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小说界诗苑散文天地纪实录文史哲艺术之声综合类侃山闲聊图库书市文摘伊甸窗
游客:  注册 | 登录 | 首页
作者:
标题: 发帖字节限制测试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test


#1  发帖字节限制测试

有关汉尼拔生平与活动的资料主要来源于两位古代历史学家:希腊裔罗马人波利比乌斯以及罗马人利维。两者对迦太基人都不怀同情,但是汉尼拔的军事天才却还是跃然呈现于他们的著作之中 — 尽管有时不免令人产生勉强之感。利维对汉尼拔的评价因而值得一引:

  他以最大无畏的气概进入险境,在危险中举止自如,完全置生死于度外。没有任何困难能劳其体,伤其志。他耐暑热,忍冬寒;饮食仅以自然需要为度,而不受享乐欲望的支配。其作息时刻并无昼夜之分,他用以休息的时间只是公余之暇而已。即使是所谓休息,也没有柔软的床铺与安静的环境可言。许多人常常看到他盖着一件野战短氅与前哨部队及哨兵们混杂着席地而卧。他在服饰上与其军中将士毫无区别,但他的兵器与坐骑却使人人瞩目。不管是论骑术还是论行军,他都稳当军中之首。他率先冲人敌阵,殿后退出战斗。……他曾在哈斯德鲁巴尔统帅麾下服役三年,凡是想望成为一代名将的人所应知应为的事情,他无不细心观察研究。

  首先称汉尼拔为“战略之父”的也是罗马人。虽然早在汉尼拔之前一百多年亚历山大大帝就曾在对于战略的认识与运用上显示过至少不亚于汉尼拔的水平,然而罗马人对他却所之甚少。他们之懂得重视战略还是在汉尼拔手下体验了失败的痛苦以后才真正学会的。

  有些历史学家坚持认为汉尼拔的业绩足以使他有资格被视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将领。这个评价也许不太客观,但是他的那些被客观地载入史册的业绩 — 而且偏偏是通过他敌人的眼睛所看到的 — 确实使我们有理由把汉尼拔归于最佳名将之列。

  衡量合格军事领导的基本标准,汉尼拔项项都符合;特别在其中的一项上 — 在逆境中百折不挠、刚毅坚定 — 他是超绝古今的。

  这个人实际上单枪匹马地向古代最强盛、其政治、军事基础最坚实的社会提出了挑战,并且几乎将它摧毁,这似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从根本上看罗马是一个远较迦太基强大的国家。汉尼拔的军队从未具备过堪与罗马最精锐的部队相匹敌的素质。在数量上,他几乎总处于劣势。然而,此人却在整整十六个年头里率领着一支由多种族、多民族组成的缺衣少食、装备不良的部队纵横进军整个意大利而几乎如入无人之境。最能证明其天才的一点就是,他在上述劣势条件下能够始终使其军队保持团结。另一个甚至更加有力的明证是,远较迦太基军兵多将众的罗马军队在汉尼拔手下遭到其历史上最惨重的失败以后有整整十四年对汉尼拔敬畏复加,唯有退避而已。

  一个军人对于一个具有高度文明的强大民族表现出了如此巨大的精神,智力与技术优势,这在全部人类史上是无与伦比的。这就是为什么汉尼拔值得我们景仰的缘故。他不愧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军人之一,不愧是一位最富有想象力,最足智多谋的军事指挥家。

    先父即将远征伊比利亚(西班牙)之际我恰好九岁。他向神灵供奉祭品时我正站在离祭坛不远的地方……他把我叫到他身边慈爱地问我是否愿意随他一起出征。我迫不及待地表示愿意,并且充满男孩子气地热切恳求他准我同行。他拉着我的右手把我领到祭坛跟前,吩咐我把手放在刚献祭的祭品上对天起誓:我决不与罗马为友。

  根据古历史学家波利比乌斯的记载,上面这段话出自汉尼拔之口。我们固然无从得知是否真有其事,然而毫无疑问,汉尼拔确实从小就在他父亲大将军哈米尔卡·巴卡的教育下形成了对罗马的仇恨。

      第一次布匿战争

  汉尼拔生于公元前247年,当时迦太基与罗马正忙于进行第一次布匿战争(因罗马人称迦太基人为“布匿库斯”,故名),其目的主要是为了争夺西西里岛的控制权。西西里岛位于意大利南部与迦太基所在的北非海岸之间。截至公元前三世纪,迦太基已是一座古城。它由腓尼基人所建,到当时已有约五百年的历史。它有坚固的城防工事。据认为曾有居民七十万人。迦太基人与他们的腓尼基祖先一样,以航海与贸易为生。他们的船只驶遍了全地中海。在遍及西地中海地区的许多地方(包括西西里岛沿岸),他们都建立了小块殖民地。他们曾冒险闯过“赫尔克里斯石柱”(即直布罗陀海峡),沿欧、非两洲的大西洋海岸进行探险活动。在国内,迦太基人又是出色的农民。因此迦太基巨大财富的基础是农业与商业。

  由于除了迦太基以外,希腊、西西里以及意大利南部的其他城市也在欧、非两洲的地中海沿岸建有殖民地与贸易据点,因此这些沿岸地带经常发生冲突,几乎常年处于战乱之中。殖民者们不是在互相攻打就是在同当地土著开战。到公元前三世纪中叶,迦太基已成功地控制了从大西洋到的黎波里沙漠为止的北非地区以及西西里岛相当大的一部分土地。在伊比利亚半岛上也有迦太基的前哨基地。巨大的财富从西班牙以及北非的银矿中源源而来。

  于此同时,在意大利半岛上的罗马城市国也一直在实行扩张。到公元前三世纪时,她已将其势力扩大到全意大利半岛,大多数意大利城市国家不是她的盟邦就是在其控制之下。迦太基势力在西西里岛上的存在引起了罗马方面的恐惧,唯恐强大的迦太基舰队有朝一日会开进狭窄的墨西拿海峡。这个海峡介乎西西里岛与大陆之间,是罗马及其意大利南部同盟国的补给船用以往返航行的海上通道。罗马还担心迦太基对意大利南部怀有野心。看来,这两个势力的公开交战已不可避免,问题只是迟早而已。

  公元前264年,这场冲突终于爆发了。在此之前不久,一队叫做马墨尔提尼人的雇佣兵占领了西西里岛顶端紧靠意大利的墨西拿城。这些马墨尔提尼人受到了该岛最强大的城市国锡拉库萨的国王希埃罗二世的威胁。这位国王雄心勃勃想要称霸全西西里。马墨尔提尼人同时向迦太基与罗马求援,两国都派出了援兵。迦太基军首先到达城外。但是马墨尔提尼人却只放后到的罗马军入城,迦太基军遂与锡拉库萨军结盟。罗马军向宿营在距城不远处的迦锡联军发起进攻并将其击败。这次事件的结果是罗马与锡拉库萨先签订了一个和约,随后又互相结为盟国。同时,迦太基与罗马之间的连绵战事也由此拉开序幕。

  由于迦太基握有制海权,因此她能轻而易举地增强她在西西里岛上的兵力。罗马力图征服迦太基的殖民地,但是却徒劳无功,进展甚微。这样僵持了两年之后,罗马人决定建立一支足以在海上向迦太基人提出挑战的强大舰队。这确实是一个壮举,因为罗马人对于海战毫无经验。然而,他们建造了大批战船并训练专人掌握驾船技术。这些船与当时所有的战船一样,都是单层甲板划桨大帆船,由坐在舱内坐板上的奴隶划行,坐板的高低层次略有不同。最常见的划桨战船中划手的座位分三个层次,这样的船叫做三层桨座战船。划桨战船上还载有士兵,一旦与敌船相接,他们就与敌兵厮杀。与古代大多数航海民族一样,迦太基人的战术通常是努力将敌船撞翻。他们常常首先设法折断敌船的桨从而更易于对它进行撞击。

  罗马人没有受过这种战术训练,在驾船技术上也不如对方,他们因而采用并改进了早先为希腊人所用过的一种器械。那是一块长约三十六英尺的跳板(或者叫做登船桥),连在船头一根短而粗的桅杆上。这座登船桥的端头有一个大铁钉,桥板可以平转三百六十度。一旦罗马船靠近敌舰,这座叫做“科尔乌斯”的登船桥就会被放下并落在敌船甲板上。大铁钉深深地扎进甲板,把这两条战船牢牢地连在一起。罗马兵接着就一拥而上冲过跳板,到敌船甲板上展开肉搏。

  公元前260年,这支新建的罗马舰队与迦太基人在米莱附近的海面上遭遇结果是迦太基人遭到灾难性的失败。四年以后,罗马人在西西里岛南部埃克诺姆斯角附近的海战中以三百三十艘战船打败了拥有三百五十艘战船的迦太基,赢得了又一次胜利,从而打开了去往非洲的通道。罗马利用这个机会在北非建立起一个坚固筑防的兵营,他们以此为据点煽动迦太基的盟国反叛。罗马军队也依仗着这块基地屡次击败迦太基军。迦太基人于是主动求和,可是罗马将军阿提利乌斯·雷古卢斯提出的条件太苛刻,终于遭到迦太基人的拒绝。次年,一个名叫桑提普斯的斯巴达人接任迦太基军统帅并大败雷古卢斯。罗马慌忙派遣一支舰队将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撤走。

  西西里岛上的敌对行动连续不断,但是却迟迟决不出孰胜孰负。这场漫长而激烈的斗争使两国的人力财力濒于枯竭。公元前249年,罗马人于一次海战失利后将它在西西里岛上的大部分军队撤回,迦太基方面也缩减了该岛的兵力。在此后的数年中,迦太基人在哈米尔卡·巴卡的统领下向残余的罗马军及其在西西里岛上的同盟军开展了一场低强度的游击战。尽管哈米尔卡善于征战,战功赫赫,他的实力却不足以使他取得任何接近于全面胜利的结果。

  到了公元前241年,罗马人感到自己的实力已经恢复,又能采取主动行动了。就在那一年,罗马舰队在埃古萨附近的海战中又一次大获全胜。由于认识到在缺乏海军保护的情况下迦太基无法保住其西西里岛上的据点,哈米尔卡求和了。根据由此产生的和约条件,迦太基向罗马割让西西里与利帕里群岛,同时在此后十年中交纳赔款三千二百塔连特 — 约合四百万美元[原作者注:如果不指明是那一种塔连特,就很难说出以塔连特为单位的一笔古币的精确价值。雅典培连特是一种重量单位,约合五十八磅。一个银塔连特按1967年的比值约合八百三十五美元,而一个金塔连特则合三万二千五百美元]。因为这次大败,哈米尔卡情绪很坏。他决心要向罗马人报仇雪耻。

  因为迦太基是个贸易、航海国,所以她的军队来源主要依靠雇佣军。第一次布匿战争结束后的数年中,迦太基在与这些雇佣军的关系中遇到了麻烦。他们中的许多人不是得不到充分的报酬,就是因为其他原因而心怀不满。其中骚乱特别严重的地区之一是迦太基的一个殖民地,叫做撒丁岛,尽管这个岛与罗马近在咫尺,然而和约条款却未将其包括在内。

  撒丁岛上反叛迦太基的雇佣军两次要求罗马在该岛建立保护国。公元前238年,罗马同意此举并派出军队前往接管。为此迦太基拟整装远征,夺回该岛。然而,正当罗马人着手装备其出征舰队并向迦太基宣战之时,迦太基人屈服了。他们同意割让撒丁岛与科西嘉岛并增纳一千二百塔连特赔款。

      迦太基征服伊比利亚

  这些新的败绩使哈米尔卡·巴卡深感羞辱。但是他清楚迦太基的实力不足以与罗马再打一仗。对于能否取得国内其他方面的支持这一点,他甚至也没有把握。因此哈米尔卡——以及若干与他持同样看法的迦太基爱国志士——决定另找新地盘,在那里他们的国家将可以恢复财富并重建军事实力,从而最后向罗马发动进攻。哈米尔卡的新目标正是伊比利亚半岛——即今之西班牙与葡萄牙。

  公元前236年,哈米尔卡挥师经陆路沿北非海岸向赫尔克里斯石柱进军,然后渡海峡到达西班牙。他在加的斯建起一个基地。加的斯本是腓尼基人的一个殖民贸易中心,到那时已处于迦太基控制之下多时。他接着向东推进,遭到当地许多土著部落的顽强抵抗。由于他恩威并用,把军事压迫与巧妙外交结合起来,因此成功地征服了西班牙南部的全部民族。有的被彻底打败,有的被争取与迦太基结盟。许多先前与其敌对的武士很快被编入他的军队。

  哈米尔卡只是刚刚开始其向罗马进军的征程。公元前228年,他在塔古斯河与杜利乌斯河之间的地区作战时阵亡,他的确大大地扩展了迦太基帝国的疆域,然而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最终目标:为迦太基在罗马手中遭受的失败与耻辱报仇雪恨。

  在哈米尔卡逝世之时,他的军队已有六万名步兵,八千名骑兵以及两百头战象。部队中半数以上是伊比利亚人。哈米尔卡的女婿哈斯德鲁巴尔(人称“美男子”)接任统帅。他继续实行他岳父的方针与计划,在西班牙的东南沿海地区建立了新迦太基城(即今之卡塔赫纳)。主要因为他有效地运用了说服的方法——同时也因为他打了一些漂亮仗——他把迦太基的影响向北一直扩伸到伊比鲁斯河(即今之埃布罗河)。

  罗马对哈米尔卡与哈斯德鲁巴尔的长期目标并无觉察,但是它一直在密切注视着迦太基势力及其影响在西班牙的扩张。罗马之所以感到关切是因为这个扩张发生在与它的盟国马西利亚(即今之马赛)利害攸关的地区。马西利亚在西班牙沿岸建有贸易据点。公元前226年,罗马向哈斯德鲁巴尔派去使者,其目的也许是为了保护位于恩波连姆与罗达埃的马西利亚贸易点。罗马人得到了一份协议,迦太基人同意不在伊比鲁斯河以北的地区采取军事行动。

  五年以后,即公元前221年,哈斯德鲁巴尔遇刺身亡。全军推举哈米尔卡的儿子汉尼拔当他的继任人。因为他才二十八岁,故而波利比乌斯说“时间给予汉尼拔充分的机会去表现其父传的对罗马之恨。”

      汉尼拔的青年时代

  汉尼拔的童年几乎不为世人知晓。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母亲的姓氏。然而据古史记载,他有三位弟兄:哈司德鲁巴尔、马戈和汉诺,他们都被培养成军人。哈米尔卡很富有,他有能力使他们受到最好的教育。汉尼拔似乎学过当时多方面领域的知识,还学过语言。他可能从九岁开始就一直与他父亲一起住在西班牙,直至哈米尔卡逝世前后才返回迦太基继续求学,四年以后,即公元前224年,哈斯德鲁巴尔又把汉尼拔召回西班牙,任命他统领全军骑兵。他不仅学到了屯兵与实战的军事技术与常规,而且还清楚地表明了他的用兵与领导才干。哈斯德鲁巴尔对他委以重任,让他有许多机会在行动中表现自已。

      汉尼拔的军队

  汉尼拔在公元前221年从哈斯德鲁巴尔手中接过来的是一支雇佣军而不是一支由国民组成的军队。迦太基的商人与富有的农民们没兴趣也不愿意把岁月付诸戎马生涯,故而迦太基的士兵绝大部分是从与其通商或被其战败的半开化部落中募来的。汉尼拔手下只有两千五百名士兵(其中大部分是骑兵)为迦太基公民。其余兵众来自许多非洲与南欧国家。

    迦太基军队由多个分队组成,没有共同语言,武器种类繁多,战法各不相同。利比亚腓尼基人步、马战并用,使一根重型长矛。这些非洲人是汉尼拔最信赖的部队。西班牙步兵与骑兵的主要兵器是一柄巨剑,于近战时用以砍、刺。高卢人披着常常染成红色的长发,通常进行步战。他们几乎赤身裸体上阵,近战时挥舞一把大砍刀。来自巴利阿里群岛的士兵是使用投石器的能手,飞石伤人,命中率之高令人膛目。非洲兵体格强壮,吃苦耐劳。他们光头文身,打仗时用长枪与弓箭,有时也用长剑。

  在重骑兵中,伊比利亚人的战马力大体壮,在行军中通常每匹能载两人。在作战时,一人留在马背上战斗,另一人则下马步战。高卢骑兵固然不错,但是最佳的还数来自众多努米第亚部落的非洲骑兵。他们手持标枪与剑,左臂披一块豹皮或狮皮作为护卫,几乎光身于马鞍之上。他们是无畏、不倦与善战的斗士,大概也是全军最宝贵的成分。

  最后还有战象。单凭其庞大的身躯和巨大的力量就足以使任何与其对阵的人胆战心惊。不过,战象难以驾驭,在战斗纷乱中,尤其当其受伤时,有可能转而冲向其主人。

      巩固伊比利亚

  汉尼拔执掌兵权后不久就着手完全征服伊比鲁斯河以南的西班牙。这是对罗马采取军事行动的前奏。他决定首先解决住在西班牙东中部靠近今天称为拉曼查地区的奥尔卡德斯部落。他在数战之内克敌制胜。在攻占了他们最大的城市阿尔泰亚以后,整个部落就接着投降了。

  公元前221年与公元前220年之间的那个冬季,汉尼拔是在新迦太基城度过的。他在那里向将士们发放优厚的军饷,就未来的巨大赏赐向他们许下诺言,以此加强部队的忠诚。公元前220年夏,他对杜罗河北岸西班牙西北部(即今之莱昂)的瓦凯伊人发起进攻。

  在一场成功的战役中,他连克两城:萨尔曼提卡(即今之萨拉曼卡)及附近的阿布卡拉。

  在汉尼拔由阿布卡拉返回新迦太基城途中,他发现他正受到该地区部落联合抵抗的威胁。他们集合起一支大军,据波利比乌斯所述其人数超过十万。汉尼拔的兵员可能还不及此数的一半。汉尼拔不去冒险进攻严阵对待的敌军,而是撤过塔古斯河,在那里布队列阵等候追兵。

  不出汉尼拔所料,敌军士兵试图渡河。迦太基军早已有所准备。许多部落人尚未上岸就被汉尼拔的弓箭手与投石手射杀于河流中。接着努米第亚骑兵冲入河中在即将登岸的土人群里左右砍杀。即使有少数敌兵上岸也很快被战象踏成肉泥。

  成千上万的部落人在河对岸亲睹了这场大屠杀,许多人为之丧魄,畏缩不前。但是敌军后阵却继续前拥,致使阵脚大乱。就在此刻,汉尼拔向对岸发起经过精心准备的反攻,迅速迫使部落兵鼠窜逃命。这次大捷使西伊比利亚的其他部落闻风丧胆,从此无人再敢攻打汉尼拔了。

      萨贡托包围战

  到公元前220年秋,在进行了两次历时不长的战役之后,汉尼拔实际上已经完全控制了伊比鲁斯河以南的伊比利亚半岛全境,只剩下一个城市尚未落入迦太基手中。这个城市就是萨贡托,它是一座独立的沿海城市,显然与罗马人有一种非正式的同盟关系。罗马人可能指望用它作为有朝一日向呆在西班牙的迦太基人发动进攻的基地。哈米尔卡与哈斯德鲁巴尔都未曾惊动过这座城池,显然是因为他们不想在发动战争的条件完全成熟以前去冒与罗马打仗的风险。

  与此同时,罗马人在意大利北部与高卢人交战已凯旋班师,此时则开始在萨贡托变本加厉地施加影响。他们把仇视迦太基的人扶植上台,并且着手在周围地区的部落中寻衅作乱。罗马使臣向汉尼拔以及迦太基政府发出警告,不许其染指萨贡托。但是在公元前219年,汉尼拔却判定,同罗马较量的时机已到,于是便包围了萨贡托城。

  萨贡托位于一座山脉的尽头处,座落在一长列秃岩之上,高出海岸平原三百多英尺,四周筑有坚固的厚墙藩屏该城。汉尼拔的军队(据利维述,其人数多达十五万。此数可能有夸大之嫌。)将城团团围住。他把最精锐的部队放在西面,虽然那里的城墙最厚,但山的坡度却不很陡峭。这是一场旷日持久而困难重重的包围战。那里的地形特征使当时的围城工具无用武之地。城墙内的守兵还屡次出击,企图捣毁围城器械。在这样的一次作战中,汉尼拔腿部负重伤,致使他在一段时间以内不能亲自参战。

  最后,在包围战开始后的第八个月,城墙终于被攻破,迦太基人冲了进去。经过顽强的垂死抵抗,该城终于陷落。大多数居民与城同亡。大量金钱、奴隶与财物落入汉尼拔手中。他把奴隶分赏给手下将士,把金钱留作军需开支,把所有可以运走的财物送往迦太基。这样,他不仅确保了他的部队的支持,而且赢得了迦太基政府的感激,其中包括许多曾反对与罗马交战的人。

      战争爆发

  尽管罗马曾声称自已是萨贡托的保护者,但是在该城受围困期间它并没有采取任何援救行动。然而萨贡托陷落的消息却使罗马人行动起来了。他们派出使者赴迦太基向迦太基政府递交最后通牒:除非把汉尼拔和他的主要幕僚交给罗马,否则罗马就将宣战。

  汉尼拔之进攻萨贡托以及罗马以此为宣战理由,这两个事件的是非曲直是古今历史学家反复争论的一个问题。迦太基从未同意过不进攻萨贡托。但是如果该城事实上处于罗马保护之下,那么罗马人可以宣称,对萨贡托的进攻违反了第一次布匿战争和约中的一个条款,因为该条款规定两国都不得进攻对方的同盟国。不管在法律上孰是孰非,攻占萨贡托的举动确实引起了第二次布匿战争。迦太基人拒绝接受罗马人的条件,这就直接导致了历史上最雄心勃勃的军事行动之一——汉尼拔入侵意大利。

  在罗马宣战的消息传到汉尼拔耳中之前,他已住入新迦太基城中的冬居。他在那里为他计划已久的战役进行准备。他知道,他的军队必须准备长途行军与艰苦卓绝的战斗;他还必须从西班牙得到持久的补给支援;同时还必须保护迦太基以及利比亚的广大地区,使其免遭罗马人可能发动的袭击之害。为此,他让手下大部分伊比利亚将士回家过冬,以此为即将到来的战役培养起士气与战斗热情。他安排由他的兄弟哈司德鲁巴尔接替他在西班牙行使指挥权,留给哈司德鲁巴尔一支庞大的舰队,一支强大的军队以及二十一头战象。他互换了驻西班牙与驻利比亚的各种军事单位,从而得以提高迦太基与北非的安全程度,同时也从他的军队以及留守西班牙的部队中清除了一些潜在的捣乱分子。

  正如汉尼拔所确知的,迦太基的舰队根本无法与罗马的舰队相提并论。因而,他不考虑进行由海上将其军队运去意大利的尝试。然而由陆路进发不仅必须翻越比利牛斯山与阿尔卑斯山,而且还要冒与沿途无数部落发生冲突的风险。除此之外,一旦他到了意大利,这些部落还可能威胁由意大利通往他西班牙基地的交通线。然而如果他能赢得他们的友谊,那将使他的行动得到更多的支援。

  汉尼拔的第一个目标是波河流域。他计划在那里建立一个基地以便在意大利采取进一步行动。罗马人仅于不久之前才刚刚降服居住在波河流域的大多数部落,同时还对阿尔卑斯山法国一侧的一些部落进行了讨伐。汉尼拔指望依靠这些部落对罗马的仇视心理为他的战役助一臂之力。在他冬居新迦太基城期间,他向各高卢族酋长派出使者以求得他们的合作并要求在大军过山时给予协助。使者返回时报告说高卢人愿意合作并切盼他早日前往。他们还汇报说翻越阿尔卑斯山尽管有困难,然而并非不可能。

  公元前218年仲春,汉尼拔向他热情高涨的部队宣布他们即将开赴罗马。几星期之后,大军开拔了。

  罗马人对汉尼拔的计划一无所知。这一点在他们于宣战以后所采取的行动中已表露无遗。为了弄明白他们这些行动的意义,有必要对罗马的军事组织作一些了解。

      罗马的军事组织

  与迦太基人不同,罗马公民把从军视为一种荣耀,因而公元前三世纪罗马军队的大多数是从戎的公民。体格健全的步兵兵丁,其服役期为十六至二十个战役,每个战役定为六个月。骑兵的服役期为十个战役。除此之外,罗马的同盟国有义务提供规定数额的兵员。大约四千二百名步兵与三百名骑兵组成一个军团。按常规,总是一个罗马军团与一个同盟国军团组合在一起,配上一些非正规辅助部队。两个这样的联合军团(人数自一万八千至两万不等)组成通常的罗马集团军。

  罗马军队的基本单位是步兵百人队,原先由一百名士兵组成,但是通常进入战斗编队的不过六十至八十人。两个百人队合为一个中队。每个罗马主要战术组织(即军团)中有三十个中队。

  每个中队在战斗中排成一个小方块队,其正面为十四至十六人,纵深十人。但是,与希腊人与迦太基人的更为密集的传统方阵不同的是:在传统方阵中士兵们并肩作战;在罗马方块队中士兵与士兵之间有五英尺左右的间隔。这样一来,每个罗马步兵可以更自由地挥动其武器。士兵们在激战中要保持这样的间隔需要具有高度的训练素质。但是这样编队的一个好处是一旦前排士兵力乏或负伤时,他们可以通过身后的间隔后撤,马上就有一排生力军上前补替他们。

  实战时,三个中队组成一个大队,约四百二十人。在步兵大队中,各中队之间的间隔通常为一百二十码。

  步兵大队本身在军团中又列成方格队形:第一线四个大队,第二、第三线各三个大队。大队与大队之间的间隔约为三百六十码,或者说相当于一个大队正面的宽度。正如在中队与大队内部,前后排士兵可以替换作战,第二线大队也同样可以通过间隙向前推进替下第一线大队,而第三线大队又可以前移替下第二线大队。在实战中,也许由第一线中队散开,形成一条具有连续正面的相对稀疏的阵线,纵深为五人。但是,是否确实如此,我们还是不得而知。一旦较为密集的连续正面在所必需时(例如为对付骑兵冲锋),第二线大队可以向前移动与第一线大队并列。第三线通常保留为后备队。

  罗马的骑兵不及步兵组织严密、训练有素,其来源主要依靠罗马的同盟国。各骑兵部队的组织与战术方面的决定权通常由各同盟国指挥官掌握。

  罗马不设职业将官统领军队。每年选举产生两名执政官,他们是罗马政府的最高官长,又是三军战地司令。如果当时只有一支军队,他们常常抽签决定指挥权的归属。如果两人同掌兵权,他们就隔日轮流行使指挥权。军团长官由司法官或财政官担任,其级别相当于现代的少将师长。

  这种文武混杂的权力体系有许多缺陷。它之所以能正常发挥作用是因为罗马军队受过精心训练,具有常战的经验,同时罗马人忠心保国,其指挥官对部下又有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然而,缺乏连贯一致的领导以及训练有素的骑兵,这两点对罗马人来说在其即将与汉尼拔进行的战斗中将成为极大的不利条件。

      大军出征

  即便在汉尼拔北进并已渡过伊比鲁斯河的消息传到罗马以前,罗马的两位执政官就已在元老院的批准下决定各率一支军队出征。森普罗尼乌斯·隆古斯带领二万六千人将取道西西里直插利比亚,以威胁迦太基本土。普布利乌斯·西庇阿[译者注:即老西庇阿]则率二万四千兵众开赴西班牙。除此以外,司法官卢基乌斯·曼利乌斯被遣统领一万八千步兵及一千六百骑兵进军意大利北部,其使命是防范土生的高卢人,保卫那里正处于建立初期的罗马殖民地并平息该地区的骚乱。罗马人在得知汉尼拔已渡过伊比鲁斯河以后也未改变以上计划。他们对他的真正目标仍然一无所知。

  汉尼拔于公元前218年5月率领步兵七万五千余人,骑兵一万二千人离开新迦太基城。为了抵达相当于今西班牙北部边界的地方,他必须行军五百英里,其中大多为山地。大军渡伊比鲁斯河时正值七月中旬,过河后不久即遇到与马西利亚并多少与罗马友好的部落的抗击。经过一场速战速决然而却伤亡巨大的战役,汉尼拔才得以控制介于伊比鲁斯河与比利牛斯山脉之间的这个地区。为了确保迦太基对于该地区各部落的持续控制,汉尼拔拨给其弟汉诺一万步兵与一千骑兵,命其在原地留守。

      过高卢

  汉尼拔对其军队进行缩编,使它减少到他认为自已有能力维持其过高卢途中的给养为止。他批准一部分伊比利亚士兵返回家乡,然后就开始翻越比利牛斯山,此时他手下大约有步兵五万人,骑兵九千,外加大约四十头战象。这都是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随他征战已多年。大军势不可挡地开进高卢向下一道天然障碍罗纳河进发。据利维说,居住在那个地区的高卢人“在那个迦太基人的重礼争取下,欣然与他结交并允许让他的军队通过他们的领土……丝毫不加骚扰。”

  与此同时,西庇阿已启程赴西班牙。他沿意大利海岸北上,然后乘船渡海抵达马西利亚。他本计划继续走水路,也许至伊比鲁斯河口附近处登岸。但是在马西利亚,他获悉汉尼拔已越过比利牛斯山,西庇阿遂上岸,扎营于马西利亚和罗纳河口之间。他显然不知道汉尼拔已近在咫尺。他派出三百名骑兵,由一些高卢人作向导,向北向西进行侦察。

  此时(八月下旬),汉尼拔已到达距罗纳河河口四天行军路程处,也许是在福尔克附近,与现今的阿尔隔水温望。罗纳河河面宽阔,河水湍急;河对岸又出现了大量不友好的部落人,这就使得渡河更加困难了。汉尼拔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凑集起一支由小船、木筏组成的船队。其中一部分船只购自当地土著,其余的都是他匆忙督造的。

  到达河边的第三天,汉尼拔派汉诺(波米尔卡之子,因与汉尼拔之弟同名,故又称其为小波米尔卡以示两者区别)率领一支骑兵前往上游方向约二十五英里处。他们在那里制造了木筏,并且未遇任何抵抗就过了河。稍事休整以后,他们在河东顺流折回。当这支特遣队接近与其主力隔河相对的高卢军时,汉诺升起烟火信号。汉尼拔见信号立即命令部队上船或登上木筏开始渡河。然而,在他们尚未进入严阵以待的高卢人的攻击范围以前,汉诺的骑兵突然袭击这些部落人的后阵。这场出其不意的攻击将高卢人打得七零八落,并且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汉尼拔与他主力的相当一部分人员趁机渡过了罗纳河。接着他以此前卫部队发起进攻,把敌人打得仓皇溃逃。

  渡河至少用了两天时间。与此同时,汉尼拔探得罗马人的宿营地就在更南面一些接近河口的地方。他派遣五百名努米底亚骑兵前去侦察,然后将罗马军的位置、人数及显而易见的行动计划向他报告。这支骑兵分遣队离开迦太基大营走了大约一天之后遭到了负有相同使命的罗马骑兵的袭击。双方展开了激战。两军伤亡惨重。罗马人在战斗中占了上风,将努米底亚人追赶到汉尼拔大营的边缘处。他们随即赶回去向西庇阿报告侦察结果。

  在努米底亚骑兵出发之后,从阿尔卑斯山意大利一侧来了一些友好的高卢酋长 — 山南高卢人 — 与汉尼拔会晤。他们保证参战反对罗马人并带领迦太基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汉尼拔向他的部下发表演说,让他们知道他与高卢人达成的协议,鼓励他们追随他直至在意大利取得可望实现的巨大胜利。

  努米底亚人回来报告他们已与罗马人遭遇。汉尼拔决定立即向阿尔卑斯山进发。他不想被牵制在高卢的一场战役之中。次日早晨大军开拔,骑兵殿后以防遭到袭击。汉尼拔亲自留在后队监督战象渡河。

  无奈办法使尽,大象仍然不肯下河。于是那些管理人员独出心裁,把一组大木筏捆绑在一起,在上面铺上土,将木筏与陆地牢固相连。把几头战象一齐牵上木筏群。当战象踏上距河心最近的那块木筏时,将木筏砍离木筏群,使之拖曳过河。这样一来使战象恐慌,其中一些跳入水中,使驭象的印度人溺水身亡。可是战象却游到了对岸。最后,全部战象终于都过了河,尾随着浩荡的队伍向阿尔卑斯山东进。

  三天之后,西庇阿才赶到被迦太基人放弃的营地。他这才认识到汉尼拔的真正目标是意大利。他赶回大营,命其部队重新上船,把他们移交给他的兄弟格奈乌斯开赴西班牙。他本人则驶回意大利,意欲与曼利乌斯会合,在山南高卢迎击迦太基人。

      过阿尔卑斯山

  渡过罗纳河以后。汉尼拔大致保持东向,一路朝他迄此为止所遇到的最大障碍阿尔卑斯山进发。历史学家在他究竟走的是哪一条路线以及他利用哪个隘口翻山进入意大利这些问题上众说不一。波利比乌斯与利维都相当详细地描述了这次翻山的经过,但是要认定其路线却难上加难,因为他们所提到的拉丁文地名早已改为法文,以致现在的地名几乎没有一个与原来的拉丁文地名有任何相似之处

  从罗纳河出发行军四天之后,汉尼拔来到了一个波利比乌斯称之为“岛”的地方,因为它在形状上很象尼罗河三角州。不过现在这块三角地的底边不是海而是山。它可能是夹在埃盖河、罗纳河与巴罗尼山脉之间的那个地区。汉尼拔发现在那里在进行着一场战争。两兄弟正为争夺部落领导权互相残杀。其中的兄长投向汉尼拔求援。

  汉尼拔马上认识到这个地区拥有一个盟友的好处。他随即介入并帮助哥哥赶走了弟弟。为了表示感激,这位新酋长向迦太基人提供了武器、被服与靴子。迦太基士兵于夏天离开西班牙,现在即将进山时已是十月份,对这些东西当然求之不得。这些友好的高卢人继而又护送迦太基人通过由不友好的阿罗布洛热部落所占据的地区,一直送到第一个隘口的山脚下。

  至此,汉尼拔的路线是沿罗纳河北上,然后似乎转而沿罗纳河的支流之一,德龙河,向多菲内阿尔卑斯山东行。部队既已开始登山,护送前来的友军就离去。攀登的目标可能是格里蒙隘,因为那里的情形似乎最符合古代历史学家的描述。护送部队刚走,阿罗布洛热人就谋划在迦太基军进入第一个隘口时向其发动袭击。他们在道路上方的山坡上设下埋伏,以便居高临下进攻排成纵队前进的迦太基军。

  然而汉尼拔对阿罗布洛热人的计划已有所得知并已派出探子探取进一步情报。探子回报说,那些部落兵于夜间离开其有利地形返回村子里歇息。汉尼拔遂率领部队开赴战地,直至快到敌人伏击点跟前才扎营。这里道路狭窄,地势险要,有好几处地方两边峭壁封道,其余地方则是一边悬崖,下面直连深渊。那天夜晚汉尼拔令人燃起所有营火,似乎全军都已安息。然后他亲率一支轻武装部队夺取了阿罗布洛热人筑好的阵地。

  次日晨,阿罗布洛热人发现阵地被占不禁万分惊愕,但是他们发动袭击之意已定,于是他们暂且放过迦太基纵队,让他们沿着山路往前再走一段。等迦太基人进入又一条隘路时,这些部落人同时在几处发动袭击。运载给养的牲口所受到的攻击尤其猛烈。

  牲口受惊,结果许多因失足滚下陡坡而毙命。这对汉尼拔来说是一个惨重的损失,因为根据部队的运载能力他本来就已经严格限制了随军携带给养的数量。但是,他在驱走了袭击之敌以后拿下了阿罗布洛热人的主要城镇。在那里,他得到了马匹、毛驴充作驮畜,同时还征集到了可维持二至三天的粮食、食畜补给,从而为上述损失找到了补偿。

  经过一天的休息,大军遂挥师进山。数天之后,一些当地部落人携带礼品来见汉尼拔。为了证明他们的友谊,他们主动交出数人作为人质,同时表示愿为大军做向导,汉尼拔怀疑其中有诈,然而还是收下了礼物,让这些土著带了两天路。

  这一天,大军正在通过“一条险峻难行的峡谷”(波利比乌斯语,或许是指吉尔谷),绵长的队伍遭到了伏击。土人们以礌石袭击迦太基人,使迦军人畜惊慌伤亡巨大。但是汉尼拔对遭伏击的可能性已有所准备,事先将骑兵与辎重置于队列之首,将拥有重武器装备的步兵放在末尾。根据这个部署,重步兵出击,重创并驱走敌兵。自此以后,除了一些小型袭击之外,土人们没有再找迦太基军的麻烦。

  次日,即进山后的第九天,大军到达了隘路的最高处。他们在那里休息了两天,以便让人畜中的许多掉队者赶上并重归大队。这个隘口高出雪线,看来很象是特拉维尔塞特隘。正如波利比乌斯描述的,这是一个极高现在已不用的隘口,迦太基人处此因境,显然忽略了走一条容易通行的路线。这表明那些靠不住的向导故意将他们领入了一个难以通行的地区。

  至此时,由于路途艰难,损失巨大,故而部队士气低落。将士们边爬山边作战,本已疲惫不堪;身在异国,远离故土,加上不惯严寒气候,更使他们郁郁不乐。汉尼拔把军官们召集到一处地方,从那里他们可以俯瞰远眺意大利平原。据利维记载,他对他们说:“你们现在所已经跨越的不仅只是意大利的天然屏障,而且是罗马城本身。你们正在进入一个友好地区,那里的居民与我们同样仇恨罗马人。你们余下的行程将一路下坡,平坦顺利。经过一、两次战斗,那个意大利的堡垒与首都就将归你们所有,任你们支配了!”

  汉尼拔的这一番话鼓舞了他的部下。但是实际情况并不像他所希望的那么容易。积雪未化,久冻不开,然而老天又降新雪,致使路滑难行。人畜失足,纷纷滚下山坡。马匹与毛驴的尖蹄踩碎了冰层,其细腿插进裂口被冰刃划得鲜血淋漓,因而必须由人先为它们把道路踩实,否则它们就寸步难行。最糟糕的是那场新降的大雪盖没了这条危险重重的小道,即使没有那场雪,这条道路本来就够难辨认的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地方,那里的道路巳被山崩阻断。汉尼拔命令部队原地停止前进,动手修筑新路。他们用了一天功夫开出一条小径,马匹与驮畜因而得以行走在低于积雪地带高度的道路上并吃到生长于雪线以下的草类与植物。又化了三天时间拓宽路面以供战象通行。这些可怜的大象此时已瘦骨嶙峋的了。

  开始登山后的第十五天,汉尼拔及其军队终于出现在波河流域一带。自从他们于新迦太基城启程以来至此时已过去了五个月。行程之中,损失巨大。根据波利比乌斯所述,走完全程的只有一万二千名利比亚步兵、八千名伊比利亚步兵以及不到六千名骑兵。与当初满怀向罗马复仇的强烈希望从罗纳河出发时的兵力相比,人数已不足半数了。

      汉尼拔与老西庇阿

  到达波河流域以后,汉尼拔的第一个目标是休整其疲惫不堪的军队。幸运的是他们走出阿尔卑斯山所来到的是山南高卢的一个地区,那里的部落人对他们持友好态度。

  居住在波河流城的部落全都是高卢族的分支。汉尼拔发现他所在的那个地区由印苏布莱斯部落所占据。他们在汉尼拔翻越阿尔卑斯山以前显然就已经派使者与他进行过会谈。他们正与另一部落(托里尼部落)交战。汉尼拔向托里尼人表示友好遭到拒绝,遂挥师攻打他们的首府托拉西亚(即今之都灵)。围城三天,汉尼拔取得了进入意大利后的第一个胜利。为在该地区高卢人中树立军威,迦太基人将托拉西亚的居民尽行杀戮,从而取得了波河以北大多数其他部落的支持。

  老西庇阿先于汉尼拔到达波河流域。他率领了一些随从由马西利亚乘船到比塞(即今之比萨),然后穿过伊特鲁里亚北进。在伊特鲁里亚,他接管了原先被派到北方保护罗马殖民地的那支军队,继而再向北进入波河流域等待迦太基人的到来。关于汉尼拔由罗纳河向意大利进军的消息已送达另一位罗马执政官森普罗尼乌斯·隆古斯。当时他已经在西西里西端的利利巴尼姆(即今之马尔萨拉)集中兵力,准备渡海攻入非洲。罗马元老院将他召回。他立即以最快速度向意大利北部进军与西庇阿会合。

  汉尼拔与西庇阿谁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在该地区发现对方。双方都急于求战,皆自信必胜。西庇阿渡过波河,沿北岸西进,直奔汉尼拔而去。发现罗马人靠近,汉尼拔顺流而下前往迎战。

      提基努斯河战役

  西庇阿筑桥渡过了波河支流提基努斯河。此后不久,他获悉迦太基人就在附近。两军于是都停止前进,就地宿营。次日,两军统帅都亲率骑兵赴前沿侦察敌情;西庇阿还带了一些轻武装的步兵。两军均能望见对方前进时扬起的尘土,为此双方都在提基努斯河附近摆开阵势准备厮杀。罗马军方面以小股步兵及高卢骑兵为头阵,派其余的骑兵列队殿后。汉尼拔则把迦太基骑兵放在中路,把努米底亚骑兵布在两翼。

  双方骑兵求战心切冲向对方,罗马步兵非但没有机会投掷标枪,而且还不得不在前冲的骑兵队中穿行后撤。这一仗打得非常艰苦。双方骑兵 — 有马战的,有步战的 — 斗得几乎不分高低,直至最后努米底亚骑兵抄过罗马军两翼攻打其后阵。他们把那些可怜的步兵踩在铁蹄之下,把其余的罗马兵打得鼠窜而逃。西庇阿本人也负了伤,据传说是他儿子大西庇阿救了他才使他死里逃生。

  西庇阿率全军撤过提基努斯河,随即拆毁桥梁,进而又渡过波河,在罗马殖民地普拉森提亚附近建营。汉尼拔穷追不舍直至被毁坏的桥前,把仍在河西留守的罗马兵尽数虏获。接着他回兵沿波河河岸向西。两天后,他发现了一处适合于用小船架设浮桥的地方,因而也渡河到达南岸,然后再向东进军。

  汉尼拔在提基努斯河取得大捷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山南高卢各部落。许多酋长向汉尼拔派来使者表示支持并给他送来了人员与给养,这对他来说真可谓是雪中送炭。汉尼拔继续顺流东进,两天之后紧挨着罗马人扎下了营帐。次日晨,他率军出营在看得见整个罗马军营的地方排好作战队形向西庇阿挑战。然而西庇阿拒绝迎战,迦太基人只得收兵回营。

  就在此时,西庇阿又遭到了另一个打击:他军中的高卢人断定罗马军必败,将近有两千名步兵和两百名骑兵杀死了他们近侧的罗马人反出罗马军营投奔迦太基人。汉尼拔对他们以礼相迎并派他们前往其家乡为迦太基军队招募更多的士兵。他还和波依人结成了正式联盟,这个部落的反罗马活动本来就已促使罗马向意大利北部派来了军队。

      诱敌于特雷比亚河一带

  西庇阿意识到自已处境不安全,趁拂晓前拔营向特雷比亚河附近的一处高地撤退。它位于亚平宁山脉较低的斜坡上,离那里不远有他可以信赖的盟友。他计划在那里等待森普罗尼乌斯的到来。汉尼拔派遣努米底亚骑兵追击西庇阿,他自己率领其余部队充作后续。然而努米底亚人见到罗马军的弃营禁不住停下来进行劫掠,然后放火将其焚毁。这就使西庇阿有时间把他军队之大部安全撤过特雷比亚河。只余下一些掉队的士兵被迦太基追兵杀死或俘获。

  汉尼拔把他的军队带到距西庇阿的新营约五英里处的一个地方,随即亦就地安营。此后不久,罗马人留在克拉斯提蒂翁看管军需库的人变节,于是罗马军的粮食储备落入了汉尼拔之手。

  虽然这个地区的多数部落一直在人员和给养方面支援汉尼拔,但是那些住在波河与特雷比亚河汇合处的部落却显然不打算完全离弃罗马人。因此,汉尼拔派出两千步兵与若干骑兵蹂躏他们的领土并对他们进行惩罚以儆效尤,这些土著结果就去向罗马人求援。这正是汉尼拔所希望的,他预料这会把罗马人引出兵营与他交战。

  此时,森普罗尼乌斯已与西庇阿会合。这使罗马的总兵力达到了四万人。汉尼拔的军队也由于该地区部落人的加入而扩大,所以其规模也许与罗马军大体不分上下。西庇阿负伤在身仍不能出战,但是森普罗尼乌斯却急于要同迦太基人较量一番。他派出一支骑、步兵混合部队去袭击汉尼拔手下满载战利品归营的一个小分队。罗马兵把迦太基兵赶到迦军营地,但是更多的迦太基兵冲出来,反而把罗马兵赶回到他们的营地去。森普罗尼乌斯派出援兵,反过来又把迦太基兵挡了回去。

  汉尼拔并不想在此时此地进行一场全力以赴的搏斗。因此他亲自上阵指挥,命令正在后撤的部下停止后撤,召回其余的正在追击罗马人的部队,从而结束了这次战斗。

  这次交手使森普罗尼乌斯比以前任何时候更迫不及待地要趁西庇阿刀伤未愈之时同迦太基人开战。森普罗尼乌斯信心十足地预料他将大获全胜,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独得全部荣誉了。他和西庇阿发生了争论。西庇阿认为最好的做法是等待时机,以便使他的士兵能有更多的时间进行训练。同时,他还认为一旦迦太基人得不到胜利,高卢人就会离开汉尼拔。这正是汉尼拔所担心的。为此汉尼拔急于求战,以便充分利用他目前的有利地位,但是要打就必须根据他的计划打,由他牵着敌人的鼻子走。

  汉尼拔在两军大营之间选择了一片没有树木的平地并设下了一个圈套。首先,他派他的弟弟马戈带领步兵、骑兵各一千埋伏在由流过这片平原的一条小河侵蚀而成的河道中。然后,在十二月份的一个拂晓,寒风凛冽,大雪纷飞,他命令其努米底亚骑兵渡过特雷比亚河,直奔罗马人的战线,并向罗马人的兵营投掷标枪以诱敌出战。森普罗尼乌斯果然上钩了。他立即派他的骑兵出阵,后面跟着六千名手持标枪的轻步兵。然后,他决定全军出动,出发前甚至不给他们时间吃早饭。待到他们趟过齐胸深的特雷比亚河,甚至还来没有开战就已经饥寒交加苦不堪言了。

      特雷比亚河战役

  与此同时,汉尼拔却给予部下时间,让他们饱餐一顿并作好战斗准备。等他得到消息说罗马人已经过河,他随即率全军出击,前队为持投石器及轻型长矛的士兵共八千人。走出营地约一英里后,他将步兵(约两万人)排成一列横队,把骑兵与战象一分为二布在两翼,让战象居于骑兵之前。

  正当两军主力列队布阵之时,罗马骑兵却因为努米底亚轻骑兵所使用的战术而陷入困境。他们时而冲锋,时而后退,接着又重新编队,然后再发起冲锋,从来不停下来同罗马人作战。罗马骑兵对付不了这种打法。森普罗尼乌斯召回其骑兵,将其布置在步兵两侧。此时步兵已呈罗马人惯用的三线密集队形,远离河岸整好队伍。森普罗尼乌斯接着下令出击。

  罗马的辅助部队(用轻武器、穿轻盔甲,每人持一把短剑及大约七支飞镖)首先与迦太基军的长矛手与投石手交锋。迦太基人占据上风,因为罗马人早在追赶努米底亚骑兵时就已经把他们大部分的飞镖扔完了。但是,这场序战历时不长。随着两军重步兵主力的互相靠拢,双方轻步兵就从重武装部队的队列之间撤出战斗了。

  尽管浑身湿透,寒冷难当,纪律严明的罗马军团士兵仍然英勇奋战。但是迦太基的重骑兵发起了冲锋,轻而易举地击退了两翼疲惫不堪的罗马骑兵。迦太基长矛手与努米底亚骑兵趁机进攻罗马步兵侧翼。马戈及其部下抓住这一战机冲出埋伏地点,从后方出其不意地攻击罗马人的战线。

  这场腹背夹击,加上战象的正面冲锋,远非罗马人所能抵挡。其两翼崩溃,败兵向特雷比亚河逃窜,在河边却又遭到骑兵与战象的追杀,致使其士兵大部丧生。然而,战线中央的罗马步兵却成功地突破了由高卢人把守的那段迦太基战线。约有一万名罗马步兵逃至普拉森提亚的安全地带。后来这场战役的其他幸存者也来到这里与他们会合。迦太基军队追到特雷比亚河边为止,然后冒着寒冷刺骨的瓢泼大雨返回营地。

  对汉尼拔来说,这是一次大捷。他这方面的伤亡主要发生在新入伍的高卢人当中,损失一些这样的新兵对他说来是无足轻重的。但是严寒气候也造成了伤亡。大批人畜因在作战中被冻伤而致死。战象只剩下了一头。

  公元前218-217年的冬季使大规模作战暂告结束。汉尼拔将休战的大部分时间用来巩固与波河流域各部落的关系。罗马人现在已意识到,在那块地方当地人大部分都仇视罗马,他们不可能在那里战胜汉尼拔,因而他们干脆放弃了山南高卢。

  根据罗马法律,新执政官在三月份于罗马选举产生。格奈乌斯·塞尔维利乌斯在亚得里亚海边的阿里米农罗马基地接管了公元前218年战役的幸存将士。这支残军依靠新征兵员得到了加强。另一位执政官。盖尤期·弗拉弥尼乌斯,统领由新建军团组成的另一支军队,驻营地在阿雷提翁。这支军队封锁了预料中汉尼拔必定经过的路线。汉尼拔的密探不断向他传递情报,使他对罗马人的部署了如指掌。

      汉尼拔的战略

  我们无从确知公元前218年冬季汉尼拔在山南高卢的波河流域期间究竟制订了一些什么样的计划;我们也无从得知,在他形成其战略并制订计划的过程中,影响他思想的究竟是那些考虑因素。但是我们确实知道他采取了一些什么行动。只消查阅一下有关汉尼拔业绩的史料,并且领会一下他和罗马所面临的军事、政治形势,我们就可以推测出当时他头脑中在考虑的究竟是些什么事情了。

  我们知道,汉尼拔有一个完善的情报体系,他的密探向他提供了有关罗马人动向以及罗马帝国意大利中、南部疆域以内现实情况的相当精确的情报。他知道罗马是当时世界上设防最坚固的城市之一。他也知道,罗马的力量取决于它是否能对意大利半岛的其他城市与部落保持控制。这些城市与部落是前两个世纪中被征服或自愿与罗马联合的。罗马在与这些城市与部落的联盟关系上制订了一整套办法,允许它们在罗马文、武长官的全面监督下实行自治。罗马的统治给意大利各个地区带来了和平与繁荣,故而大多数意大利人都对罗马温和而牢固的控制感到比较满意。

  尽管如此。汉尼拔知道在这些意大利属地的许多民族中存在着强有力的反罗马派别。他希望能够劝诱他们废除与罗马的联盟,并与迦太基戮力击败乃至摧毁罗马的全部势力。他在波河流域所打的那些胜仗无疑使他确信他有能力在战场上继续打败罗马军。他一定认为,只要在意大利中部及南部再取得几次这样的大捷,那么不用多久那些意大利同盟者对罗马实力的信心就会发生动摇。然后,他可能认为,他就能把这些同盟者中的多数(也许是全部)争取过来与他合力反对罗马。

  由于要翻过比利牛斯山、穿过高卢、并攀越阿尔卑斯山,汉尼拔不可能随军携带一长列运载攻城武器、装备的辎重队。也许,在击败罗马野战军以前,他不想使部队的行动受到这样一支辎重队的拖累。但是他知道,如果没有攻城器械,要围攻并拿下罗马城是不可能的。即使有了攻城器械,也要用数月,甚至可能数年时间才能攻下罗马。这不仅是因为罗马城有重兵镇守,而且也因为可以预料,罗马公民将拼死保卫这座城池。为此,必须首先击垮罗马全军并在意大利其他地区瓦解罗马势力,然后才有可能进行攻城尝试。

  因此,公元前217年初,当汉尼拔从山南高卢拔营南下时,他的长期战略显然包含以下三个经过明确规定的阶段:第一阶段,罗马军队在哪里出现就在哪里打击它们,并取得若干次胜利;第二阶段,赢得罗马同盟者的信任与支持,争取使其中至少一部分国家加入到他同罗马野战军进行的持续战斗中来,以此瓦解罗马在意大利中、南部的势力;第三阶段,一旦除罗马以外的其他意大利地区为他所控制,或者至少不再受罗马摆布,他就入侵拉齐奥,包围并征服罗马。在第三阶段即最后阶段来到之前,他不会让一支攻城装备辎重队去妨碍他自已军队的行动。在前两个阶段中,他的成功将取决于他是否能够行动神速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进攻。

      过亚平宁山脉

  春天到来之际汉尼拔向东南方进军,翻过亚平宁山脉进入北伊特鲁里亚。他之所以选择这条难于行走而又行旅罕至的路线是想要给罗马人来个出其不意,因为罗马人预料他会走大路直奔罗马。不走运的是迦太基人所走的小道延伸入山脚下一大片潮湿的沼泽地。行军苦不堪言,整整延续了四天三夜。汉尼拔将其高卢兵放在行军队列中的伊比利亚与非洲部队之后,骑兵部队之前的位置上,以此阻止他们开小差。

  汉尼拔骑在唯一尚存的战象背上,正为眼疾所苦。这次眼疾最终使他的一只眼睛失明。人畜马匹惨死于道。但是大部分将士及牲口闯了过来,而这次行动果然实现了汉尼拔出奇制胜的意图。他现在的位置已与罗马执政官弗拉弥尼乌斯同样接近罗马。这次行军是历史上第一次堪称伟大的迂回行动。罗马人在战略及机动作战的运用方面上学到了难得的一课。

  一旦走出沼泽踏上干地,汉尼拔首先让部队休息,然后南进并在弗拉弥尼乌斯看得一清二楚的地方袭击邻近地区,希望以此引他出战。弗拉弥尼乌斯看着村庄遭焚时升起的浓烟不由得怒火中烧,但是他克制自己,不到时机决不进攻。他率全军出动,遥遥尾随汉尼拔通过伊特鲁里亚。显然,迦太基军是在向罗马进发。汉尼拔完全知道后面有罗马人。他边挑选战场边为弗拉弥尼乌斯设下了圈套。

      特拉西梅诺湖战役

  汉尼拔走过了科托纳城,沿着特拉西梅诺湖的北岸及东岸前进。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进行伏击战的理想阵地。据波利比乌斯与利维描述,那是介于特拉西梅诺湖与一片群山之间的一个峡谷,入口处是一条只容得单人独骑通过的隘路,尽头处有一座从湖边隆起的陡峭山冈将出口封闭。这也许是现今帕西那诺与托里切拉之间的那个地区。

  进入峡谷后,汉尼拔率领其伊比利亚与非洲部队径直来到谷地尽头并在山下筑营。同时,他将其余兵力布置在峡谷东侧居高临下俯瞰特拉西梅诺湖的地方。骑兵的位置在近入口处,旁边是高卢兵,轻武装部队介于高卢部队与伊比利亚、非洲部队之间。

  弗拉弥尼乌斯在汉尼拔后面数英里处跟踪前进,夜幕降临时,便在湖畔安营。翌日,正如汉尼拔所必定希望的那样,从湖面上升起了一片浓雾,掩蔽了他在峡谷周围布下的伏兵。弗拉弥尼乌斯清早拔营,走进狭窄的谷口,前后左右为浓雾所笼罩。他一路向峡谷尽头急急而行,后面跟着他那些急于求战的士兵,全然不知迦太基人正埋伏在山中。

  正当罗马军的后队即将全部进入峡谷之时,其前队已接近汉尼拔在峡谷南端的主力阵地。汉尼拔吹响号角,向全军发出了进攻信号。迦太基人从三个方向直扑毫无戒备的罗马军。结果是一场屠杀。罗马人由于无法排成作战队形,又无力抵挡这场袭击,死亡者数以千计。为了拼命躲避迦太基人的刀剑与骑兵,许多人跳湖逃生,然而迦太基骑兵却跟入湖中进行追杀。

  大约有六千名罗马兵逃入山中,结果遭到追击并成为迦太基人的俘虏,罗马方面的两个军团及其辅助部队,共计可能有二万五千人(实际上为四个军团,因为每个罗马军团都带有一个同盟国军团。)不是被杀就是被擒,致使全军覆没。弗拉弥尼乌斯本人被高卢兵的一杆长矛戳透胸膛,与其部下一起阵亡,汉尼拔损失了大约一千五百人,大多数为高卢兵,他收容了数千名俘虏,同时却把罗马同盟国的士兵全部释放,为安全起见,他把罗马俘虏分散到他自己军队的各个单位中去。

  在此以前罗马政府在向国民介绍罗马与汉尼拔交手失利的情况时总是文过饰非,搪塞过去,但是这次却败得太惨,无法再向国民隐瞒真相。多少年来,罗马的百姓只惯于听捷报。这次失败的消息一宣布,他们都大为震惊,不知所措。但是罗马人不是软弱的民族,否则他们也不会成为意大利的霸主了。据波利比乌斯记述,“元老院急起应付局势,并就国家的前途进行了长时间的辩论与磋商,其间急切地认真考虑了国难当前全体国民责无旁贷的使命以及如何才能完成这个使命等问题。”

      罗马祸不单行

  特拉西梅诺湖畔的败绩传到罗马才刚三天,另一场惨败的消息又接踵而来。特拉西梅诺湖战役打响之前,另一位执政官格奈乌斯·塞尔维利乌斯得知汉尼拔就在他附近,于是他决定与弗拉弥尼乌斯会合。他派盖尤斯·森特尼乌斯率领约四千名骑兵先行。特拉西梅诺湖战役刚刚结束,汉尼拔得到情报说这支先遣部队正向他接近,此时两军已相距不远。他派马哈尔巴率领一支轻步兵、骑兵混合分遣部队前往阻截罗马人。两军在何处发生遭遇,这一点史书末作记载,但是有记载说迦太基人杀死了罗马军的半数并俘获了残兵中的大部分。塞尔维利乌斯与少数部下落荒而逃得以幸免。

  接连两次惨败在罗马造成了危机。为了防止进一步的失败,罗马元老院决定,当此危急关头必须有一位独裁官:此人拥有绝对权力独掌兵权,统帅全军。结果,当选担任独裁官的是昆图斯·法比乌斯,他后来被授予马克西姆斯(“伟大统帅”之意)的称号。元老院同时指定马尔可斯·弥努基乌斯·鲁孚斯任“骑兵司令”,其实是副统帅之职。法比乌斯立即招募了两个新军团并准备与塞尔维利乌斯残部会合。

      汉尼拔与法比乌斯

  汉尼拔在短时间内接连赢得两次大捷,此时距罗马只有几天行程了。很可能有人认为他本应进而攻打这座都城,但他却知道得很清楚,罗马的城防坚固,而且只要他向它逼近,其人民必将群起武装保卫这座城市。他手头又无攻城器械,而没有此种装备要想恃勇攻城,其成功的可能性实在令人怀疑。因此他的决定不是立即攻城而是率领全军长驱直入意大利乡村地带,力图通过争取罗马同盟国加入他的事业来赢取胜利。

  汉尼拔一路东进,翻过亚平宁山脉,然后折向南,跨过富庶的翁布里亚省与皮塞农省。军队沿途抢掠,士兵们个个私囊肥足,汉尼拔的金库也得到补充。然而大军所至之处,没有一个城市向其敞开大门。汉尼拔为自已不能吸引同盟者而感到失望。最后,他来到了阿普利亚北部与亚得里亚海岸。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设防营地。趁全军休整之机,他得以从海上向迦太基发回一份有关其军事行动的报告。

  到此时为止,法比乌斯已按罗马教的规定行完全部宗教仪式以确保他在这场力克强敌的战争中得到神助而取得最后胜利。接着他便出发与塞尔维利乌斯会合,率领四个联合军团向阿普利亚行进。前进到距迦太基营地不到六英里处,法比乌斯就地建营,并在营地周围筑以壕沟。正当罗马人在修筑工事之时,汉尼拔将其军队摆成作战阵形向罗马人发出挑战。然而法比乌斯对此不予理睬。据传汉尼拔曾这样说道:“甚至连这点由战神马尔斯留传下来的罗马人精神也终于被征服了。他们已经精疲力竭,显然已放弃一切自诩勇武盖世的威名。”

      “拖延者”法比乌斯

  在随后的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中,法比乌斯严格奉行一种谨慎观察的策略,始终避免交锋。他的一些急于求战的部下给他送了个雅号:“拖延者”。法比乌斯的兵员比汉尼拔多,但他们大部分是缺乏经验的新兵,其对手却是迦太基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可是他已经确立起一个军需补给系统,因此他不必象汉尼拔那样不得不派遣部下去乡村收集粮草。但是法比乌斯的骑兵力量薄弱,而他知道汉尼拔在这方面特别强。此外,汉尼拔已经由于善施计谋、精于用兵、所向无敌而树立威名,因此法比乌斯决心不拿全军的伤亡去冒险,而是利用手中这支军队把迦太基人拖得失去耐心,同时防止罗马的同盟者倒戈投向迦太基人。就这两个目标而言,他是完全成功的。

  在此后的几个月中,汉尼拔试用了他所能用的一切手段力图引法比乌斯出战。他频繁转移营地,当着罗马军团的面肆意蹂躏沿途地区。他一次又一次地设下圈套,可是都毫无用处。法比乌斯始终使其部下对汉尼拔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远远地尾随着他,但就是不上汉尼拔的当,不和他进行较量。然而他们却特别注意迦太基军队的落伍士兵,经常袭击汉尼拔正在进行劫掠的那些小股部队。因此,小冲突时有发生,而罗马人往往因在人数上占上风而得胜。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迟迟不打大仗,罗马军民中有许多人开始对法比乌斯奉行的拖延战术变得不耐烦起来。甚至连副统帅弥努基乌斯也请求他阻止汉尼拔军队在各个省份普遍进行的劫掠蹂躏。但是法比乌斯却仍然决意要在此后的一段时间内继续其拖延政策。

  到夏末时分,汉尼拔已到了意大利半岛西侧,开进了肥沃的坎帕尼亚谷地。法比乌斯尾随他进入了这片平原。但是尽管其部下一再请战,他却坚持按兵不动,命令全军在一座山上扎营。近处有一条隘道。汉尼拔当初就是通过它进入那片谷地的,他也完全可以由原路轻而易举地离开那片地方。法比乌斯知道得很清楚,汉尼拔并不想在那个地区久留;他所希望的是带上他从富庶的坎帕尼亚省所榨取的精华回阿普利亚建立冬营。现在法比乌斯控制着汉尼拔回兵的必经之路。在这里终于出现了法比乌斯心目中的有利战机。他分派一支兵强马壮的部队去扼守那条隘道,同时着手制订最佳进攻方案,据此在迦太基军试图撤离之时对其发起袭击。

  罗马人的这些准备行动均在汉尼拔的严密监视之中。在集中起部队所能携运的全部战利品与补给以后,汉尼拔准备离开那片谷地并设下计谋要智胜罗马人。夜幕降临时,他传令出发。根据事先安排,哈司德鲁巴尔率领由轻工兵与轻步兵组成的先遣部队走在全军之首。这支先遣部队赶着大约两千头公牛。每头公牛的角上都绑着干柴捆。轻工兵们在预定时间点燃干柴捆并开始把这些牲口赶上隘口附近的陡坡。这些陡坡直上另一个山峰,与法比乌斯的山顶营地遥遥相望。那些牲口为火焰所激怒并受到哄赶者们的驱使,迅速而无一定路线地向山上猛跑。

  那支扼守隘道的罗马分遣队看到了这些神秘地向山上移动的火光。不出汉尼拔所料,其指挥官以为迦太基军正在设法绕过隘道翻过山去。罗马人马上离开其阵地,迅速从隘道运动到对面山脊的制高点,打算挡住迦太基人的去路。当他们发现这些火光竟发自牛头时,不禁大为惊愕。哈司德鲁巴尔趁机率轻步兵从黑暗中杀出来,把罗马兵打得狼狈溃逃。

  汉尼拔却早已催动全军,此时正大步走过无人把守的隘道。

  在罗马军营里。法比乌斯被卫兵叫醒。他们向他报告在对面山坡上发现火光。果然不出汉尼拔所料,法比乌斯识破这是对方在用计,因而决心不为其所蒙骗。然而,又如汉尼拔所料,他虽知其为计,却并不明白其中的用意所在。这是罗马人的不幸。由于不肯冒险夜战,而且又不想落入圈套,法比乌斯依然按兵不动,同时派人加强壕沟、围栅的防守。待到次日天明,他才发现迦太基人早已远走高飞了。

  自此以后,两军又回复到原先已形成的老格局。汉尼拔绕道返回阿普利亚,沿途烧杀劫掠。法比乌斯紧随不舍。眼看冬季就要来临,汉尼拔赶尽杀绝了格鲁尼翁镇的居民,在那里建起了冬营。他在镇内外修筑了工事,以防遭到可能的袭击。罗马人就在附近扎营。

  此后不久,法比乌斯返回罗马,据说是去参加若干祭神仪式,也许实际上是去接受元老院的质问。在他离开罗马之时,他把军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了弥努基乌斯,建议他继续执行拖延政策。然而弥努基乌斯不赞成这种政策。他决心要寻找机会与迦太基人决一雌雄。

      第一次格鲁尼翁战役

  与此同时,汉尼拔已开始采取有步骤的行动为过冬征集足够的补给品。哈司德鲁巴尔奉命率领四千士兵远出搜寻粮草,而全军约三分之一的人员则去近处田野里收割成熟的庄稼。余下的兵力被用于保护在附近一带搜索粮草的人员。汉尼拔已得知罗马阵营中换了主帅。他希望弥努基乌斯会急于求战。于是他带领迦太基军的主力离开格鲁尼翁镇,在更加接近罗马人的地方建立营地。那天夜晚,他派出大约两千名轻武装士兵占领了两军营垒之间的一座小山。第二天早晨,弥努基乌斯派出一支人数更多的部队把迦太基人赶下山,自已在那里建了一座新营。

  连续几天,两军均在原地按兵不动。汉尼拔知道自己兵力不如对方,现在也象法比乌斯那样在等待战机。战事的发展与他的预料并不完全一样。尽管敌营离他这么近,但是迫于常年在国外生活,他无法放弃他为过冬搜集食品补给的计划。因此,他把手中的剩余兵力一分为二,把其中的一半派出来收集粮草。弥努基乌斯立即率兵出营向汉尼拔挑战。他派出一支由骑兵与轻步兵组成的分遣部队去杀伤汉尼拔的征粮人员,而用其大部分兵力攻打迦太基人的大营。汉尼拔受到紧逼,好不容易才抵挡住罗马人的攻势。

  正在此时,哈司德鲁巴尔带领他的四千人回营交差了。汉尼拔遂突围出去,要与罗马人进行一场野战。弥努基乌斯主动撤退。黑夜来临时汉尼拔返回格鲁尼翁镇,因为那里集中了他的大部分给养。他要对其加强守护以防罗马人前来袭击。

  弥努基乌斯获得“大捷”的消息带着大量的夸张成分传到了罗马,引起了公众对法比乌斯及其拖延政策的更大不满,人民采取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行动,把弥努基乌斯也选为独裁官,使他拥有与法比乌斯平起平坐的权力。这种做法自然完全违背了传统的罗马政策。根据这个传统,罗马在紧急情况下指定一人为独裁官,目的在于确保由他单独负起全部责任。法比乌斯重返军队之时,两位独裁官达成协议,把全国兵力分为两半。然后,这两支罗马部队在相距对方一英里半的地方各自建立营地。

      第二次格鲁尼翁战役

  汉尼拔这次设下了圈套。在他和弥努基乌斯之间横着一座山。他决定攻占这个山头,深信弥努基乌斯又会趁机进袭。山地高低不平,有不少理想的隐蔽场所。在攻山行动前的那个夜晚,汉尼拔派出大股分遣部队埋伏在各战略点。然后,天色大亮,在罗马人看得一清二楚的情况下,他率领其轻武装部队攻取山顶。弥努基乌斯毫不迟疑,立即派遣轻步兵出击。他本人迅速率领骑兵与重武装军团随后出发。这正合汉尼拔的心意。汉尼拔也把他的全部兵力投入战斗。正当两军激战之时,汉尼拔发出信号。伏兵一涌而出,冲向罗马军队两翼。要不是法比乌斯保持警觉,弥努基乌斯必将全军覆没。他已预先向战地前进并及时赶到救下了弥努基乌斯。汉尼拔遂收兵回营。

  这次的教训是显而易见的。罗马军队深知是法比乌斯救了弥努基乌斯。正如波利比乌斯所说,罗马人民也“在明显而不容置辩的实例中看清了轻举妄动、虚张声势系一介武夫所为,而高瞻远瞩、冷静谨慎、老谋深算才是将帅本色。”弥努基乌斯本人认清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从此以后对法比乌斯唯命是从。”

       新执政官

  法比乌斯与弥努基乌斯被指定任独裁官六个月。公元前216年初,他们的任期届满,于是便交出了权力。兵权转由塞尔维利乌斯及年迈的阿提利乌斯· 雷古卢斯这两位执政官执掌。雷古卢斯是弗拉弥尼乌斯死后被任命的。此后不久举行了罗马一年一度的选举。新当选的执政官兼罗马军队的联合统帅是卢基乌斯·艾弥利乌斯·鲍卢斯以及凯尤斯·泰伦提乌斯·瓦罗。艾弥利乌斯是个贵族,瓦罗是个平民,他们的性格恰如其出身一般各不相同。

  新执政官们不急于立即同野战部队一起征战。而是让老执政官继续行使指挥权。两军都据守在冬营里,没有什么重大军事行动,但是小冲突却数不胜数,这就使大部分罗马士兵获得了一些可贵的经验。

  到五月底、六月初,汉尼拔的补给品开始发生短缺,他才出营活动。显然,在春季的那几个月里,他把大量时间用来提高他部队的战斗力。他的大多数战士已用前两年打胜仗时缴获的罗马精良武器武装了起来。他也许还趁此机会按罗马步兵的各种战斗队形与战术对自已的步兵进行了操练。作为一代名将,他不可能认识不到,与迦太基步兵作战时通常采用的深长、密集的方阵相比,罗马军队的战斗队形使他们有可能获得高得多的机动灵活性。

      向坎尼前进

  可能在公元前216年的6月初,汉尼拔发现了一个解决其补给问题的机会。他得知,在阿普利亚平原尽头的一座叫做坎尼城的城堡里,罗马人储有大量的粮食与物资,但那里的守备却很薄弱。他出其不意,在罗马人发觉他的动向之前占领了坎尼。这在罗马人中间引起了极度惊恐,不仅是因为丢失了给养,而且还因为坎尼的位置处于一个富庶的农业区的中央,那里的早季作物眼看着就要成熟了。

  此后不久,艾弥利乌斯与瓦罗来到野战军中接管军权,此时罗马人民都迫切要求与迦太基人一决胜负。这两位执政官明白,国民都盼着他们一有良机就作此决战。于是他们率领大军直去坎尼搜索汉尼拔。行军两天以后,他们发现汉尼拔就驻扎在坎尼城附近。

  迦太基营地位于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艾弥利乌斯担心这样的地形特别适合于汉尼拔的骑兵作战。他认为罗马军应该在附近的山上扎营。然而,瓦罗却想把营地设在更靠近迦太基人的地方。作为折衷办法,他们在卡努西翁扎营,那里地处平原,距汉尼拔的营地约六英里。次日,轮流行使指挥权的制度使瓦罗有权指挥军队。他不顾他那位同僚的反对,命令部队转移到更加接近迦太基人的地方,希望这样做可以诱使汉尼拔出战。

  汉尼拔接受了挑战。他一边指挥其主力部队排成作战队形,一边用轻步兵与骑兵部队攻击行进中的罗马军。双方打得不分胜负直至天黑,遂各自收兵。

  翌日,轮到艾弥利乌斯行使指挥权。他决定不再把部队派遣回到山中去,因为迦太基人现在距他只有三英里,他怕在行军中遭到对方袭击。最后他把全军分为两部分,派大约三分之一的兵力渡过附近的奥菲杜斯河去建立新营。这将使罗马军有可能对迦太基的征粮队发挥威摄作用,同时自己也可以征集一些粮食。余下的三分之二兵力则用于据守瓦罗业已建立的老营。

      战前准备

  无论是罗马军还是迦太基军都在为会战作准备。两军统帅都向全体将士训了话,激励大家奋勇作战。两天以后,汉尼拔在河边摆开作战队列,可是未能诱使艾弥利乌斯出战。既然罗马人不出老营,汉尼拔随即派遣其部分努米底亚骑兵去骚扰从罗马新营外出到河边取水的小股人员。据波利比乌斯记述,瓦罗“怒火中烧,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急欲开战,士兵们也迫切希望打一仗,并因为迟迟不战而感到焦躁。”

  次日(公元前216年8月2日)是瓦罗执掌兵权的日子。那天拂晓,他留下一支数量可观的警戒部队守卫两座大营,带领其余部队行进到奥菲杜斯河左岸附近(关于这场会战的旧址究竟在河岸的哪一侧,历史学家众说不一;左岸说似乎与古代记述更吻合一些。),面向南方摆开阵势。汉尼拔早有所准备,此时已在指挥军队于左岸背水朝北进入战斗位置。

  双方各有多少兵力今天已无从确知,古书上也众说纷纭。现在我们清楚的是罗马军在人数上占有巨大优势,其列入战阵的兵员组成大约为步兵六万六千人,骑兵七千人。留守营地的罗马军约有一万人。汉尼拔可能有大约三万二千步兵与一万骑兵,余下大概有五千人守卫大营。

  汉尼拔显然为这场战役作了好几天准备,制订了一项旨在抵销罗马军巨大数量优势的作战计划。在他的战线前列,他部署了他的巴利阿里籍投石手与轻长矛手,以他们为散兵。在其主战线的左翼是由其胞弟哈司德鲁巴尔率领的伊比利亚与高卢骑兵。哈司德鲁巴尔恰好从西班牙来此探望兄长。他们旁边是半数的非洲重步兵,现在已用前几场战役中缴获的罗马武器武装起来。再旁边,在战线中央,交替排列着穿紫边白麻布短军服的伊比利亚步兵与惯于几乎裸体作战的高卢步兵单位 (我们虽无确证,但是此时汉尼拔显然已经吸取了罗马棋盘式方格阵形的若干特点)。他们旁边是另一半非洲步兵,处在右翼的是努米底亚骑兵。布好战阵以后,汉尼拔命令中路的伊比利亚与高卢步兵向前挺进,致使其战线中段呈弓形前突。汉尼拔的指挥位置在其部队中央。

  瓦罗的军团还是采取罗马人惯用的三线战斗编队,罗马骑兵在右,其盟国的骑兵居左。轻武装部队也按常规部署在主战线前方。但当瓦罗发现迦太基军利用河湾地形至少使其左侧面得到保护,他也开始改变自已军团的队形,使其战线缩短,以此与汉尼拔的战线相匹敌,他把各中队的正面收拢以加长其纵深,并使行列之间的距离缩小。经过这些改变,罗马军各中队实施机动的余地大大减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过于狭窄。这使罗马军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利地位,因为他们是以一种完全生疏的新队形进入战斗的。

      坎尼战役

  瓦罗现在命令全军出击,战斗于是开始。当罗马军团快要冲到迦太基主阵地时,两军散兵从战线的空隙中后撤。双方骑兵遂开始冲锋。在迦太基军左翼,哈司德鲁巴尔率领的西班牙与高卢骑兵很快就压倒了冲向前来的罗马骑兵。罗马骑兵大部被杀,其残部沿河道受到追歼。

  在迦太基战线右翼,数量居于劣势的努米底亚骑兵勇敌罗马军左翼骑兵,双方的战斗不分胜负。战线中段,集结起来的罗马军向较为薄弱的伊比利亚、高卢步兵战斗线推进。高卢兵与伊比利亚兵缓慢后退。他们的凸形战线先恢复平直,然后又变成凹形。随着迦太基战线的后撤,越来越多的罗马士兵向中心涌入。这正是汉尼拔所希望的。罗马军挤作一团,连挥动武器都有困难。就在此时,他们发现左右两侧的重武装非洲步兵突然包围他们的两翼并向中央压迫。

  在此同时,哈司德鲁巴尔及其凯旋的骑兵显然已绕过罗马全军,从背后攻击与努米底亚部队相对的罗马左翼骑兵。罗马骑兵落荒而逃,努米底亚骑兵策马追击。哈司德鲁巴尔则急急赶去从后面攻击落入圈套的罗马军团,切断其退路。罗马人虽然勇气不减、奋战不息。结果还是成千上万地遭到杀戮。

  坎尼战役就此结束,罗马军战死沙场的步兵多达四万,骑兵也有四千,留守罗马大营的一万士兵全数被擒。霍尔沃德在《剑桥古代史》中写道,这是“汉尼拔的最高成就。它以其时机选择上的无比精确,骑、步兵战术的高度协调,表现出它是古代战争史上一个无与伦比的军事艺术典范。”

  侥幸脱逃的罗马人不到一万五千名。其中之一正是瓦罗。他的蹩脚战术使汉尼拔事半功倍。死者之中有艾弥利乌斯、一大批下级军官以及八十名元老院议员。这支迄此为止罗马史上最庞大的野战军就此毁灭。为了歼灭这支野战军,汉尼拔付出了死伤近八千人的代价。

      罗马正视危机

  坎尼惨败的消息传到罗马,人民万分悲痛,极度惶恐。至此为止,几乎每个罗马家庭都至少已有一个壮年男子死于迦太基远征军的刀下。全罗马十七岁以上的男子已有五分之一在一系列败于汉尼拔的战斗中丧生。现在,加上坎尼战役的大败,罗马人惧怕汉尼拔会趁机直取罗马城。汉尼拔如此地令罗马人畏惧以致于许多人怀疑罗马城墙的坚固程度是否足以拒汉尼拔于城外。

  历史上有许多战役是因为惊恐瓦解了斗志而失败的。在罗马,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根据法律建立起来的政府经过几百年在战争与危机中行使职权,不断得到完善。当此国难,它奋起应付局势。负有支持军队之责的元老院立即开会讨论能够并必须采取什么行动。为防止由惊恐导致投降。元老院通令禁止全城使用“和平”一词。哀悼阵亡将士的活动必须在三十天内结束。禁止公开哭泣。

  除了这些旨在提高士气的措施以外,元老院还采取行动加固城防。马尔可斯·尤尼乌斯·佩拉被指定为独裁官,提比略·森普罗尼乌斯·格拉古被任命为骑兵司令(即副统帅)。十七岁以上男子全部入伍,由此使城防兵力增加了四个军团与一千名骑兵。罗马史上破天荒第一次,奴隶与囚犯也被准予武装并得到给予自由或赦罪的许诺。然而元老院拒绝向汉尼拔支付赎金以换回他在坎尼俘获的一万名战俘。那些傲慢的元老院议员们宣布,这些俘虏本来就绝不应该投降。为不放过一切机会争取天佑人助,元老院派出一个代表团前往德尔法的神谕宣示所求神灵启示罗马如何才能平息众神的愤怒,使国家消灾除难。

  与此同时,带领少数骑兵从坎尼战场逃脱的瓦罗已在维努西亚集合起残兵四千人,然后又率领他们与聚集在卡努西翁的另外一万人会合。这里有良好的防御工事,现在又有了一支新军队的核心。瓦罗费尽心机重整残部,使他们摆脱了坎尼惨败后的沮丧状态。

  马尔可斯·克劳狄乌斯·马尔克卢斯(曾任地方总督或执政官之职)接着奉命前去接管那支军队,瓦罗被召回罗马。在那里,尽管他对罗马的这次史无前例的大败负有罪责,他还是受到了元老院的接见。元老院根本就没有因失败而责罚他,相反却向他致谢,因为他“没有对共和国丧失信心”。由于按照惯例罗马一向惩处败军之将,元老院采取这个反常行动似乎不出以下三种可能的原因:
   (1) 尚未查清瓦罗究竟该对失败负有多大责任;
   (2) 存在着一些对瓦罗有利的情况,而古罗马的史学家们却未对其加以注意;
   (3) 元老院感到当此危急关头,更为重要的是鼓励求战决心而不是惩罚指挥无能。

      汉尼拔寻求盟友与援军

  尽管罗马人担心惧怕,汉尼拔本人却不认为攻打罗马的时间已经到来。罗马的城防工事与特拉西梅诺湖战役之时相比,又有了新的加强。同时,他仍然不具备攻城器械。汉尼拔已领略过罗马人在战场上搏斗时的勇敢顽强精神。一旦为保卫祖国而战,他们将实在是一些难以征服的斗士。此外,汉尼拔自己的军队也已有相当部分的兵员死于坎尼。他认为最好还是继续努力把罗马的同盟城市国从罗马手中争取过来。

  汉尼拔的想法看来是有道理的。坎尼大捷的消息很快就为他赢来了他所寻求的盟友。阿普利亚、萨谟奈及意大利中、南部其他省份的一些城市向迦太基人大开城门。汉尼拔本人则进入萨谟奈,然后穿过该省进军意大利半岛西测的坎帕尼亚。在那里他曾试图攻占内亚波利斯(即今之那不勒斯),可是没有成功。他在卡普阿的进展较为顺利。这座城市中有一部分人相信他必将最终统治全意大利,另一部分人则希望继续尽忠罗马。结果前一部分人得胜,该城遂投降。汉尼拔被满载荣耀地迎接进城。

  遗憾的是这些新盟友并非汉尼拔获取增援的可靠来源。他无法从它们那里征募到新兵,而它们的国民更加关心的是如何保护自己而不是援助迦太基人。汉尼拔的胞弟马戈在帮助接收了一部分反叛罗马的城市以后奉兄命返回迦太基,一则向元老院报告他们在意大利取得的节节胜利,二则请求增派兵员与给养。

  迦太基政府内部依然存在着反对汉尼拔远征的力量。但是马戈带来了十配克左右金戒指,都是从死去的罗马贵族手指上取下来的。这些戒指果然颇具说服力。他得到许诺说政府将向他们增拨四千名努米底亚籍士兵、四百头战象及一大笔钱。另外,政府还将从西班牙抽调两万名步兵与四千名骑兵去意大利。然而,许诺与实际把兵员、军饷交到汉尼拔手中远不是一回事。援军的真正到达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汉尼拔与马尔克卢斯

  汉尼拔在卡普阿停留时,马尔克卢斯离开卡努西翁转移到了卡西利农,从那里他可以控制乌尔图纳斯河(即沃尔图诺河)一线。这条河在当时标志着罗马与汉尼拔势力之间的分界。但是卡西利农离汉尼拔军的驻地卡普阿不远,因此罗马军在那里正处于汉尼拔的打击范围之内。尽管其前任曾遭失败,马尔克卢斯却还是决心一旦发现良机就向汉尼拔发动进攻。然而,他毕竟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军人,若无获胜良机,他决不会冒险妄动。

  汉尼拔不久离开卡普阿,先是佯攻奈阿波利斯,然后直取诺拉。他希望该城会不战而降,但是诺拉仍对罗马忠贞不贰。于是,汉尼拔转而围攻努克利亚。围困数周之后,该城终因粮绝投降,但其居民却大多脱逃。征服者们将城中物资抢劫一空后遂放火将城焚毁。

  汉尼拔获悉诺拉城有许多居民想要摆脱罗马的统治。于是他又重临诺拉城下。此时,马尔克卢斯已亲自率兵入城。汉尼拔遂至城外扎营。他屡次列出战阵企图引诱马尔克卢斯出城与他交战,但是罗马军却不理睬他的挑战。日复一日,汉尼拔到城前列阵却未见城内有任何反应。

  最后,马尔克卢斯认为时机已到。他显然已观察到或得到情报从而得知汉尼拔正计划实施强攻。他在三座城门内列好战阵,将罗马步兵和骑兵放在中路,同盟国骑、步兵以及轻步兵团则居于两翼。同时,他派伤残病弱士兵与非战斗人员防守城墙,令其后备队保护城内补给。部署完毕,他就在城内等待汉尼拔上钩。

  汉尼拔也等待了几个小时(他已经等待了多日),希望马尔克卢斯会出城来与他交战。直到下午过了一半,他决定发起进攻。正当迦太基军接近城墙之时,马尔克卢斯命令打开城门,令其部下突然冲向迦太基军。汉尼拔没有料到这一招,但仍然稳住了局势。他派骑兵发动反攻,阻止了罗马军的前进,然后成功地指挥全军撤出了战斗。这是罗马与汉尼拔较量以来有可能被视为成功的第一个罗马野战行动。尽管谈不上是什么胜利,然而罗马人却把它看成是提高他们士气所十分需要的。

  几天之后,马尔克卢斯留下一支人数众多的守备部队留守诺拉,自己则退入俯瞰斯威苏拉的群山之中。他走不多远,汉尼拔就来到阿切拉攻城。该城最终被攻破并遭焚毁。

     卡西利农与卡普阿

  汉尼拔最重要的法宝之一是他的情报体系。该情报网的组织情况现已不得而知,但是它确实曾使他随时了解罗马军的活动与计划。此时,他获悉罗马的新独裁官马尔可斯·尤尼乌斯·佩拉正率领坎尼战役后新建的军团在离卡西利农不远的地方。卡西利农距汉尼拔的盟国卡普阿近得令人不安;汉尼拔希望把卡普阿纳入自己控制之下的一个战略点。

  卡西利农当时由一支庞大的混编部队镇守,其中有罗马军也有罗马的同盟军。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原先要去与坎尼的罗马军会合,不料走到中途就得到了坎尼失败的消息,于是他们就留在了卡西利农。与许多意大利南部城镇的情况一样,卡西利农的不少人是汉尼拔的支持者。忠于罗马的士兵把他们中的一些人作为叛徒处以极刑并控制了该城位于乌尔图纳斯河北岸的那部分地区。

  汉尼拔曾几次试图用强力攻破城门,结果只是被占据有异常坚固的天然屏障与人造防御工事等有利条件的守城部队击退。汉尼拔于是包围了这座城市并绕全城修起了坚固的围攻壁垒。他留下一支小部队坚持围困,自己带领大部分军队返回卡普阿。

  迦太基军在卡普阿过冬。利维告诉我们说,迦太基军在卡普阿所享受的舒适生活使他们斗志衰退;他们再也不是以前的那种斗士了。然而,利维的这个论断遭到了他自己的历史著作的驳斥。尽管汉尼拔没有再取得如他自翻越阿尔卑斯山后的一个短时间内所取得的一系列巨大胜利,可是在此后十二年中,他一直是令罗马胆战心惊的死敌。要说有什么阻止了汉尼拔赢得更多压倒性胜利的话,那就是罗马的指挥艺术有所提高以及迦太基未能送来援军。他在罗马军战斗力不断提高的情况下所继续建下的巨大功绩就是明证,说明无论是汉尼拔还是他的部下都没有在卡普阿丧失过任何战斗素质。

  冬末时汉尼拔回到卡西利农。被围困在城里的居民已濒临绝粮。没有外援,因为马尔克卢斯必须留在能支援诺拉的地方,而佩拉已返回罗马。佩拉留下森普罗尼乌斯代行其职,临行前曾指示森普罗尼乌斯,在他暂离期间不得采取任何主动行动。然而,森普罗尼乌斯曾作过努力援救被围困者。他命令部下把粮食装在木桶里,然后趁夜间把木桶投入河中顺流漂往卡西利农。

  这个巧妙的办法成功了三次,迦太基军对所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是到了第四夜,有些木桶被水流推送到迦太基军一侧。自此以后,汉尼拔严密监视河面,中止了这种运粮活动。这场围困最终经过谈判以罗马方面投降告终。汉尼拔同意该城军民每人交七盎司黄金以换取自由。今天已无从考证那些获得自由但无家可归的居民的去向;守城将士被遣送去库迈,然后从那里返回各自故乡。

  汉尼拔把卡西利农移交给他的同盟者坎帕尼亚人,但同时从他自己的士兵中挑出七百人留下守城以防罗马人袭击。他赢得了一个重大的战略性胜利,因为从意大利南部通往罗马的主要通道阿庇乌大道必须经过位于卡西利农的那座跨越乌尔图纳斯河桥梁。

      与马其顿王腓力的谈判

  此时汉尼拔在意大利节节胜利的消息已传到马其顿国王腓力五世的耳中。腓力一直在为罗马在亚得里亚海地区及希腊日益扩大的影响而感到担心,现在他看到了粉碎罗马势力的机会。他派使臣去谒见汉尼拔,主动提出愿派一支庞大的舰队前去进攻意大利沿海地区,以配合汉尼拔的陆上作战。腓力建议,一旦战争胜利结束,“包括罗马城在内的意大利全境都归迦太基人与汉尼拔所有……战利品亦全数让与汉尼拔……汉尼拔方面则在意大利被完全征服后渡海进入希腊,依照这位国王的意愿向任何国家开战。希腊的全部陆上城市以及与马其顿隔海接界的诸岛则属于腓力,并纳入其版图。”

  腓力的使臣团在意大利东海岸登陆,可是很快就被罗马士兵捉住。但是当他们谎称是腓力派往罗马的密使时,抓他们的人马上彬彬有礼地指明方向送他们上路。甚至还派出向导指给他们看敌人的位置。得到了这样充分的指点,这些马其顿人很容易地就找到道路来到汉尼拔的大营。

  这位迦太基主将接受了腓力提出的条件,并回派了三位使者与马其顿使臣同返。可惜天不助汉尼拔,他们一行离开意大利时所乘坐的船只被罗马舰队截获。那些马其顿人被带去见罗马海军上将。他们说他们是奉腓力之命前来罗马的使臣,由于中途受到汉尼拔军队的拦截而无法完成使命。可是这些话骗不过那位上将。迦太基人说话的口音使他们露出了破绽。两个使团全部成员的行李衣物被搜查,结果罗马人搜出了汉尼拔致腓力的一封信以及双方达成的协议文本。这些人犯被押上罗马舰队的五艘航速最高的快船火速解往罗马。在那里,他们被收监囚禁,他们的随从则被卖作奴隶。

  迫在眉睫的马、迦联盟促使罗马筹建起一支更加庞大的舰队以便遏制腓力。然而就在此时,那艘被截获的马其顿船竟逃离虎口,驶返本国。船长把事情经过奏明国王。腓力于是再向汉尼拔派遣使臣,这次一路顺利,未遇干扰。可是,到那个时候夏季已经过去,腓力要在当年来取行动已为时过晚。

     老对手法比乌斯

  公元前215年,法比乌斯与提比略·森普罗尼乌斯·格拉古任执政官。森普罗尼乌斯指挥的是一支由奴隶(占大多数)加上两万五千名同盟国士兵组成的军队,此时已出发开往利特尔农。从那里,他可以保护库迈与奈阿波利斯,从而不让汉尼拔得到坎帕尼亚境内的那个海港。为了改善其与迦太基之间的交通,汉尼拔非常需要它。法比乌斯率领两个罗马军团开赴卡莱士。身为地方总督的马尔克卢斯带领他的部队据守在斯威苏拉的一处坚固的营地中。三支部队都在监视着扎营在距卡普阿不远的蒂提法塔山上汉尼拔的动静。但是到那时为止,心有余悸的罗马人并无意激迦太基人出营与其作公开战斗。

  法比乌斯试图收复那些已经成为迦太基事业同盟者的城镇。他渡过乌尔图纳斯何,向南进入坎帕尼亚。在连克三镇并俘获汉尼拔在镇中留下的守军之后,他挥师与马尔克卢斯会合。然后,法比乌斯留在营中,马尔克卢斯则率领自己的军队去诺拉。从那里他多次进入萨谟奈省发动突袭,因为该省的许多地区都曾支援过汉尼拔。

     老对手马尔克卢斯

  一些不堪上述突袭骚扰之苦的萨谟奈地区酋长向汉尼拔求援。这位迦太基主将决定把马尔克卢斯的注意力从这儿引开并乘机再度攻下诺拉。他把他的大半部队留在蒂法塔山上的营地中,自己亲率一支精锐部队来到诺拉附近。在那里他与汉诺会师。汉诺刚从南方返回,带来了已由迦太基到达此地的一部分新兵与战象。

  汉尼拔发现诺拉依然城防坚固、戒备森严。迦太基人正企图冲进城去,可是城门却当着他们的面被砰地一声关上了。原想用计拿下诺拉,现在既然不成,汉尼拔就包围了它,意欲同时进攻所有的城门。但是马尔克卢斯已在主城门内拉起队伍。他们冲出城门,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激战。突然雷声隆隆,暴风雨大作。战斗只得停止,双方各自收兵。汉尼拔接着就开始了一场正规的围攻。

  三天之后,一部分迦太基士兵离营去乡村抢粮。马尔克卢斯不失时机地率兵出城,面对迦太基大营摆开战阵。汉尼拔接受了这个挑战。战斗在迦太基大营与诺拉城之间的一片平地上进行。由于地面平坦,因此汉尼拔无法采用机动战术,因为迦太基军的任何调动都立即为城头上的罗马了望人员所发现。战斗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迦太基军收兵回营,马尔克卢斯也率部下返回诺拉。

  虽然利维把这一仗说成是罗马方面的一次大捷,但是事情很清楚,它不过是一场互无胜负的战斗。汉尼拔没有被逐出阵地,只是各自回营而已。然而,三天之后,汉尼拔确实受到一次沉重的打击。一千二百多名伊比利亚与努米底亚骑兵倒戈投奔罗马人。从汉尼拔军中外逃投敌,这是非常罕见的,因为他有鼓舞部下追随他的才能。这样大规模的叛逃是见于史籍的唯一事例。

  发生此事以后不久,汉尼拔便放弃围攻诺拉,并撤除了他在蒂法塔山上的大营。他挥师东进,进入阿普利亚,来到靠近阿尔庇的地方过冬。汉诺则返回意大利南部。法比乌斯驻守在斯威苏拉,派出一支军队去收割卡普阿人的晚季粮食作物。马尔克卢斯回了罗马,森普罗尼乌斯却尾随汉尼拔选入阿普利亚,在卢克利亚设营。

      法比乌斯与马尔克卢斯执政

  次年,即公元前214年,法比乌斯与马尔克卢斯任执政官。罗马元老院决定把二十个军团投入战场,其中有六个是新军团。卡普阿人看到罗马调兵遣将准备打仗的明显迹象深感苦恼。他们相信,罗马人必定会进攻他们的城市。为此他们请求汉尼拔回来帮助他们。汉尼拔遂离开阿尔庇,率师回到蒂法塔山老营。在路过罗马军营地时,未受到任何干扰。他在卡普阿部署了一支由伊比利亚与努米底亚籍士兵组成的卫戍部队,然后率领其余部队进军奈阿波利斯附近的普特奥里。

  作为一位研究希腊语并无疑熟谙《奥德赛》的学者,汉尼拔在途中于阿维尔努斯湖(即阿韦尔诺湖)停留也许并非偶然。这是希腊-罗马传统上最神圣的地方之一。阿维尔努斯是一座死火山口中的一个深水湖。传说通向阴曹地府的入口就在于此。奥德修斯曾于其著名的冒险旅行途中在此地遇见过幽灵。其他诸如福地、著名女先知库迈安·西彼拉的洞府等圣地也在近处。汉尼拔显然为有机会游览这些圣地而感到庆幸。他在那里遵俗献祭以求得到神助。

  祭祀既毕,汉尼拔便开始对库迈、奈阿波利斯一带进行骚扰破坏。但是普特奥里城壁垒森严。汉尼拔猛攻不克,而且又缺乏围攻的决心和器械。连续三天攻城未能得手之后,他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努力。

     贝内文通战役

  在此同时,汉尼拔对他周围罗马军日益增长的力量深感关切。为此,他传令汉诺火速从意大利南部赶来与他会师。正当汉诺率领由大约一万七千名步兵、一千二百名骑兵组成的军队走近贝内文通之时,森普罗尼乌斯恰巧也由卢克利亚带领两个奴隶军团来到近处并开进贝内文通城。当森普罗尼乌斯发现在附近宿营的汉诺时,他将自己的营地设在距敌营约一英里的地方。翌日他摆开阵势以求一战。他向手下的奴隶士兵许下诺言:无论是谁,只要提来敌军首级一颗便可获得自由。

  汉诺接受了挑战,两军遂展开一场苦战。战斗持续了四个小时,双方不分胜负。罗马军放不开手脚,因为它的士兵每杀死一个敌人就停下来割取其头颅。然后,他左手执盾牌,右手提首级,根本无法挥动刀剑。森普罗尼乌斯于是下令扔掉头颅,并向部下担保,不管有没有敌兵首级他们都将获得自由。尽管如此,罗马军还是不能压倒对方。

  接着,森普罗尼乌斯尝试采用骑兵冲锋,但是它却被迦太基军打退了。在这种情况下,森普罗尼乌斯改变了原先的主张。他向部下宣布,如果他们打不败敌军就休想获得自由。这句话果然产生了神效。罗马军最终打垮了汉诺的战线,迦太基军向其营地逃窜,罗马军紧追不舍。第二天,汉诺率领残部撤至布鲁提翁。

  与此同时,汉尼拔试图再攻诺拉,那里的许多人仍然热心于支持他。但是马尔克卢斯又一次地加强守备,并对潜在的变节分子严加防范,阻止他们把城池献给迦太基人。在城外,双方又打了一仗,结果还是平局。

      塔兰托之战

  还是汉尼拔在阿维尔努斯湖的时候,五个从塔兰托城来的年轻人前去求见。这个位于意大利半岛东南端内侧的海港是意大利南部最重要的城镇。汉尼拔对控制该城有意已久。求见的人报告说,塔兰托的大多数民众拥护汉尼拔。向他担保,只要他进入该城视野,塔兰托将立即归降。待到攻占诺拉显然已不可能时,汉尼拔即向塔兰托进发。他的军队照例又沿途劫掠。

  汉尼拔刚离开坎帕尼亚,法比乌斯就企图攻取卡西利农,但是迦太基守军把他击退。于是,他请求马尔克卢斯增援。两支军队从河两岸合力夹击,终于迫使该城投降。

  眼看快到塔兰托,汉尼拔命令全军停止劫掠以便给塔兰托居民留下好印象。迦太基军在距城一英里处设营。出乎汉尼拔意外的是城内毫无动静,城门并未如约向他大开。原来,三天之前驻在布伦杜修姆的罗马舰队司令获悉汉尼拔正在逼近。他随即启航驶向塔兰托。接管了该城防务,城头全部部署他的嫡系部队。这使城内的亲汉尼拔分子无法采取行动把城献给迦太基军。汉尼拔等待了数日,直到情况变得非常清楚,再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便放弃原计划返回阿普利亚省,在萨拉皮亚过冬。在此期间,罗马军在萨谟奈与阿普利亚收复了若干城镇之后也进入冬营——法比乌斯在斯威苏拉;他的儿子率领两个军团在阿普利亚离汉尼拔不远处;森普罗尼乌斯在卢卡尼亚;马尔克卢斯则在诺拉。

  小法比乌斯于次年(公元前213年)与二度当选的森普罗尼乌斯一起同为执政官。罗马方面此时已有野战部队二十二万人,其中八万人驻在汉尼拔附近。虽然汉尼拔的兵力也许还不到四万人,但是罗马军却不准备引他出战。事实上,在那一中中几乎没有战事。

  法比乌斯在初春时曾攻打阿尔庇,趁着一场雷雨向迦太基-阿尔庇守军发起突袭,攻占了一座城门。这引起了一场长时间、激烈、然而胜负不决的巷战。双方打得精疲力竭,这才出现休战。在此停战期间,罗马人说服了阿尔庇人与一部分伊比利亚人归顺他们。同时,法出乌斯答应如果迦太基守军对伊比利亚士兵的反叛不加干涉,他将让他们自由离去。迦太基守军于是同意投降并在萨拉皮亚重归汉尼拔的队伍。

  汉尼拔不想收复阿尔庇,也无意与人数远占优势的罗马军团交锋。相反,在公元前213年夏,他重向塔兰托进军。这一次他较为成功。当初塔兰托与罗马结盟时有一批塔兰托人质被带往罗马。这些人质企图逃跑,但被捉回处决。当这个消息于不久前传到塔兰托时,塔兰托人被激怒了。他们密谋把他们的城市献给汉尼拔。一群佯称出城狩猎获得批准的年轻人去见汉尼拔。汉尼拔与他们达成协议,商定由他们接应迦太基军进城;作为回报,他将尊重镇民的公民权利。

  此后数夜,反叛者领袖菲雷梅努斯夜夜出城打猎。天亮前返回时,他总是向门卫打口哨,门卫听到后就放他进城。与此同时,汉尼拔一边派出努米底亚骑兵制造假象使敌兵误认为他们是一支外出劫掠的孤军,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全军转移到距城十五英里的地方。罗马指挥官命令骑兵出去赶走努米底亚人,丝毫未发现迦太基的主力部队。

  同一天夜晚,汉尼拔与菲雷梅努斯接上头。菲雷梅努斯领迦太基军向塔兰托前进。他走老路由一道小边门进城,背后跟着一队迦太基兵。到城门口,他引开了门卫的注意力,汉尼拔的先遣队趁机冲进城门。与此同时,另一组反叛者杀死了主城门的卫兵,然后打开城门。汉尼拔及其步兵就在城外等候,见城门大开便立即飞奔入城。到黎明时,除了俯瞰海港入口处的一座城堡以外,迦太基军团已控制了塔兰托全城。城堡上的罗马守军打退了迦太基人的进攻。汉尼拔猛攻不克。罗马军坚守城堡并得到罗马舰队的增援与补给。

  又在阿普利亚过了一冬以后,公元前212年,汉尼拔重返塔兰托,努力攻占那个城堡,大约与此同时,意大利南部的另外三个城市——梅塔蓬图姆、图里以及赫拉克利亚——脱离罗马加入迦太基的事业。这使汉尼拔得以控制意大利南部的大多数城市,留在罗马手中的仅有意大利半岛西南端的勒久姆(即今之雷焦)、布伦杜修姆(布林迪西)以及塔兰托的那个城堡。这座搭兰托城堡继续顶住了汉尼拔一次又一次的攻打。

      卡普阿受到威胁

  正当汉尼拔忙于巩固意大利南部之时,罗马的新执政官孚尔维乌斯·弗拉库斯与阿皮乌斯·克劳狄乌斯·普尔凯发动了攻打卡普阿的战役。他们在附近地区维持经常性的巡逻,不让卡普阿人民种植粮食。一场饥荒迫在眉睫,卡普阿人急忙向汉尼拔求援。

  汉尼拔不愿意在此时离开意大利南部,于是派遣汉诺开赴贝内文通去帮助卡普阿人获得基本粮食供给。汉诺集中了一大批粮食然后押运它们去卡普阿。可是汉诺的这一使命被孚尔维乌斯获悉。他在汉诺距卡普阿尚有数天行程之时袭击了他的兵营。迦太基军被逐出营地,罗马军夺得了那批粮食。汉诺只得与其残部返回布鲁提翁。

  卡普阿人再一次派人向汉尼拔求援。这一次他派二千名努米底亚骑兵前往。他们设法避开了该地区的罗马军队,顺利进入卡普阿城。不久,罗马执政官率部开进坎帕尼亚平原并开始收割那里正在成熟的粮食作物。他们正在忙于此道,卡普阿守军在努米底亚骑兵带领下突然从城中冲出向罗马军发动袭击,罗马军措手不及。这场突然袭击非常成功。罗马军来不及排成他们所惯用的战斗编队,狼狈逃回兵营。他们躲到其营地的土垒后面,借以藏身避难。努米底亚骑兵遂收兵回城。

  于是,孚尔维乌斯把营地移到靠近卡普阿的地方以防止上述袭击重演。不料汉尼拔率领一支大军出其不意地离开南方,突然出现在卡普阿城另一侧的蒂法塔山麓,罗马军对此毫无察觉。等到发现汉尼拔时,他旗甲鲜明的军队已居高临下出现在山坡上,从容进入卡普阿城,受到卡普阿人兴高采烈的欢迎。罗马军没有加以干涉。

  到达卡普阿后的第三天,汉尼拔袭击罗马军营。他刚刚攻下一个据点,又一队骑兵突然出现在几英里外的平原上。起初,双方都不清楚来者是敌是友,但是汉尼拔担心来了罗马援军,因而停止进攻撤出战场。实际上这支部队是森普罗尼乌斯·格拉古手下的骑兵。格拉古遭伏击丧生,他的军队现在由格奈乌斯·科尔涅利乌斯指挥。他们是在努米底亚骑兵突袭后应孚尔维乌斯·弗拉库斯的要求前来助战的。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比汉尼拔多用了三天时间才到达卡普阿,而汉尼拔的行程却比他们长得多。

  然而这支援兵丝毫未使那两位执政官增加在战斗中打败汉尼拔的信心。他们一起匆匆撤到远离卡普阿城的地方。到此时为止,整个卡普阿地区已深受劫掠与战争的破坏,汉尼拔在那里无法找到足够的粮食。同时鉴于对卡普阿的直接威胁业已解除,汉尼拔满意的返回了意大利南部。

  汉尼拔既然已经离去,罗马执政官便又回到了卡普阿。从当年冬天一直到第二年(公元前211年)春天,他们在卡普阿城周围筑起两道土垒,把这座城市彻底封锁起来。

      卡普阿告急

  公元前211年3月,两位新执政官——格奈乌斯·孚尔维乌斯·森图玛鲁斯与苏尔皮基乌斯·加尔巴上任。此时卡普阿人民的境况已十分惨苦,人数达六万的罗马围城部队挫败了一切企图冲破封锁的努力。但是一位信使还是设法溜了出去并来到汉尼拔跟前禀告卡普阿的险情。

  汉尼拔接到卡普阿的告急信时正在布鲁提翁。他把行李辎重与重武装部队留下,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的部队与三十三头战象赶往坎帕尼亚省。他发现罗马军队呆在卡普阿城周围坚固的工事里。他试图把他们引出工事进行会战,但是尽管罗马军队比汉尼拔多一倍,他们还是不肯从工事中出来。汉尼拔手中没有能用于进攻罗马军队工事的攻城器械,他的战马也得不到饲料,他不能驻扎下来等待。为此,他决定威胁罗马城本身,试图以此把罗马军队从卡普阿周围的阵地上引开。

  以前曾有过两次,汉尼拔在取得大捷之后没有一鼓作气攻打罗马城,似乎坐失了良机。但是,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由于他有他的战略目标,他很可能相信任何过早攻打罗马城的做法都是错误的,也许还是注定要失败的。因此,在这个时候,明知罗马参战的兵员大大超过他,他绝不可能认为他真能攻下罗马。尽管古罗马的史学家们提出,他果真认为他有可能依靠突然袭击攻占罗马城,但是他现在的目的显然只是作一下佯攻以解卡普阿之围。可以证明汉尼拔真实意图的事实是,他曾派人穿过卡普阿城周围的罗马战线把他的话传给那些坎帕尼亚人,告诉他们不要为他离去而担忧,因为他将把围困军队引走。但是汉尼拔的计划没有成功。

      逼近罗马

  可惜古代史籍关于汉尼拔进军罗马的记述互相矛盾。尽管如此,其基本轮廓还是清楚的。汉尼拔沿途劫掠,从容前进。很明显,此举并非真想突袭罗马。汉尼拔大军逼近的消息先他而至。虽然罗马公民中很少有人见过汉尼拔或者其军队,但是自从他翻越阿尔卑斯山以来他的名字肯定已在罗马人的心目中激起恐惧。尽管罗马城墙十分坚固,而且有一支大约四万人的军队守卫,然而令人生畏的迦太基军队的逼近还是在罗马引起了恐慌。

  波利比乌斯是这样描述的:

  ……市民中一片极度混乱与恐惧——汉尼拔的这个行动突如其来,出人意料,因为以前他从未这么逼近过这座城市。同时,他们立即想到,包围卡普阿的罗马军团必定已被歼灭,否则汉尼拔不会如此逼近。这个想法使他们更加惊慌失措。于是,男人们立刻登上城墙并占据城防工事的有利地点;妇女们则纷纷来到神殿祈求保佑,用她们的头发扫拂这些庙宇的路面;这是国家面临严重危险时她们按习俗进行祈祷的方式。

  实际上罗马人不必如此担心,因为汉尼拔深知他几乎不可能用强攻拿下罗马城。据记载,他策马来到城墙跟前向城内投掷了一支标枪。这种说法并不可信,即使真有其事,汉尼拔对罗马城的直接进攻也不过仅此一掷而已。

      卡普阿的陷落

  汉尼拔在罗马城外只停留了几天。他估计罗马军已有足够时间离开他们在卡普阿的包围圈并赶来增援罗马,于是他拆除营帐返回卡普阿。一支罗马大军远远的尾随其后。等到他走近卡普阿,他才得悉那里的罗马军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们的包围圈。于是他停下来把从罗马跟踪他到这里的那支敌军赶走。他明白对于解救卡普阿他已无能为力。在这种情况下他继续向前进入卢卡尼亚与布鲁提翁。在那里,他突然出现在勒久姆附近。但是罗马守军早有戒备并击退了他的进攻。

  卡普阿人现在意识到他们已被汉尼拔抛弃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试图派人向他进去求救书。但是那些信使未能冲破罗马重围。罗马军砍去他们的双手,然后再放他们回城。

  卡普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饥荒已造成死亡,而人民则呼吁结束围困。于是卡普阿城投降了。许多卡普阿元老院议员宁可服毒也不愿忍辱投降。活着的议员被迫向罗马人交出他们的全部财产然后被处决。住在城里的其他人被遣散,罗马人迁进新居民并建立起一个军事政府。

  对汉尼拔来说,失去卡普阿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他不但失去了他在坎帕尼亚的据点,而且现在实际上已不可能再在意大利中部的任何其他城市坚持下去。他一直没有得到来自迦太基的增援,因此他不得不放弃这个他已控制了那么长时间的地区。罗马的耐心防御战略正开始显示出结果。

  尽管汉尼拔有些失望,但是他是否就认为失去卡普阿是对他长期战略计划的一个致命打击,这一点还是值得怀疑的。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但正在给罗马,而且也在给罗马的同盟国造成了生命与财产的极大损失。汉尼拔此后四年的行动表明他也许依然认为,厌战心理将使得罗马的同盟国脱离罗马,并转而支持他与迦太基以求早日结束战争。他通过一场持久的消耗战巧妙而坚定地致力于执行他的既定战略。
哈司德鲁巴尔、汉诺与西庇阿兄弟

  在这场战争的前七年中,双方在西班牙境内与在意大利半岛打得几乎同样激烈。在公元前218年,当时任执政官的老西庇阿派遣他的弟弟格奈乌斯开赴西班牙;他本人则返回意大利北部的波河流域迎战汉尼拔。

  格奈乌斯·西庇阿率领两个军团在西班牙东北部的思波连姆登陆。恩波连姆是罗马同盟国马西利亚的主要商埠。原先奉命留守西班牙的汉尼拔的胞弟汉诺驻在西萨。他在那里有一万一千名步兵。汉尼拔在翻越比利牛斯山时还给他留下了一支辎重队。西庇阿挥师南进,在西萨攻打汉诺,把他彻底打败。汉诺被活捉,全部辎重和给养落入了罗马军队之手。

  汉尼拔的另一位胞弟哈司德鲁巴尔率领一支大军从新迦太基城赶来救援汉诺,然而等他赶到已为时太晚。他在一些沿海城镇里抓获了若干名罗马水兵,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战绩可言了。他避免与西庇阿直接交锋。在两个月以内,罗马军控制了南至伊比鲁斯河的全部地区,并在塔拉科(即今之塔拉戈纳)建立了一个稳固的基地。

  公元前218-217年的那个冬季,哈斯德鲁巴尔制订了水、陆联合进攻塔拉科的计划。刚刚开春,他就在伊比鲁斯河口附近集中起四十艘战船及一支大军,并在那里建立了一个设防营地。西庇阿显然对攻打哈司德鲁巴尔的坚固营地有顾虑,于是他决定进行海战。他带领他最精锐的部队登上三十五艘战船从塔拉科出发向伊比鲁斯河口驶去。

  哈司德鲁巴尔得知罗马军队正在向他逼近,遂命令他的舰队出击。这场海战一开始,罗马舰队就击毁了两艘迦太基战船,杀死另外四艘船上的水兵并折断其全部划桨。眼看罗马军获胜,迦太基舰队一片惊慌。他们调转船头向岸边步兵掩护部队驶去,到河滩处停下,仓皇上岸逃命。罗马舰队追至河滩,夺得迦太基军弃下的战船二十五艘。然后,他们拖着缴获的船只凯旋而归。这次惨败之后,哈司德鲁巴尔返回了新迦太基城。

  捷报传到罗马受到热烈的欢迎,因为这条喜讯传来的时间恰恰在特拉西梅诺湖惨败之后不久。尽管汉尼拔的胜利使罗马受过战争训练的人力出现紧张,但是罗马还是决定扩大格奈乌斯·西庇阿已在西班牙取得的胜利。他们有正当理由相信,一旦攻克了汉尼拔在西班牙的基地,那么在意大利对付他就会比较容易了。老西庇阿因此奉命率领二十艘战船、八千名士兵并携带给养去与其兄弟会师。

  公元前217年秋,西庇阿兄弟渡过伊比鲁斯河侵入迦太基领土。他们试图争取该地区某些西班牙部落的支持,但是成效甚微。他们一直挺进到萨贡托,然而考虑到自已力量不足,他们未去攻打这个要塞,而是在近处建起营地准备过冬。

  第二年,西庇阿兄弟继续在伊比利亚部落中进行颠覆活动;而哈司德鲁巴尔正忙于镇压西班牙南部的叛乱,所以无暇顾及他们;因此双方都没有发动积极的攻势。然而到了公元前215年,哈司德鲁巴尔得到了来自迦太基的增援,使他有力量一边维护南部地区的社会秩序,一边对付罗马军。于是,他向伊比鲁斯北岸的德尔托萨挺进,去攻打正在围攻该城的西庇阿兄弟。

      德尔托萨战役

  两军兵力似乎旗鼓相当,双方各约两万五千人。哈司德鲁巴尔展开的战斗队形与汉尼拔在坎尼所采用的相似。战线中央,伊比利亚步兵呈一列横队;最精锐的非洲步兵分列左右两翼。努米底亚骑兵也在两翼,位置在非洲步兵之前。罗马军仍按常规排成三线方格编队,将骑兵部署在两侧。

  哈司德鲁巴尔想要让坎尼大捷在这里重演,然而却希望落空。罗马骑兵有效地保护着两翼步兵,其战斗军团则猛冲迦太基战线的中央。等到努米底亚骑兵把罗马骑兵驱散,中央战斗已经定局。

  哈司德鲁巴尔被彻底打败。那是一场苦战,双方死伤惨重。胜利的消息在鼓舞了罗马人,并部分消除了坎尼大败后在国民中出现的沮丧心理。

      战火蔓延到西西里

  后来,于夏季期间,迦太基试图夺取撒丁岛,然而未获成功。这是一项全面计划的一部分,按照这项计划迦太基要扩大战争从而对意大利形成包围圈。迦太基人还试图在西西里岛重新获得一个立足点。锡拉库萨的希埃罗王刚刚驾崩,由他十五岁的孙子希埃罗尼穆斯即位。他以两位长他一辈的王室姻亲为摄政,与迦太基签订了盟约。次年夏天,正当锡拉库萨准备攻打罗马在西西里岛上的某些殖民地时,希埃罗尼穆斯遇刺身亡。罗马利用随后出现的叛乱,派遣马尔克卢斯率顿一个军团去与由坎尼战役幸存将士组成的两个军团会合。这两个军团当时已在西西里岛上。还有一支一百艘战船的舰队也被派往该地区。

  罗马的这些行动反而在锡拉库萨引起了不满。在公元前213年的选举中,亲迦太基派占了上风。汉尼拔的两个代理人希波克拉忒斯与埃庇西德斯当选为将军。那年暮春,马尔克卢斯攻占了莱昂蒂尼的锡拉库萨城。该城被洗劫一空,大约两千名亲迦太基分子被处决。这大大激怒了锡拉库萨城的市民,他们将城中亲罗马分子斩尽杀绝,把锡拉库萨牢牢地置于迦太基阵营之中。

      包围锡拉库萨

  罗马军立即从海、陆两面包围了锡拉库萨,并很快集中起一大批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然而锡拉库萨人有一件秘密武器,那就是伟大的数学家与工程师阿基米德。他设计了各种巧妙的机关保护锡拉库萨城墙。不管罗马人用什么办法攻城,阿基米德的机关总是——将其挫败。最后,罗马人放弃强攻的努力,改为长期围困。

  迦太基政府为锡拉库萨反叛罗马的事件所鼓舞,派遣希弥尔科率军赴西西里。他率领二万五千名步兵、三千名骑兵和十二头战象登上该岛,迅速攻占赫拉克雷亚、明诺阿以及西西里第二大城市阿格里真托。马尔克卢斯带领其部分兵力撤离对锡拉库萨城的围攻,去攻打其他锡拉库萨城镇。在阿克里莱,他打败了由希波克拉忒斯率领的企图与希弥尔科会师的一支军队。罗马向西西里派出了第四个军团。它逃过了希弥尔科的一次伏击,与包围锡拉库萨城的部队会合。

  次年(公元前212年),马尔克卢斯设法攻击了锡拉库萨城的部分外围地区并顶住了锡拉库萨人要把他从那里赶走的努力。那年夏季,罗马人意外地获得天助。一场瘟疫把迦、锡军队几乎灭绝,希弥尔科与希波克拉忒斯也未能幸免。罗马军团的营地设在高处,因而受害较小。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能攻下锡拉库萨。

  公元前211年,迦太墓向锡拉库萨派出一支庞大的护航运输队,由一百三十艘战船保护,指挥官是鲍米尔卡。这支船队在西西里岛东南角的帕基努斯岬附近的海面遇到逆风推迟到达。当封锁锡拉库萨的罗马舰队以一百艘战船出海迎战时,鲍米尔卡竟然吓得慌了手脚。他命令运输队返回非洲,自己率战船驶往意大利南部的塔兰托。

  这样一来,锡拉库萨就孤立无援了。城中军民现在已接近绝粮。实际上迦太基正在阿格里真托组成另一支援军,但是锡拉库萨城里的人却不知道,守军中军纪已越来越名存实亡。一名伊比利亚军官打开了一扇城门,罗马军一涌而入,迅速占领了全城。

  这样,经过两年半的围困,锡拉库萨终于被马尔克卢斯攻破。罗马士兵把希腊人建城以来三百年间于城中收藏下来的艺术珍品破坏、抢窃殆尽。阿基米德被一名不识泰斗的罗马士兵杀死,当时他正在思考一道几何题。

  公元前210年,阿格里真托被叛卖给罗马。至此,西西里全岛成了罗马的一个行省。

      老西庇阿兄弟在西班牙的失败

  公元前215年至212年,罗马在意大利与西西里的军事形势不佳,然而在西班牙,西庇阿兄弟却深深侵入了迦太基的占领区。公元前216年迦太基派遣汉尼拔的三弟马戈率领一万二千名步兵、一千五百名骑兵、二十头战象以及六十艘战船去援助哈司德鲁巴尔保卫西班牙(这支军队原先是要派去增援汉尼拔的)。马戈抵达西班牙后不久,因为有几个实力雄厚的努米底亚部落在其国王西法克斯的带领下叛乱,哈司德鲁巴尔奉命率一个军团返回了非洲。

  西庇阿兄弟立即加紧进攻。公元前212年,他们先攻占了萨贡托,然后又拿下了卡斯图罗。卡城是西班牙南部巴埃提斯河(即今之瓜达尔基维尔河)上游地区的一座重要城市。这样一来迦太基帝国在西班牙的三分之一领土落人了罗马之手。大量的伊比利亚部队被编入西庇阿兄弟率领的那两支罗马军队。

  然而,公元前212年秋,有三支军队从迦太基返回西班牙。其中两支分别由汉尼拔的弟弟哈司德鲁巴尔与马戈指挥;余下一支由吉斯戈的儿子哈司德鲁巴尔指挥(因他与汉尼拔的兄弟同名,下文将称他为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以志区别)。这三支军队的确切人数已无法考证,可是其总兵力显然大于罗马军队的总和。公元前211年春,这三支军队向巴埃提斯河上游地区的罗马军发动进攻。那些伊比利亚士兵叛离西庇阿兄弟,重新加入迦太基军队。在前后相隔很短的两次单独但又十分相似的行动中,迦太基军打败了西庇阿兄弟。两人全都丧生。返回伊比鲁斯河的只有少量夺路逃命的残兵及老西庇阿原先留下守卫营地的一股小部队,其指挥官是提比略·封特尤斯。罗马军残部在马尔基乌斯·塞普提穆斯统领下坚守伊比鲁斯河北地区并使西班牙北部部落继续效忠罗马。这样,到公元前211年夏季为止,一方面随着卡普阿的陷落汉尼拔在意大利的命运正在走下坡路,另一方面罗马在西班牙的势力也确实变得非常薄弱。

  然而,卡普阿被攻破后汉尼拔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意大利南部,罗马就能够腾出更多人来增援西班牙。公元前211年秋,凯乌斯·克劳狄乌斯·尼禄奉命率领一个军团以上的兵力赴西班牙。他利用手中的这部分力量以及原先在西班牙的兵力巩固了伊比鲁斯河北岸的地区。迦太基军正在伊比利亚人中征募新兵扩建队伍故而未向尼禄挑战。

      大西庇阿崭露头角

  然而,尼禄的防御政策未能博得罗马元老院的欢心。当年末,他们为西班牙部队选定了一位新指挥官:不久前战死在西班牙的将军老西庇阿之子大西庇阿。

  此时,大西庇阿才二十多岁,但却已与汉尼拔及迦太基军交战有六年多。据说他在提基努斯战役中救他身负重伤的父亲的命时才十七岁左右。现在,他奉命率领一万步兵、一千骑兵赴西班牙代行其亡父之职。加上那里的原有兵员,他共有四个不足额的军团。

  大西庇阿利用冬季进行练兵并就如何开始他在西班牙的第一个战役作了研究部署。三支迦太基军队的冬营相距很远:哈司德鲁巴尔在西班牙中部,马戈在直布罗陀附近,而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则在西班牙西南部,离塔古斯河口不远。它们互相独立,各居一方。显然,汉尼拔在迦太基政府中的敌人不想让他的任何一个兄弟在伊比利亚握有全面指挥权。

  西庇阿决定进攻迦属西班牙的心脏新迦太基城。最近的迦太基军队离它也有十天行军路程。然而,位于塔拉科附近的罗马基地距它就更远了。

      袭击新迦太基城

  新迦太基城建在一个海湾之中,狭窄的入口几乎完全被一个岛屿所封闭。由大陆向接近圆形的海湾中伸出一个半岛,这座要塞城就屹立在其上。该半岛将那个海湾分为两半,靠内陆的那一半是一个浅泻湖。这样,除了将半岛与大陆相连的狭窄地峡之外,新迦太基城处于海水环抱之中。同时,由于此城建在五个小山之上,陡峭的山坡构成了坚固城防工事的天然地基。

  西庇阿尽其所能获取了有关新迦太基城的城防及城内局势的情报。公元前209年初夏,他以最高速度从塔拉科出发,同时命令舰队出动从海上封锁进入海湾的通道。他的这个行动使迦太基人措手不及。他趁机攻占了地峡,控制了从陆上通往该城的道路,并在那里建起一个设防营地。次日拂晓,罗马战船驶入海湾,包围该城全部滨海地区。

  西庇阿的陆地部队试图攀墙攻城。他们打退了迦太基军的一次出击,但是无奈城墙太高,攻城部队对其一筹莫展。然而到了那天下午,正如西庇阿所期待的,泻湖退潮了。他派遣一队精兵携带云梯涉过水位变低的浅泻湖。使舰队向城东要塞佯动;吸引地峡守军的全部注意力于此方向,那队精兵则趁机在西首城墙架起云梯。

  迦太基人未料到对方会从泻湖发动进攻,根本没有在这一侧城墙布防。不等他们认清事态,罗马军早巳翻越城墙并从背面攻击防守地峡要塞的迦太基军队。城门被打开,西庇阿的大军一涌而入,受到奇袭的迦太基城防司令投降。

  西庇阿不想冒险与三支迦太基军中的任何一支交战,因为他预计迦军会以优势兵力合兵夹击他。于是,他在新迦太基留下一支守军,自已则返回伊比鲁斯河。用当年的剩余时间去巩固他与当地部落之间的关系。与此同时,那三位迦太基将军却显然断定他们对于新迦太基城的陷落无能为力。由于不愿意通力合作,他们各自在自已的地区中按兵不动。

      巴埃库拉战役

  公元前208年春,西庇阿感到自己已有足够的实力采取主动。他向南挺进逼迫迦军与他决战。他首先进攻哈司德鲁巴尔。哈司德鲁巴尔在卡斯图罗遭到奇袭后立即撤至巴埃库拉的一处坚固据点,同时向马戈送信要他火速北上增援。然而,西庇阿却决定在哈司德鲁巴尔有可能获得增援之前发动进攻。

  罗马军可能以三万五千人对两万五千人的优势在人数上超过哈司德鲁巴尔军团,借以抵销哈司德鲁巴尔所占地形的天然优势。西庇阿派其轻武装步兵以宽阔正面发动进攻,用以吸引哈司德鲁巴尔的注意力,而他的重步兵则沿山坡向上攻击迦军两翼。哈司德鲁巴尔的反击抵挡不住罗马军的两面包抄。他意识到自己已无获胜希望,遂巧妙地将其部队及行李辎重平安撤出战场并向北退入山区。其强大的后卫部队打退了罗马军的追击。最后,哈司德鲁巴尔穿过西班牙北部,翻越比利牛斯山并到达高卢。

  翌年(公元前207年),迦太基派汉诺率另一支军队去西班牙。他与马戈的军队会师。但是西庇阿派出一支强兵去攻打汉诺的营地。在随后的交战中,汉诺被生擒,然而马戈却成功地率领大部队向西班牙南部转移与驻在加的斯附近的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会合。

      伊利帕战役

  西庇阿沿巴埃提斯河追击马戈。他在伊利帕附近扎营,那里离迦军不远。马戈的骑兵趁罗马军修建设防营地时向他们发起袭击,但是被西庇阿的骑兵击退。一连几天,两军都出营列队对阵,但是彼此都按兵不动,等待对方出击。

  一天拂晓,西庇阿命令部下出动,其伊比利亚部队居中,罗马军队分列两翼。他用轻步兵与骑兵袭击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的前哨,迫使迦太基军匆忙整队应战以阻止罗马军进攻营地。迦太基军作战队形为伊比利亚部队居两翼,非洲部队与战象居中央。

  西庇阿发起进攻。他压住其中路军,命令两翼出击。他的这个作战方案似乎借用了汉尼拔坎尼战役的战斗部署。他的罗马军团冲向哈司德鲁巴尔的伊比利亚部队,迦军两翼被分割,终于彻底崩溃。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与马戈试图以其非洲部队继续抵抗,但还是被击退并一直被逼至海边。那两位迦太基将领坐船逃走,但是他们的部下却大多数被杀或投降。

  伊利帕战役之后,西班牙就不再存在迦太基野战军了,但是在许多城市中还留有忠诚的迦太基守军。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不是被罗马军攻破就是被叛卖给罗马。到公元前206年秋,西庇阿已征服了全部迦属西班牙。伊比利亚的丰富银矿已在向罗马提供财源,使它获得额外的资金将这场战争进行到底。

      战争的代价

  罗马在公元前211年夺回卡普阿以后继续奉行其防御战略,还是不敢正面与汉尼拔交锋。他们虽然收复了萨谟奈与阿普利亚的一些城市,但是仍试图进行不大规模的战役。公元前210年,森图玛鲁斯率领两个军团在阿普利亚的赫尔多尼亚附近中了汉尼拔的圈套。罗马军大败,森图玛鲁斯与他的大部分士兵在激战中丧生。

  此后不久,汉尼拔在维努西亚附近与马尔克卢斯交手。双方不分胜负,但汉尼拔略占上风。马尔克卢斯主动撤退以求休整并重建其部队。汉尼拔却继续在整个意大利南部随意活动。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正在罗马及其同盟国中造成巨大的动乱。意大利半岛上十三个罗马殖民地中有十二个拒绝按罗马要求派送额定数量的兵员。从经济上说,罗马负担过重。人民对不断增加税金的忍耐已几乎到达极点。政府在筹集必需的资金以支付战争费用这一点上遇到了巨大的困难,其一部分士兵长期拿不军饷。

  然而,如果说罗马人处境不佳,那么汉尼拔处境更为不妙。连年征战几乎从未得到过来自迦太基的任何增援,这使他军中受过专门训练的士兵数量大大减少。同时他不得不完全就地取粮。在这种处境下他必须不断向新地区转移。尽管如此,罗马人一如既往仍惧怕并敬重汉尼拔,而他的部下对于这位他们所爱戴的智勇双全的统帅依然忠心耿耿、甘于效命。

      塔兰托的陷落

  公元前209年,汉尼拔试图在阿普利亚重新赢得支持但是没有成功。他又在卢卡尼亚作战失利,败给了罗马执政官孚尔维乌斯·弗拉库斯。接着,正当汉尼拔为打破罗马对考隆的围困来到布鲁提翁之时,那一年的另一位执政官法比乌斯开始围攻塔兰托。法比乌斯有两个军团是罗马人攻占西西里后收编过来的。为了支援法比乌斯的进攻,另有三十艘罗马五层划桨战船由海上向塔兰托靠近。

  汉尼拔立即赶去援救被围的塔兰托,但是他还来不及赶到该城,那里的守军指挥官就已将城献给了罗马人。到此时,“拖延者”法比乌斯显然已经忍耐不住,放手让其部下肆意劫掠。该城的三万名居民全部被卖为奴隶。

  汉尼拔得悉塔兰托已经陷落,就改道前往梅塔蓬图姆。他企图把法比乌斯从塔兰托引走并诱使他进入伏击圈。但是法比乌斯在出发前按惯例向诸神行了祭献仪式并祈求神示。结果他发现神签所示的征兆不祥,故而不再出兵。他可能对汉尼拔的真实用意早已有所觉察,因此巧作安排使他肯定能拿到这张他所想要的神签。古罗马讲究实际的将领们往往并不非常笃信宗教,然而却惯于利用神示,让神签以他们所需要的内容出现。

  第二年夏天(西庇阿于这年夏天在西班牙的巴埃库拉大败迦军),执政官昆克提乌斯·克里斯庇努斯冒险进入意大利半岛西南端企图攻占洛克里。然而,当汉尼拔开进该地区之时,克里斯庇努斯害怕遭到围困遂北上与另一位执政官马尔克卢斯会合。马尔克卢斯的位置在维努西亚附近。这两支罗马军队的营地相距约三英里,总兵力有四万人左右。汉尼拔军的人数大约只及罗马军总人数的一半。他把部队带到罗马军队南面三英里处。他接连不断地运动部队,从而使罗马军一直无法断定他下一天将采取什么行动或者将在何处。尽管如此,他与罗马军一样也并不急于冒险进行正面交锋。

      马尔克卢斯之死

  大约与这三个营地等距离处有一座小山,汉尼拔悄悄地占领了它。他在山上部署了一部分努米底亚部队,令他们监视敌军的行动,但决不能暴露目标。罗马军虽然认识到这座山是一个制高点,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山上有迦太基军队。两位执政官担心汉尼拔可能会去占领它,他们决定对占领此山的价值亲自作一番调查。他们亲率包括马尔克卢斯之子在内的若干名军官以及两百名骑兵出发去山中侦察。

  两位执政官在马背上服饰华丽、气度不凡,叫人一眼就能看出身份。正当他们攀越山岭进入一片树林时,那些努米底亚士兵扑向他们,杀死了马尔克卢斯。重创其子和克里斯庇努斯。少数幸存者逃回罗马军阵线。马尔克卢斯的尸体被送交汉尼拔。克里斯庇努斯匆忙把军队从该地区撤走。此后不久,他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紧接着,汉尼拔试图用计骗取萨拉皮亚,但没有成功。他向城中送去一封信,加盖了马尔克卢斯的印章,命令守军打开城门。但是守军指挥官已得知了马尔克卢斯的死讯,拒绝按这道假令行事。

  与此同时,汉尼拔获悉罗马军又在围攻洛克里。他得到情报:塔兰托的守军指挥官正拨出一支部队前往增援围城。汉尼拔立即派遣一个由三千名骑兵与两千名步兵组成的特遣队去狙击这支罗马军队。狙击战大获全胜。幸免于死的少数罗马士兵逃回塔兰托。

  智取萨拉皮亚既然不成,汉尼拔遂前往救援洛克里。洛克里城的迦太基守军指挥官一看到充当汉尼拔前卫部队的努米底亚骑兵出现,立即率兵出击。罗马围城部队措手不及,在两面夹攻之下,罗马军队逃上战船离去。

      哈司德鲁巴尔开赴意大利

  公元前208至207年的那个冬天给罗马带来了坏消息。哈司德鲁巴尔率领大约两万人已经到达高卢,而且肯定正在开赴意大利与其兄会合。阻止哈司德鲁巴尔这一企图的责任落在两个执政官身上。他们是驻在南部的克劳狄乌斯·尼禄及驻在北部的马尔库斯·李维乌斯·萨利那托尔。尼禄和孚尔维乌斯·弗拉库斯各率两个军团将监视汉尼拔的动向。

  李维乌斯把据点放在意大利中部的纳尔尼亚,在那里他可以根据哈司德鲁巴尔进军的实际路线随时向伊特鲁里亚成皮塞农运动。坎尼战役的败军之将泰伦提乌斯·瓦罗率两个军团驻在伊特鲁里亚,波尔基乌斯·利基努斯另率两个军团驻在阿里米农。算上卡普阿、塔兰托以及罗马城本身的守军,罗马在意大利共有十五个军团,约含七万五千罗马公民以及同样数量的同盟国公民。在西班牙还至少有两万名罗马士兵。根据那一年的人口统计,够从军年龄的罗马男丁总计为十三万七千一百零八人。对照之下,可见罗马政府在军事上竭尽全力到了何等地步。余下从事农业或其他非军事工作的罗马成年男子实在寥寥无几。

  在友好的高卢人的帮助下,哈司德鲁巴尔翻越阿尔卑斯山时没有遇到任何曾为汉尼拔所经历过的困难。他顺利进入波河流域,沿途不断招募高卢新兵来扩充自己的军队。他曾试图夺取普拉森提亚但终因没有攻城器械而未奏效。然后,他沿东海岸南下。此时,李维乌斯已匆匆赶去与波尔基乌斯会合,后者已从阿里米农渡过梅托汝斯河南撤。这两支罗马军在塞纳加利卡前方扎营。

  与此同时,汉尼拔所面临的问题是他一方面需要保卫他在意大利南部的根据地,另一方面又需要帮助哈司德鲁巴尔从扼守于意大利中部的庞大罗马军队中安全通过。罗马军竭力使汉尼拔首尾难顾。他频繁转移,不断为其军队募集更多的兵力并试图驻扎在靠近布鲁提翁与洛克里的地方。他还是不放心洛克里,因为它常年处在罗马军袭击的威胁之下。打了两场小仗以后,他在卡努西翁驻扎下来等候其胞弟的消息。

  哈司德鲁巴尔深知他必须把他进军路线的计划尽快告诉汉尼拔。于是他从普拉森提亚派人向汉尼拔传递信件。这封信清清楚楚地用迦太基文字写成,由一支小分队专程递送,其中四名是高卢骑兵,两名是努米底亚骑兵。这六名老练的骑手一路来被发觉来到了阿普利亚,结果却得知汉尼拔已去梅塔蓬图姆。不幸的是,他们在走过塔兰托附近的地方时被昆图斯·克劳狄乌斯的部下擒获,那封信也落入了罗马人手中。克劳狄乌斯立即派人把信呈交给尼禄。

  永远没人知道哈司德鲁巴尔为什么不用密码书写这封信,或者命令送信人把信的内容记在脑子里。但是事实情况就是这样,这完全是一封人人都能看懂的信件。这就给了尼禄可趁之机。

      尼禄与哈司德鲁巴尔

  汉尼拔还在等待那封永远到不了的信,然而尼禄却在此时得知哈司德鲁巴尔计划从阿里米农翻越亚平宁山脉,以期在翁布里亚与其兄会师。尼禄立即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传令全军整装待发,告诉他们他打算前去攻打汉尼拔在卢卡尼亚的一些城市。与此同时,他请求元老院把卡普阿的守军调去保卫罗马,然后把全部可供使用的军团从罗马调到纳尔尼亚。这样部署完毕以后,他率领全军最精锐的六千名步兵与一千名骑兵出发。

  走出好长时间之后,尼禄才告诉他的士兵,此行的目的是要日夜兼程赶往塞纳与李维乌斯会合。他派出传令兵前去通知沿途居民把食品、补给提前送到路边以供部队路过时取用。尼禄的部队一路上几乎马不停蹄,七天就走完了全程。他们在夜间到达并钻进李维乌斯部下的帐篷过夜,以免使哈司德鲁巴尔觉察到这支援兵的存在。

  次日早晨,罗马军出营列阵。哈司德鲁巴尔部下有人报告听到罗马营中传出两套号令。哈司德鲁巴尔立即意识到罗马营中存在另一支军队。他认识到自己在数量上远居劣势,为此他闭营不出,不应战。当夜,他趁黑率军西去,显然希望能抵达弗拉米尼亚大道,那是越过亚平宁山脉去往翁布里亚乃至罗马的一条主要通道,但是由于天色昏暗,迎太基军难于找到其沿梅托汝斯河行进的道路,第二天依然不顺利,因为他们无法找到可以徒涉过河的地方。

      梅托汝斯河战役

  哈司德鲁巴尔正准备在河岸上一处高地扎营以安置其疲惫的部队,尼禄却已率领骑兵追到。紧接着来到的是波尔基乌斯率领的步兵,然后又是李维乌斯。罗马军迅速列好队形以求一战。在这种情况下,哈司德鲁巴尔除了迎战以外别无他择。他也排好阵形,把左翼的高卢部队部署在一个悬崖之顶,以使他们避开由尼禄亲自指挥的罗马军右翼。中央是利古里亚部队,前面列上战象,与波尔基乌斯的部队相对。哈司德鲁巴尔本人则率领伊比利亚部队居右翼,与李维乌斯的部队对阵。

  罗马军先发制人。全线除了那个悬崖周围之外不久便进入战斗。那里之所以成为例外是因为高卢人据有峭壁悬岩,致使尼禄难以下手。战象起先确在攻击罗马军,然而罗马军团却凭着其机动灵活的作战队形反而使这些庞然大物受到重创。赶象人对其失去了控制,战象四处乱跑。最后,为了不让战象继续伤害迦太基官兵,只得将其全部杀死。

  双方战斗了一段时间以后依然不分胜负。哈司德鲁巴尔深入前线,指挥全军奋勇作战。尼禄由于受到悬崖阻隔无法接近与他对阵的高卢部队,于是就亲率一部分兵力绕边罗马战线的后方从右翼运动到了左翼,转而攻打迦太基军的右翼及后卫。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使伊比利亚与利古里亚部队一片混乱。迦太基军队的战线开始崩溃。哈司德鲁巴尔知道大势已去,遂策马冲入激战阵中,“至死犹斗,不愧为哈米尔卡之子、汉尼拔之弟。”

  迦太基军在这场惨败中究竟死了多少人。这在今天虽已无据可考,但是可以知道,哈司德鲁巴尔的部队确实已不复存在,汉尼拔对于攻克罗马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消失了。但是他在这场战役结束后的一个多星期里却一直对它一无所知。尼禄在战役后的第二天就启程返回意大利南部,其行军速度与他飞速北上时大体相同。

  罗马的史学家们记述说,尼禄到达汉尼拔所在的地区时,曾令一些迦太基战俘前去把事情经过告诉汉尼拔。但是另有一种传说,说罗马军用石弩将其胞弟的头颅越过高墙射入汉尼拔的营地内,这才使汉尼拔第一次获悉梅托汝斯河战役惨败的消息。我们不清楚究竟哪一种说法符合史实,但是不管汉尼拔如何得到消息,他在一旦闻讯之后确实极度悲痛与失望。为此他撤退到布鲁提翁。

  这次大捷的消息传到罗马,全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经过那么多年的失败与磨难,终于有一支迦太基军在意大利遭到了全歼。

      汉尼拔修订战略

  直到梅托汝斯河战役之前,汉尼拔无疑还在认为尽管存在诸如卡普阿失守之类的挫折,他最终还是能使意大利人民为这场战争付出无法忍受的代价,到那时他们就会舍弃罗马而归顺于他。他在自坎尼战役之后数年间所采取的行动使我们相信,他也许仍然信心十足地感到他的长期战略最后必将成功,他总有一天将能联合全意大利反对罗马,然后他就能入侵拉齐奥地区从而最终灭亡罗马本身。

  然而,梅托汝斯河畔的惨败必定已使汉尼拔确信他原先的战略计划已经失败,他永远也不可能打败或消灭罗马。直到这时为此,尽管他的兵力正在减少,曾为他控制的一些城镇已告失陷,但是他也许仍然寄希望于迦太基送来增援,从而使他得到他所需要的力量去赢取最终的胜利。史书并无记载可以证明他确曾在梅托汝斯河战役后更改过他的长期战略目标。但是根据他先前所表现出来的现实精神与远见卓识,同时也根据他随后采取的行动,我们可以放心地推断他必定修订了他的战略。

  很可能,在公元前207年之后,汉尼拔决定坚守他在意大利南部的占领地,其意图是使罗马越来越厌战直至最终以不会导致迦太基亡国的条件与迦太基媾和。他必定曾意识到,实现这个意图的可能性很小,因为罗马在长期战争中已充分表现了它的毅力与决心。尽管如此,这也许是他在当时唯一能够企求而又感到应该可以达到的战略目标。

      汉尼拔陷于困境

  公元前206年间在意大利几乎没有战事。汉尼拔并不急于求战,因为他的兵力不够强大,他不愿意冒险行事。与此同时,诚如利维指出的,“尽管除了他手中的那支孤军及身边的那点地盘以外,他周围的一切都正处于分崩离析之中,然而在罗马人看来,这位将军即使单枪匹马也具有极大的威力。既然他按兵不动,罗马人也就不去惹他。”利维关于这场战争的记述有强烈的亲罗马倾向,这本来就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对于这位迦太基名将他却为我们留下了一段非凡的评价:

  我确实不知道,处于逆境中的他是否该比诸事顺利中的他更值得人们钦佩。他率军出征历时十三年,如此远离国土,终究常胜不败;况且这支军队的成员并非他的同胞国人,而是各国社会的无用之辈。他们没有共同的法律、习俗与语言;其外貌、衣着、武器、宗教礼仪甚至其所膜拜的神祗也各不相同。然而他却用某一种纽带把他们非常有效地联结在一起,故而虽则身处敌国,常常缺少粮饷,但是在士兵内部或将士之间却从未发生过任何骚乱……尤其是在哈司德鲁巴尔阵亡、其军队被歼、全部胜利的希望毁于一旦而汉尼拔只得撤至布鲁提翁一隅之地以后,他的营中依然军心不乱,有谁能不为此叹奇呢?因为撇开一切其他困难不说,他现在除了依靠布鲁提翁的农田以外已别无希望获得给养以维持其军队。这些农田虽然全都经过耕作,但是要供养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其数量却是远为不足的。……同时,他从未收到过来自国内的任何补给,那里的人们在为能否保住西班牙而焦虑,似乎意大利的一切都在顺利进展。

  西班牙及其丰富的矿藏对迦太基国内的许多人来说确实具有更大的吸引力,他们意识不到罗马是对迦太基生存本身的一个威胁。但是迄至此时,西庇阿已从迦太基手中夺得了大半个西班牙。

      西庇阿计划入侵非洲

  公元前205年,西庇阿回到罗马。为褒奖他的功勋,元老院选他为执政官。尽管许多老一辈议员不赞同他关于这场战争该如何进行的观点,但是广大罗马人民却非常爱戴他。当消息传开说他意欲将战火燃向非洲,在迦太基人的国土上与他们展开较量时,那些认为应首先消灭汉尼拔的人大为反对。法比乌斯·马克西穆斯在元老院作了长篇发言,力主应先在意大利把汉尼拔打败;在此之前入侵非洲很可能会导致灾难。西庇阿成功地为自己进行了辩护,到分配军队时他获得了两个军团的指挥权。这两个军团曾在坎尼参战,败北后一直驻在西西里。他被授权渡海入侵非洲,只要他认为这样做对罗马有利。

  为了扩大其部队的规模,西庇阿又征集到七千名志愿兵。他还在四十五天之内建造并装备了三十艘战船,自始至终未花本国一分钱,因为无论是材料还是劳力都是由罗马的意大利盟国提供的。西庇阿接着便准备入侵非洲。

      洛克里失陷

  正当西庇阿忙于练兵之际,有情报传来说出现了一个夺取洛克里的机会。勒久姆的一些洛克里流放者与一些曾是罗马囚犯,后又被赎回城来的洛克里人正在密谋发动叛乱。西庇阿获悉,洛克里城两座卫城之中有一座将易帜归降罗马。尽管洛克里不在西庇阿的辖区之内,他还是派兵前往协助将其攻占。这样一来,罗马军与迦太基军就各占一座卫城了。

  汉尼拔急速前往试图挽回局势。西庇阿也率领更多军队由海路赶赴该地区。汉尼拔发现该城居民人心倾向罗马而背离于他。面对敌方卫城中罗马军的顽强抵抗以及驻在布鲁提翁其他地区的四个罗马军团的不断威胁,汉尼拔没有任何选择余地。他放弃了洛克里,另一座卫城立即投降。

  但是,那年夏季未尽之时迦太基的援兵抵达了意大利。汉尼拔的弟弟马戈率三十艘战船一万四千余人在北面的利古里亚登陆。他攻占了热那亚并从意大利北部的高卢部落中召募到更多士兵。罗马人在阿雷提翁有瓦勒里乌斯·莱维乌斯所率两个军团监视他的行动,在阿里米农另有李维乌斯·萨利那托尔指挥的四个军团,但是他们并未试图去驱逐他。对垒双方对梅托汝斯河畔的那场激战都还记忆犹新。马戈虽然得到了来自迦太基的增援——六千名步兵、八百名骑兵与七头战象 ——但是也并不试图将其行动扩展到远离其基地的地方。

      西庇阿与努米底亚人谈判

  与此同时,西庇阿在西西里忙于进行外交谈判,希望以此赢得非洲其他国家领导人的支持,共同反对迦太基。他已经与努米底亚地区的马赛西里国王西法克斯达成了初步协议。西法克斯及其国民曾一度臣服于迦太基,此时已获独立。但是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将其美丽的女儿索福妮丝芭嫁给西法克斯为妻,从而使西法克斯重新积极支持迦太基。

  西庇阿在与西法克斯的对头之一马西尼萨打交道时较为顺利。马西尼萨是介于迦太基与马赛西里之间一个称作马西里的小国的王子。西庇阿早先曾在西班牙与马西尼萨会晤并得到过他保证给予支持的许诺。西庇阿派莱利乌斯赴非洲与马西尼萨谈判签订一项牢靠的协议。这位努米底亚王子果然对罗马人很有价值。虽然他投奔罗马时他已经被迦太基人与西法克斯逐出了他的王国,但他终究为罗马人提供了一支规模不大,然而却骁勇善战的骑兵。

      西庇阿渡海赴非洲

  公元前204年春,西庇阿率领大约二万五千人分乘四百艘运兵船在四十艘战船护送下自利利巴厄姆起锚向非洲进发。远征军在法里那角的乌提卡附近登陆,离突尼斯湾的西北端不远。马西尼萨立即率领两百名骑兵投奔他们。此后不久,马西尼萨及其部队把迦太基的一支骑兵诱入伏击地点,然后将其彻底击溃。

  西庇阿先是到处进犯乌提卡外围地区,沿途肆行劫掠并夺取若干小镇,然后才安定下来,从海、陆两路包围乌提卡。围攻四十天后,因为西法克斯已带领约五万名步兵和一万名骑兵开赴作战地点并且就在罗马军近旁扎营,西庇阿只得放弃。他非常明白自己在数量上的严重劣势,故而转移到乌提卡以东两英里处一个小半岛上的冬营之中,在那里他可以威胁乌提卡与迦太基之间的交通联络。距他六英里处是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与西法克斯的营地。

  在冬季期间,西庇阿暗中试图说服西法克斯废除旧盟转而投向罗马。西法克斯提出了和平条件,建议罗马人撤离非洲,同时汉尼拔撤离意大利。西庇阿毫无撤离的意图,但他却假意续继淡判了一段时间,并在此期间趁机制订作战计划。

  前往西法克斯兵营谈判的罗马代表每天不同,因为西庇阿想让尽可能多的军官到迦太基营地去察看环境并尽其所能了解有关迦太基前哨部队组织与布防的全部情况。最后,西庇阿中断了谈判。他告诉西法克斯,尽管他本人倾向于接受他的和平条件,但是他的军事会议成员却拒不同意接受不包括西法克斯脱离迦太基阵营在内的任何协议。

      第一次乌提卡战役

  正当谈判还在进行之时,西庇阿就已经在其战船上配备了攻城器械以便从海上进攻乌提卡。为了掩盖他的真实意图,他派两千人马去攻占城东的小山群。秋季时,他的部队曾在那里宿营。就在他中止与西法克斯谈判的当夜,他将其计划付诸行动。在夜幕的掩蔽下,大军悄悄走出罗马军营,向迦太基营地逼近。

  毫无戒备的迦太基人正在他们用苇草及树枝搭成的茅棚中酣睡,由莱利乌斯与马西尼萨率领的罗马前卫部队却已到了他们营地前。一些罗马士兵设法潜进营去,在若干地方点燃茅棚。正当有风,火势迅速蔓延,一时之间扑救无效。烈焰之下,数万人争相逃命,营中一片混乱。等到他们逃出营,却又遭到早巳部署在门外的马西尼萨所率领的努米底亚骑兵的袭击。

  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营地的哨兵望见了火光。他们根本未想到这场大火的起因是由于敌军偷袭。许多人于是不拿武器就跑去帮助灭火。西庇阿的部队已等候多时,把冲出营地的迦太基人逐个杀死。然后,西庇阿攻破吉斯戈的营地大门。照样点燃茅棚。在随后出现的惊惶中,大约有四万名迦太基人与努米底亚人丧生,有的被火烧死,有的则被罗马士兵杀死。吉斯戈与西法克斯率领少数幸存者落荒而逃。吉斯戈先是在一个附近小镇昂达停留,但是不久因害怕被西庇阿追歼遂径直退至迦太基城。

  西法克斯躲在其国境附近的一个设防城市中。他倾向于放弃这场战斗,但是他的妻子索福尼丝芭“眼泪汪汪地”劝他“不要辜负她的父亲与她的国家,更不能容许迦太基被熊熊烈焰所吞噬,正是这同样的烈焰烧毁了他的营地,使它们化形了一片灰烬。”此时有四千名伊比利亚士兵从西班牙到达这里,这也帮助西法克斯下决心继续站在他岳父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一边。几天以后,这两位指挥官重新会合,其时他们已设法筹集到一支大约三万五千人的军队。

      第二次乌提卡战役

  西庇阿已重临乌提卡城下。当消息传来说那两位迦太基将军正在加紧准备重新开战时,他再度放弃围城。然而留下足够数量的部队继续摆出攻城的架势,自己却火速赶到吉斯戈与西法克斯正在组织兵力的地区。连续三天,两军之间仅限于进行小规模战斗。到了第四天,双方都排列起战斗队形。西庇阿将其罗马骑兵放在右翼,与西法克斯及其努米底亚骑兵对阵;左翼是马西尼萨所部,其对面是吉斯戈及其迦太基骑兵;罗马军团居中,与伊比利亚步兵对垒。

  布匿战争以来第一次,一位罗马将军有效地利用了其骑兵力量。西法克斯与吉斯戈都抵挡不住进攻他们翼侧的骑兵,最后都被逐出阵地。罗马军团遂由两翼向中央攻击。伊比利亚步兵虽然英勇作战,也终于为敌军所压倒。他们坚守阵地,直至最后一个人被罗马人砍倒为止。吉斯戈与西法克斯又得以逃脱,前者逃往迦太基城,后者逃回自己的王国。

  翌日,西庇阿命马西尼萨与莱利乌斯率领轻步兵及全部罗马及努米底亚骑兵去追击这两位迦太基指挥官。与此同时,他用其余兵力夺取了迦太基城周围的所有城镇。

  威胁是显而易见的。迦太基人现在相信只有汉尼拔才能拯救他们免遭失败。一位使者奉命赶赴意大利请他回国保卫首都。

  与此同时,迦太基舰队被派往乌提卡进攻围困该城的罗马战船。但是西庇阿的观察哨十分警觉。他们发现迦太基舰队正在驶向乌提卡。西庇阿全速返回援救他自己的舰队,结果得以抢在迦太基人来到之前作好了战斗准备。在接着发生的战斗中,迦太基舰队被逐走,罗马方面则损失了六艘运输船。

      努米底亚的一场政治与爱情风波

  莱利乌斯与马西尼萨紧追西法克斯越过边界进入努米底亚。西法克斯试图反击,但被击败,他本人也被生擒。随即,马西尼萨前往西法克斯王国的首都锡尔塔要求该城向他投降。锡尔塔的居民拒不投降,直到最后马西尼萨把他们戴着镣铐的国王押到城下给他们看,他们才改变了态度。城门于是被打开,马西尼萨及其军队昂首策马而入。

  在王宫里,马西尼萨见到了索福尼丝芭。她恳求他不要把她交给罗马人。利维说:“这位征服者的心不仅因怜悯而融化,而且由于努米底亚是一个极度多情的民族。他竟然反过来成了他的俘虏的奴隶。”他决定最好还是娶她为妻。似乎没有人——西法克斯可能除外”——把她已是有夫之妇这一点放在心上。仓促举行了婚礼,显然是为了使莱利乌斯无法阻止此事。莱利乌斯到达后果然表示反对,但是木巳成舟。马尼西萨说服了他的罗马同僚不将他的新娘与西法克斯一起解送给西庇阿。这两位指挥官然后就出发去征服努米底亚的其他城市。

  当西庇阿获悉在锡尔塔所发生的事情时,他对马西尼萨十分失望同时担心聪慧的索福尼丝芭会故伎重演,如同她早先说服了西法克斯一样再次说服她的新丈夫离弃罗马的大业。西庇阿向马西尼萨表达了他的失望,并且向他指出,由于索福尼丝芭与西法克斯已经亡国,所以他们是罗马人民的财产,应该双双押往罗马,由罗马人民来决定他们的命运。显而易见,西庇阿拒不承认这次新婚。

  马西尼萨心烦意乱至极,他在他的账篷里郁郁不乐地冥思苦索了好长时间,最后派人给索福尼丝芭送去了一杯毒酒,同时附去一封信说他这样做是在履行诺言,他曾答应决不将她活着交给罗马人。索福尼丝芭的回答无愧于她王妃的身份。她对送信人说:“即使这是一件不受欢迎的礼物,如果我丈夫提出不要我再服侍他,我也接受这份结婚礼物。不过你转告他,我会愉快地死去,如果离死期这样近我是不会再结婚的。”说完这些话,她便饮下了毒酒。

      汉尼拔在意大利的衰落

  与此同时,马戈终于在公元前203年由利古里亚翻越亚平宁山脉进入波河流域。在那里他被迫与科尔涅利乌斯·卡特古斯及昆提利乌斯·瓦鲁斯指挥的四个罗马军团大约二万四千人交战。马戈的部队训练有素,人数也许多达三万之众。他的战象在冲垮罗马骑兵并帮助已方骑兵克敌制胜方面确实特别具有价值。马戈在战斗中指挥其骑兵冲击已逐渐对迦太基步兵占据上风的罗马军团。

  这场战斗争夺激烈,鹿死谁手一时尚无定论。正在此时,马戈却负了伤。他的部下顿时气馁。他们抬起已失去战斗能力的指挥官急忙撤退。马戈命令返回利古里亚。在那里他见到了迦太基派来的特使并接到命令要他回师非洲。他率部队登上船只,途中却终因这场战斗中留下的伤口恶化而死。这是他一生最后的一场战斗。

  汉尼拔一直留在布鲁提翁。四个罗马军团虎视眈耽,使他无法远离此地。罗马人一个个地收复了迦太基部队所占领的城镇。但是除了有一些小规模战斗以外,两军主力之间没有发生较量。汉尼拔所剩兵力有限,因而不能出动全军冒险一战;而罗马人也不愿冒再次惨败在这位迦太基人手下的风险,因此他们宁可选择消耗战。

  这就是公元前203年年底汉尼拔奉命回国时的军事形势。他立即启程,从而结束了历时十五年的意大利之役。这样一个结局对汉尼拔来说必定是令人痛心而失望的。

      和平谈判

  公元前203年秋,西庇阿几乎兵临迦太基城下。在这种形势下,城内的主和派开始变得越来越有势力。迦太基元老院派遣使臣遏见西庇阿商议媾和条件。西庇阿直言不讳地说他倒更愿意打出一场彻底的胜利来。尽管如此,他还是提出了休战条件:

    (1) 迦太基必须从意大利与高卢撤出全部军队并放弃其在西班牙的一切权利;
    (2) 她必须将其全部剩余军队撤出位于意大利与非洲之间的一切岛屿;
    (3) 必须承认马西尼萨为马西里国王;
    (4) 必须尊重利比亚与昔兰尼加境内各部落的自治权;
    (5) 必须归还全部战俘;
    (6) 迦太基必须向罗马交出除二十艘战船外的全部舰队;
    (7) 她必须交付五十万配克(Peck)小麦、三十万配克大麦以及五千塔连特白银。

  迦太基人接受了这些条件并同意派遣使臣赴罗马。罗马元老院最终也批准了和约。

      汉尼拔回到非洲

  正当这些谈判活动尚在进行之时,汉尼拔在布鲁提翁未遇到任何对抗便顺利指挥全军登船并平安抵达非洲的莱普提斯。此时,他全无骑兵,也许总共仅有一万五千人的兵力。他的存在以及马戈残部约一万二千人到达非洲使迦太基主战派的势力上升;主和派被赶下台,先前的和约受到了否决。

  就在这时,两百艘满载援兵及补给的罗马运兵船在驶往西庇阿驻地的途中遇到风暴在突尼斯湾搁浅。迦太基城近在咫尺,对此一目了然。哈司德鲁巴尔- 吉斯戈率领五十艘战船前去攻击这些罗马船,其中许多被拖离浅滩并带回港口。西庇阿派使者去迦太基对这个行动提出抗议,但是迦太基方面拒不接受,罗马使者也险些未能活着返回营地。事情很清楚,战争还将继续。

  现在罗马终于有了一个甘愿并能够在野战中与汉尼拔一决高低的将军,西庇阿自汉尼拔首次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以来一直以各种方式参与了这场战争,并且与众不同地通过研究汉尼拔的军事行动使自已有了许多长进。他在西班牙证明了他的才干;他直接搬用了汉尼拔的战略和战术,从而也表明他已从这位迦太基名将身上学到了好多东西。现在就等着看他在与汉尼拔本人的对抗中表现如何了。

  汉尼拔在莱普提斯登陆后遂向哈德鲁梅进发。他在那里度过公元前202年的盛夏,休整并组织其军队。他设法从一位努米底亚酋长提凯尤斯那里征募到二千名骑兵。从非洲以及马其顿的腓力王那里,他的兵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充。到那年夏末,他大约已有四万军队。

      汉尼拔与西庇阿

  西庇阿意识到战争尚未结束,于是向已回到本国的马西尼萨紧急求援。马西尼萨马上率领四千名骑兵及六千名步兵赶来,有了这些军队,西庇阿的兵力可能与汉尼拔的大致相当。

  夏日将尽之时,西庇阿沿巴格拉达斯河谷溯流而上,去那拉加拉附近与马西尼萨会合,一路上对沿途乡村肆行蹂躏。不久以后,汉尼拔将其营地移至扎马。这里距迦太基城有五天以上行程,位置介于迦太基城与西庇阿之间。他如惯常一样派出探子搜集他们所能得到的一切有关罗马军队的情报。但是那些探子被擒获并被带去见西庇阿。这位罗马将军准许他们四处察看,然后派人护送他们返回汉尼拔营地。西庇阿竟然表现得这般自信,这使汉尼拔第一次意识到他终于在与一位堪称对手的人相对抗。他派遣一名使者前去谒见西庇阿,建议与他在中立地区会晤。

  传说这两位将军果真会面了。利维写道:“当他们相向定近看到对方时,顿生互相敬慕之情,两人都惊呆了一时相对无言。”古史中所记述的这次会面与两位伟人的身分是相符的。

  汉尼拔表示,恢复和平的时刻已经来临。他说:“稳在手中的和平总比前途未卜的胜利更理想而且更保险。和平由您自己主宰,胜利归谁则须仰赖神灵了。”

  但是西庇阿对汉尼拔提出的休战条件不屑一顾。他坚持按迦太基人先前同意过的条件议和。他问道:难道迦太基方面应该为其破坏停战而得到奖励吗?双方很快就明白已不可能达成任何协议。

  这两位将军返回各自营地,开始为会战作准备。次日早晨,他们将军队带到扎马附近的一片平地上,双方排好作战队形。非常明显,这场战役将决定这次战争的结果。

      扎马战役

  由于汉尼拔的骑兵力量薄弱,他力图尽其所能加强其战线的中央,以便能够抵挡住罗马军团的猛攻。为此,他把八十头战象部署在最前列,然后才是第一条战线,即马戈的部队以及来自毛里塔尼亚、利古里亚、高卢、巴利阿里群岛与利比亚的步兵。他们后面是战斗力较弱的迦太基及非洲部队,汉尼拔对这些部队几乎没有多少信心。相反,在他的第三条战线中集合着跟随他征战意大利的老兵。他把他们留作后备队,一旦人数上占优势的罗马骑兵胜过他的簿弱骑兵时就用他们保护两翼与后方。他将其骑兵分列在两翼。

  西庇阿按罗马军惯用的三线队形部署其军队,但是他的队形与通常采用的棋盘式方阵不同。他的每一条战斗线的各个大队都与另一条战斗线中的那些大队前后对齐,这样在战斗单位之间既留开了让敌方战象得以通过的距离,而整条战线又可以保持其完整性。他的左翼是莱利乌斯率领的意大利骑兵。马西尼萨的努米底亚骑兵居于右翼。

  汉尼拔以战象冲击先发制人,但是西庇阿早已在其第一条战线里集中了他的号兵。几百支军号齐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把那些庞然大物吓得晕头转向。显然确有一些战象冲过了罗马战线,但是大部分战象不是被赶到旁边,就是调过头来向迦太基军队冲去,结果吓坏了迦太基战马,反而帮了马西尼萨和莱利乌斯的大忙,使他们得以将迦太基骑兵赶出战场。

  汉尼拔的第一条战线打得很顽强,但还是慢慢地被罗马步兵逼向后退。正如汉尼拔所担心的,他的第二条战线中的士兵在此时却丧失了勇气。他们惊恐万状,四散逃命,其中许多人在逃过其后排战士身边时被汉尼拔的那些老兵砍死。尽管如此,那批老兵却坚决顶往了罗马军团的进攻。汉尼拔还指望用他们去进攻阵脚已乱的罗马军。

  当西庇阿意识到汉尼拔的第三条战线准备血战到底时,他命令其军队停止进攻重整队形,排成常规的棋盘式方阵。此时,莱利乌斯与马西尼萨已将汉尼拔的骑兵逐出战场并回头冲击迦太基军的后方。与此同时,罗马军团则从正面发起攻击。在前后夹击下,汉尼拔的老兵中的大部分人终于战死在他们的作战位置上。

  汉尼拔逃至哈德鲁梅,然而他的军队已被歼灭。他已竭尽努力,但是西庇阿在人力物力上的优势终于赢得了那天的战役,同时也赢得了整个战争,因为迦太基已经没有力量再战了。

      汉尼拔与西庇阿的将才

  许多史学家都曾对扎马战役的两位将领作过比较,关于孰高孰低也一直存在着不少的争论。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古代的著作家们都偏袒罗马,这是没有疑问的。可是除一人之外(指卢基安,他既非专业史学家又非军人),他们全都将汉尼拔置于西庇阿之上。毋庸置疑,古代的那些权威史家是对的。的确,西庇阿赢得了最后胜利,但是在这最后一场战役中 — 这是西庇阿与汉尼拔唯一的一次交锋 — 汉尼拔并没有失败;失败的是他的作战机构。

  如果西庇阿与汉尼拔的较量发生在汉尼拔的鼎盛时期,当时迦太基骑兵正在使许多罗马指挥官胆战心惊,而他的步兵也能与骑兵密切配合协同作战,那么战争的结果肯定会大不相同。在扎马,汉尼拔的老兵们面对西庇阿在数量实力上远具优势的最精锐军团尚能力战劲敌,保持其战线经久不垮;只是因为迦太基骑兵被赶出战场未能阻止马西利萨与莱利乌斯从背后进行袭击,他们才被打败。

  西庇阿无疑是罗马最伟大的将领之一,但是他很可能并不比尼禄或马尔克卢斯高明多少。这后两位将军中不论是哪一位都同样有可能打赢扎马战役。他们全都向汉尼拔学到了许多战争艺术并且已经用汉尼拔的战术有效地对付了那些迦太基二流将领。不同的是唯独西庇阿有机会在与老师本人的较量中显露自己学来的本领。但是我们永远不应该忘记,教会西庇阿与其他罗马将领如何打胜仗的恰恰正是汉尼拔。
第二次布匿战争的结局

  扎马战役结束,西庇阿的部下随即洗劫了迦太基营地,然后返回乌提卡与硼到达那里的五十艘战船及一百艘满载补给品的运输船会合。在乌提卡稍事停留后,西庇阿即命令其部队由陆路开赴迦太基城,他本人则乘船先行,准备前往攻城。途中他遇到一艘铺满橄榄技的迦太基船,载着迦太基城的十位贵族前来求和。西庇阿放弃了攻城的计划,但是他还是禁不住要耀武扬威地绕城外列队环行一周,然后才去突尼斯等候谈判。

  许多罗马人长期以来盼望夷平迦太基城,因而在放弃这个目标之时,他们的内心是很不情愿的。但是西庇阿指出,这座城池非常之大,其设防也很坚固,强行攻城将是旷日持久事倍功半之举。站在他自己的地位上看问题,西庇阿明白如果攻城真的持续到罗马下一次选举的终了,那末取代他担任执政官的那个人将获得结束这场战争的荣誉,而实际上真正打赢这场战争的人却是他 — 西庇阿。

  迦太基使者到达突尼斯后西庇阿向他们提出了以下条件:

    (1) 迦太基可以继续对其战前非洲领土拥有控制权,但是不包括马西尼萨王国,迦太基必须承认马西尼萨王国的主权 并与之建立同盟国关系;

    (2) 迦太基必须向罗马遣返其全部叛逆分子与逃兵,交出全部驯象以及除十艘三层桨座船以外的全部战船;

    (3) 未经罗马同意,迦太基不得在非洲或非洲以外的地区进行战争;

    (4) 在和平谈判期间,迦太基必须向罗马军队提供全部给养;

    (5) 迦太基必须交出一百名人质,其人选须经西庇阿批准;同时还必须以五十年为期交付赔款共计白银一万塔连特;

    (6) 最后,如果迦太基方面交还由哈司德鲁巴尔-吉斯戈在前次和谈期间劫获的船只与货物,西庇阿将同意与迦太基休战。

  迦太基方面有些人不愿意接受这些条件,但是汉尼拔说服了他们。他说这些条款并不算太苛刻,如果不接受这些条件,那么结果很可能是遭到彻底毁灭。迦太基于是接受了这些条件。

      汉尼拔在迦太基的最后岁月

  除了在使迦太基接受迦(太基)罗(马)和约一事中发挥作用之外,汉尼拔在扎马战役刚结束的那段时间里明显地避免参与政治。他继续统帅着军队并利用这支军队重建那些在罗马入侵期间遭到蹂躏的地区。

  在此后的那些岁月里,迦太基的国情每况愈下。派系之间互相倾轧。富人们想方设法要把向罗马偿付赔款的大部分纳税责任压在贫困阶层身上。赔款不是逾期就是被贪污掉。公元前199年,罗马曾因迦方交付的白银成色太差而拒绝接收。

  许多迦太基人把国家落到这种地步的罪责归之于汉尼拔,但是其他人却誉他为民族英雄。公元前196年他当选为苏菲特,成为迦太基政府两位最高行政长官之一。他励精图治,根除贪污,使得国家根本不用征税就有能力向罗马偿付赔款。这使他受到了人民的爱戴,但同时也使他与迦太基的豪门大族以及原形毕露的贪官污吏们结下了不解之仇。一向与他作对的人自然大有人在。事实上就是那些人在他当年征战意大利急需增援之时千方百计从中阻挠,致使他始终未能得到国内的任何支援。

      汉尼拔的逃亡与悲惨结局

  汉尼拔在国内的一些政敌在罗马编造谣言说汉尼拔正与叙利亚的安提柯三世(当时罗马的头号敌人)暗中联络并在策划一场全面战争。西庇阿在罗马,尽可能为汉尼拔辩护。但是罗马人对汉尼拔疑惧之至,于公元前195年派遣代表团赴迦太基要求交出汉尼拔。尽管罗马方面声明代表团此行的目的是讨论迦太基与马西尼萨之间的分歧,但是汉尼拔明白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监禁他本人。他于是趁夜间逃离迦太基,投奔叙利亚的安提柯王朝。

  此后的十三年,汉尼拔过着流亡生活,居住在与罗马为敌的西亚国家里。他曾试图说服安提柯授予他一支军队,让他率领这支军队借道迦太基杀回意大利。但是安提柯拒绝支持一项在他看来不可能成功的计划。尽管如此,安提柯还是把他当作一位同盟者给予厚待并使他有可能继续其个人反对罗马的战争。

  罗马人一刻也丢不下他们对于这位“罗马民族最不共戴天之仇敌”的恐惧。他们举兵打败了叙利亚,迫使汉尼拔再度出走。他逃到另一个反罗马国家比提尼亚的普鲁西亚斯国王那里,罗马人于公元前183年终于找到了汉尼拔。但是汉尼拔在他们下手捉到他之前已服毒自尽,临死时说道:“既然罗马人连等待一位老人咽气也觉得度日如年,那么就让我来帮他们去除这块多年的心病吧。”

  汉尼拔一生事业中最具悲剧性的一面也许在于它最终对他热爱的迦太基城的命运所造成的那种影响。在漫长的战争岁月里,迦太基遭到了惨重的损失,汉尼拔的同胞兄弟全都战死沙场;但是经过连年苦战,汉尼拔确实已经非常接近于消灭罗马,从而彻底改变世界历史的进程。他的常胜不败以及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给罗马造成的耗费使罗马对汉尼拔又恨又怕,其程度超过了它对任何其他敌人的仇视与恐惧。罗马人从来也没有停止过担心有朝一日可能会有另一位迦太基将军步汉尼拔的后尘卷土重来,甚至大获全胜。罗马的这个担心之强烈,它对迦太基的仇恨之深刻,促使它于公元前149年抓住一个机会再度向迦太基宣战。经过长时间的围攻 — 在此期间迦太基人进行了英勇的抵抗 — 迦太基城终于于公元前146年被攻破。幸存者大多沦为奴隶,这座城市则遭到彻底毁灭,从此不复存在了。


2007-1-9 13:11
博客   编辑  引用

xzhao2

#2  

Great!


2007-1-9 17:19
博客  资料  信箱  短信   编辑  引用

« 上一主题 伊甸窗 下一主题 »

首页小说界诗苑散文天地纪实录文史哲艺术之声综合类侃山闲聊图库书市文摘伊甸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