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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凝

#1  [中篇小说连载]《越狱》(13)

《越狱》(13)


他左手向下伸去,拇指在前四指在后,抓贼似的,两面包抄合围,一把自根部捉住那罪魁祸首,缓缓收拢、攥紧:滚烫,跟那蛇刚死时不相上下;爆挺,比那蛇僵冷下来还坚硬几分。如缠绕在一座荒原石柱上的几根野藤,上面浮雕凸起的血管突突突跳,和咚咚咚的心脏遥相呼应;躲在后面一上一下的两个球球也肿胀成了铁蛋。看来灾情十分严重。一时,他不知道是喜是忧,不觉有些困惑。

不清楚跑出来究竟有多少天了,开始还计数,每天往衣袋里放一块小石子,后来石子换成了大颗沙粒,再后来石头沙子不小心掉了出来,从此就不辨日月了。粗略估算一下总有三个礼拜了吧,这居然是头一回,大幅度刷新了个人记录。起初老朋友不来拜访还十分庆幸,少了多大一个麻烦。渐渐发觉反常了,又开始担心起来,别是紧张过头身体功能出了问题。命根子不工作,即使最终成功逃了出去,又有什么实际意义。那么眼下,还是应该高兴才对。

提起这位老友,永远不会忘记十三岁那年:一天洗澡,无意间他发现自己从不起眼的小鸡鸡 ─ 那时还没听说过阴茎这学名 ─ 竟然象孙悟空的金箍棒,浑然不觉中噌噌噌拔地而起,一下子肿胀得老长、好粗、特硬,两把都攥不住。顶端的皮肉象是被吹到了极限的长筒汽球,粉红色,光亮透明;当中裂开一个微微张开的血口,象蛇的嘴巴,窜起来要咬人。直挺挺帖着肚皮向上,如一根巨大的弹簧,压下去又弹起来,几次三番,非但怎么也弄不回原来花生果的形状,相反越折腾情形越糟。他当场给吓得呆住,自己身上怎么长出来这么个怪异丑陋的东西,给人家看到了该如何是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呀?我得了什么可怕的疾病?

开始留心后没多久,他就恍然开了窍,彻底搞清楚了身上这不可思议玩意儿的功能和用途。先是耳闻,从书本上和日常的骂人用语,多少还有些间接朦胧,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接下来是一次里程碑似的目睹:

开春和几个夥伴去郊游,京郊圆明园遗址,那时还有大块大块的荒地,农家在里面放养着一群牲畜。其中有两匹高头大马,不知何故,不肯老老实实低头吃草,而是长时间地你来我往、追来逐去。喜爱动物的他碰巧路过,觉得不大对劲儿,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于是耐心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观察着,马儿们则目中无人继续着自己的游戏。最终,当雄马那两尺多长杯口粗细,令人恐惧的漆黑家伙直愣愣挺进母马那丰满雪白的臀部,区区几秒钟内,他仿佛立即明白了生命。

更刺激的还远不止与此:当时在那荒郊野地接受大自然启蒙教育的并不只他一个,几步外居然还有三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女孩,也在兴致勃勃地观看这可遇而不可求的西洋镜。看也就罢了,烦人的是嘴里还叽喳个不停:“哪个是公的呀?”“我猜是上头的那个。”“它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清脆的声音搅得他周身热血沸腾,费尽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自己钉在原处,没有立马冲上去将其中的一个放倒在地,当场给她来个有样学样,以实际行动教她们分清公母。这使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一头叫作人的动物。

打那以后他病了,病入膏肓二十多年,直到今天,病根就是身上的这个孽障。没日没夜,这死对头从来都是不宣而战,不分场合时间,气势汹汹说来就来,来了就轻易赶它不走,搞得他不得不腾出一大半精力应付,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夜晚以硬木板为床,总是四肢张开脊背朝天,趴着睡,下面紧紧弹压着一根烧火棍,以沉重的躯干作为灭火器。没奈何压迫愈深反抗愈烈,这劳什子天生吃软不吃硬,睡去时顶天立地,醒来后仍是一条好汉,一整夜挺尸。白天上学校,他不敢将衬衣掖进长裤里;很喜欢游泳,但从来不做日光浴,大白天的裤裆动不动就高高地撑起一把雨伞,愁煞人。苦熬几年到了大学,他最忌讳的是公共澡堂,去了总不能一直泡在浓汤滚滚的大浴池里不出来见人,而一出来,心腹之患随时随地可能发难,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出来,无情地出卖他那比性命还重要的脸面。这器官反客为主,完全不以拥有者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他困扰不已,死去活来。

他隐隐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异类,其他男生怎么隔三岔五就呼朋唤友的往澡堂涌,难道他们没有这个见不得人的苦衷?在里面一个个耷拉着那肉瘤似的破玩意儿走来走去,相互搓背、打闹,谈笑自若,谁都比他从容自在,真是邪了门了。满脸严肃谢绝朋友们一道去沐浴的友好邀请,他独自穿着裤衩在宿舍水房冲冷水澡,寒冬腊月也不例外,冻得又叫又跳、放声高唱,对外美其名曰此乃最酷的健身运动。

想不通,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人活在这世上,天马行空的思想意志没有公开见光的权力,老鼠一般被驱赶到大脑的下水道里东游西荡苟延残喘,而生来阴暗肮脏的生殖器却要被迫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叫哪门子事儿呀,什么混帐逻辑。我抗议!可还没想好怎么抗议,他出事了。

这天踢了一下午球,一身臭汗的被几个球友连拉带拖,实在盛情难却去了澡堂。存衣间里他心怀鬼胎,三下两下脱光了抢先进去,立马就暗暗叫苦:碰上了维修,大浴池里没放水,咋这么不巧噢。没法子,只有硬着头皮用淋蓬,想草草冲几下就走人。可就在这几下之内,越担心越要来事,他到底没能打熬得住,说时迟那时快,脑壳里滚动的灰白质跟不上血管中奔流直下的液体,当意识回过神来,大鸡鸡早已怒发冲冠、昂首而起。整个人立刻慌作一团,抓过一块毛巾捂住下身,装做肚子疼往外开溜。却不想已被哪个好事的给盯上了,抢先一步抄走了他的衣服,顿时狼狈得一塌糊涂,心急火燎东张西望,只见一二十个认识不认识的男生自四面八方慢慢围拢上来,一双双贼眼盯着着他的下身三岔口,齐齐坏笑着,更有一个胆大妄为的主,竟伸手来抢他的遮羞布。

一时间,他怒急反笑,手一扬,毛巾飞上那坏小子的嘴脸。一声神经质的怪笑过后,如一头被追杀到了悬崖边的野兽,他面色如铁,手臂绷紧着下垂,两只手攥紧拳头,里面的骨头铮铮作响。但是,他没有动手,身躯岩石般挺立着,阳具小钢炮般高耸着,整体造型比大卫还大卫。霎时,鸦雀无声,众人被震慑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是好。集体无意识中,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渐渐地,一帮大男孩的目光游离了他的下身,一个个瞪着红通通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然,不约而同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他们,都勃起了。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从三四十到一百六七十度,或弯曲或笔直,或蜡黄或乌黑,肚皮上悬挂着一条条被激活的小蛇。

澡堂事件不日传遍校园,使他成了风云人物,男生见了他翘大拇指,女生见了他掩了口笑,从此他多了一个雅号 ─ 勃爵。

第  1 幅



我的黑暗是一湖水,我的光明是一条鱼
2006-8-17 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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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杨

#2  

那么,下一章是否要回来讲她了?

>>缓缓收拢、攥紧:滚烫,跟那蛇刚死时不相上下<<

缓缓收拢、攥紧,滚烫,跟那蛇刚死时不相上下


2006-8-17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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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li

#3  

就是啊,当初亚当一开始掩盖这个“东西”,人类就有毛病了。

章凝,真有你的啊!


2006-8-17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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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4  

哈哈,总算开始进入正题了,我还以为你一直讲沙漠生存指南上瘾了呢



足球妈妈
2006-8-17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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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

#5  

ti


2007-3-22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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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儿

#6  

喻意,人类惧怕真正昂扬的生命么?期待着下文!!


2007-3-23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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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unlover

#7  

校对版本如下。肯定还会有各种问题,杀青前将再校一次。


2018-1-31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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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unlover

#8  

十三、

他左手向下伸去,拇指在前四指在后,抓贼似的,两面包抄合围,一把自根部捉住那罪魁祸首,缓缓收拢、攥紧﹕滚烫,跟那蛇刚死时不相上下﹔爆挺,比那蛇僵冷下来还坚硬几分。如缠绕在一座荒原石柱上的几根野藤,上面浮雕凸起的血管突突突跳,和咚咚咚的心脏遥相呼应,躲在后面一上一下俩球球也肿胀成了铁蛋,如老人家手掌里把玩的健身钢球。看来灾情十分严重。一时,他不知道是喜是忧,不觉有些困惑。

不清楚跑出来究竟有多少天了,开始还计数,每天往衣袋里放一块小石子,后来石子换成了大颗沙粒,再后来石头沙子不小心掉了出来,从此就不辨日月了。粗略估算一下总有三个礼拜了吧,这居然是头一回,大幅度刷新了个人记录。起初老朋友不来拜访还十分庆幸,少了多大一个麻烦。渐渐发觉反常了,又开始担心起来,别是紧张过头身体功能出了问题。命根子失去功能,即使最终成功逃了出去,又有什么实际意义。那么眼下,还是应该高兴才对。

提起这位老友,永远不会忘记十三岁那年﹕一天洗澡,无意间他发现自己从不起眼的小鸡鸡 — 那时还没听说过阴茎这学名 — 竟然像孙悟空的金箍棒,浑然不觉中噌噌噌拔地而起,一下子肿胀得老长、好粗、特硬,两把都攥不住。顶端的皮肉像是被吹到了极限的长筒汽球,粉红色,光亮透明﹔当中裂开一个微微张开的血口,像蛇的嘴巴,窜起来要咬人。直挺挺帖着肚皮向上,如一根巨大的弹簧,压下去又弹起来,几次三番,非但怎么也弄不回原来花生果的形状,相反越折腾情形越糟。他当场给吓得呆住,自己身上怎么长出来这么个怪异丑陋的东西,给人家看到了该如何是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呀?我得了什么可怕的疾病?

开始留心后没多久,他就恍然开了窍,彻底搞清楚了身上这不可思议玩意儿的功能和用途。先是耳闻,从书本上和日常的骂人用语,多少还有些间接朦胧,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接下来是一次里程碑似的目睹﹕

开春和几个伙伴去郊游,京郊圆明园遗址,那时还有大块大块的荒地,农家在里面放养着一群牲畜。其中有两匹高头大马,不知何故,不肯老老实实低头吃草,而是长时间地你来我往、追来逐去。喜爱动物的他碰巧路过,觉得不大对劲儿,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于是耐心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观察着,马儿们则目中无人继续着自己的游戏。最终,当雄马那两尺多长杯口粗细,令人恐惧的漆黑家伙直愣愣挺进母马那丰满雪白的臀部,区区几秒钟内,他仿佛立即明白了生命。

更刺激的还远不止与此﹕当时在那荒郊野地接受大自然启蒙教育的并不只他一个,几步外居然还有三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女孩,也在兴致勃勃地观看这可遇而不可求的西洋镜。看也就罢了,烦人的是嘴里还叽喳个不停﹕“哪个是公的呀?”“我猜是上头的那个。”“它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清脆的声音搅得他周身热血沸腾,费尽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自己钉在原处,没有立马冲上去将其中的一个放倒在地,当场给她来个有样学样,以实际行动教她们分清公母。这使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一头叫作人的动物。

打那以后他病了,病入膏肓二十多年,直到今天,病根就是身上的这个孽障。没日没夜,这死对头从来都是不宣而战,不分场合时间,气势汹汹说来就来,来了就轻易赶它不走,搞得他不得不腾出一大半精力应付,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夜晚以硬木板为床,总是四肢张开脊背朝天,趴着睡,下面紧紧弹压着一根烧火棍,以沉重的躯干作为灭火器。没奈何压迫愈深反抗愈烈,这劳什子天生吃软不吃硬,睡去时顶天立地,醒来后仍是一条好汉,一整夜挺尸。白天上学校,他不敢将衬衣掖进长裤里﹔很喜欢游泳,但从来不做日光浴,大白天的裤裆动不动就高高地撑起一把雨伞,愁煞人。苦熬几年到了大学,他最忌讳的场所是公共澡堂,去了总不能一直泡在浓汤滚滚的大浴池里不出来见人,而一出来,心腹之患随时随地可能发难,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出来,无情地出卖他那比性命还重要的脸面。总之这器官反客为主,完全不以拥有者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让他困扰不已,死去活来。

他隐隐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异类,其他男生怎么隔三岔五就呼朋唤友的往澡堂涌,难道他们没有这个见不得人的苦衷?在里面一个个耷拉着那肉瘤似的破玩意儿走来走去,相互搓背、打闹,谈笑自若,谁都比他从容自在,真是邪了门了。满脸严肃谢绝朋友们一道去沐浴的友好邀请,他独自穿着裤衩在宿舍水房冲冷水澡,寒冬腊月也不例外,冻得又叫又跳、放声高唱,对外美其名曰此乃最酷的健身运动。

想不通,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人活在这世上,天马行空的思想意志没有公开见光的权力,老鼠一般被驱赶到大脑的下水道里东游西荡苟延残喘,而生来阴暗肮脏的生殖器却要被迫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叫哪门子事儿呀,什么混帐逻辑。我抗议!可还没想好怎么抗议,他出事了。

这天踢了一下午球,一身臭汗的被几个球友连拉带拖,实在盛情难却去了澡堂。存衣间里他心怀鬼胎,三下两下脱光了抢先进去,立马就暗暗叫苦﹕碰上了维修,大浴池里没放水,咋这么不巧噢。没法子,只有硬着头皮用淋蓬,想草草冲几下就走人。可就在这几下之内,越担心越要来事,他到底没能打熬得住,说时迟那时快,脑壳里滚动的灰白质跟不上血管中奔流直下的液体,当意识回过神来,大鸡鸡早已怒发冲冠,昂首而起。整个人立刻慌作一团,抓过一块毛巾捂住下身,装做肚子疼往外开溜。却不想已被哪个好事的给盯上了,抢先一步抄走了他的衣服,顿时狼狈得一塌糊涂,心急火燎东张西望,只见一二十个认识不认识的男生自四面八方慢慢围拢上来,一双双贼眼盯着着他的下身三岔口,齐齐坏笑着,更有一个胆大妄为的主,竟伸手来抢他的遮羞布。

一时间,他怒急反笑,手一扬,毛巾飞上那坏小子的嘴脸。一声神经质的怪笑过后,如一头被追杀到了悬崖边的野兽,他面色如铁,手臂绷紧着下垂,两只手攥紧拳头,里面的骨头铮铮作响。但是,他没有动手,身躯岩石般挺立着,阳具小钢炮般高耸着,整体造型比大卫还大卫。霎时,鸦雀无声,众人被震慑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是好。集体无意识中,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渐渐地,一帮大男孩的目光游离了他的下身,一个个瞪着红通通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然,不约而同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他们,都勃起了。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从三四十到一百六七十度,或弯曲或笔直,或蜡黄或乌黑,肚皮上悬挂着一条条被激活的小蛇。

澡堂事件不日传遍校园,使他成了风云人物,男生见了他翘大拇指,女生见了他掩了口笑,从此他多了一个雅号 — 勃爵。



因为我和黑夜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以我爱太阳
2018-1-31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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