄国运输船和评估占领博马松、莱沃克和其他要塞的可能性。

4月17日,那皮尔舰队到达芬兰湾。然而暴风雨和缺乏领航员使得舰队退回到斯德哥尔摩。在那里,那皮尔劝说瑞典国王加入战争,但是徒劳无功。5月天气转好,那皮尔舰队出动炮击了翰戈要塞。6月舰队勘察了斯维堡,发现要塞十分强大,8000俄军固守在花岗岩要塞里。一只分舰队被派出袭击俄国运输船队。在托尼亚,一只登陆队遇到强大的俄军损失惨重。6月21日,三艘军舰在领航员的带领下炮击了博马松要塞,除了浪费弹药外一无所获。22日,联军的18艘风帆战列舰和9艘蒸汽船向科琅施塔德进发。其中英国战列舰12艘,法国6艘。9艘战列舰和6艘护卫舰被留下监视斯维堡。6月26日,联军舰队到达科琅施塔德外海,发现港内俄国30艘军舰分为三个纵队驻泊。联军仔细侦察了3天,发现18艘战列舰无法对付港口要塞和22艘俄国战列舰,因此放弃了攻击。后来斯皮尔遭到严厉的责难。霍乱也在军舰上发生,联军舰队返回斯维堡。

7月2日,英国海军部通知联军舰队,6000法军携带10门大炮将出发参加登陆作战,目标是博马松或是斯维堡。鉴于斯维堡的强大要塞,博马松被列为攻击目标。博马松有三个炮台。深入大海的主炮台三面环水,拥有120门炮。另两个炮台在内陆的两座山上,分别拥有24门炮,炮台顶部有铁制屋顶,可以抵御炮弹打击。联军11000人(法军10000人、英军1000人)在博马松的南北两面登陆,包围了博马松。到8月13日,联军炮兵就位开始炮击。俄军炮台没有回击,山上两炮台在2天内被联军占领。联军舰队炮击主炮台,俄军在炮台被摧毁后投降,博马松落入联军之手。联军舰队又转向芬兰的阿博。那里有17艘俄国炮艇,通向港口的峡湾两边树林里隐藏有大量俄军步兵。法军拒绝参战,因为法军士兵大量感染霍乱。

9月4日,法军舰队撤退过冬。到了10月,英国舰队也分批撤出波罗的海。1855年春天,邓达斯从黑海赶来接替了那皮尔。他拥有19艘螺旋桨推进的战列舰和1艘风帆战列舰,14艘护卫舰,12艘蒸汽船,21艘武装蒸汽舰和15艘炮艇。法军有3艘战列舰、3艘护卫舰和10艘炮艇。3月,联军舰队再次进入波罗的海执行封锁任务。联军侦察发现俄军要塞的防御都大大加强,登陆作战变的极为不可能。联军只能从海上炮击,尽管破坏巨大,但也没有采取任何登陆行动。11月,联军舰队再次撤退过冬,波罗的海的战斗结束了。

在北太平洋,英法舰队也参加了战争。联军舰队攻击了勘察加半岛的彼得堡巴普罗夫斯克。登陆的陆战队和海员遭受了重大的伤亡。1855年,两个英国海军编队,后来从香港又派出一个编队加入到北太平洋战区。俄军防御强大,更主要的是这里远离主战场,对战争影响很小,因此,英国舰队没有采取大行动。

1854年8月,在遥远的白海,3艘英国海军军舰执行封锁任务。他们一共检查了300艘商船。此外炮击了科拉半岛。

和平进程

早在1855年12月16日,埃斯特哈兹伯爵带着奥地利的最后通牒到达圣彼得堡,要求俄国接受停战。很多后来的历史学家认为这是促使俄国决定停战的关键,俄国已经无力拒绝奥地利的最后通牒。1856年1月16日,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接受奥地利的要求。2月25日,巴黎和会召开。英、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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