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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石黑一雄

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石黑一雄

诺贝尔奖官网消息,日裔英国作家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获得了 2017 年诺贝尔文学奖。

2015年3月,与拉什迪、奈保尔并称“英国文坛移民三雄”的日裔英国作家石黑一雄,出版了十年来首部长篇小说《被掩埋的巨人》。这部被媒体赞为“颠覆了西方奇幻文学既定模式”的小说一出版就得到了各方好评。

《被掩埋的巨人》创作过程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但与许多颇受期待的文学新作不同,这不是一部壮丽的史诗,会讲述跨越一个世纪的烽火连天;也不是一篇对他个人经历的精心拼合与再叙述。对这则娓娓道来却感人至深的故事,作者自己给出的判定是“寓言式的”。

《被掩埋的巨人》故事发生在公元500年前后,亚瑟王时代的不列颠,那是一段我们知之甚少的历史时期。小说讲述一对年迈的夫妻希望寻回他们失落记忆的经历,与此同时他们和他们的邻居却似乎全都染上了一种群体性的失忆症。

男女主人公艾可索和比特丽丝获准离开他们生活的村落,踏上了路途,一路上先后遇到了一群嗜血的精灵:一头曾经凶残无比、如今年老体衰的巨龙;一位充满激情、胸怀复仇烈火的武士;还有一名倔强的船夫,将旅人们渡往伊甸园般的神奇乐土。很快,他们从垂垂老矣的高文爵士(就是《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中的那位高文)口中得知,巨龙那附了魔的吐息就是这记忆迷乱的源头。

抛开奇幻的情节设定,石黑一雄将他的小说称作是一则“放大的隐喻”,探讨的是社会记忆以何种方式运作:不论是一个试图忘掉一场战争的民族,还是一对努力回忆他们香艳初会的夫妇。

尽管在许多之前的作品中探讨了个人记忆的复杂性,石黑一雄还从未尝试在社会层面上直面记忆对我们的影响。“我希望人们能够领会到记忆与欲望是何等难以把握的问题,”他对《赫芬顿邮报》如此说道。“我希望强调人类所身处之困局的复杂性。”

石黑一雄,日裔英国小说家。1989年凭《长日留痕》获英国“布克奖”,与奈保尔、拉什迪并称“英国文坛移民三雄”。《被掩埋的巨人》是石黑一雄自2005年《别让我走》之后出版的首部长篇小说。

2015年3月,《被掩埋的巨人》出版后不久,石黑一雄接受了赫芬顿邮报专栏作者麦迪·克拉姆的采访,以下为相关内容。

上海译文近年来出版了石黑一雄《远山淡影》《小夜曲》《无可慰藉》《浮世画家》等等,并且将进一步推出其他石黑一雄的作品。

关于创作一部(至少在表面上)与自己早期作品迥异的小说:

我最初的想法是继续我之前写作中所惯常的那种独白。在《别让我走》与《长日将尽》中,你所看到的仅仅是一个人物的内心意识。他们翻找自身的记忆,有时又会逃避过去中的那些令人不安的片段。而那个问题一次又一次地浮出水面:“什么时候,我们不如将往事遗忘,并将它们永远尘封在遗忘之中?”

(《被掩埋的巨人》)则并非一篇第一人称的叙事。故事发生在一个我之前从未涉猎的背景之中,这是两个显而易见的变调,而这两个变调都是我有意为之的。

我做了一件15年来,我一直想做而未做的事,也就是写一部围绕那个问题的小说--何时应当回忆,何时不如遗忘--并将之扩展到一个更大的层面上:一个社会,一个民族,一个共同体。我无法以第一人称来完成这样一种叙事。

这本书不适合局限在单单某一个个体的头脑中。我必须设法描绘出整个共同体,才能让叙事的发展走出关键性的一步。

关于集体记忆及其在战争中的角色:

(《被掩埋的巨人》)的创作动因来自于南斯拉夫解体时我在欧洲的见闻,来自于卢旺达的种族屠杀。这两起事件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接踵而至。它们既骇人听闻,又令人困惑:同在一个小村庄里比邻而居了整整一代人的两个民族,一度亲昵地将自己的宝宝托付给对方照料,怎么会突然在一夜之间举起屠刀彼此相向?

邻居与邻居反目成仇,可怕的屠杀随即降临。这在我看来,就像是某种埋藏的记忆被人刻意地唤醒了,人们这才对彼此心生这般的仇恨。

我一直没有完全放弃以这些事件为背景创作一部小说的想法。但我想,如果我这样做了,那将是一部偏向纪实或历史的作品。那将是一篇讲述南斯拉夫的解体,或是大英帝国与美国奴隶制的故事。但读者会不可避免地将它看作是仅仅围绕那一个事件的叙述。

我想,作为一名不同于非虚构类作者的小说家,我应当可以站远一步,承认这类事件是人类遭遇的一种固定模式,你会看见它们在整部历史中反复出现。

我想说,我所看到的这件事是普遍存在的,或许是永恒的,因此我想将它放置在一个读者能够看出我并非特别感兴趣的背景之中。这在很大意义上是一个隐喻的背景。而发生在其中的则是一个我们可以映射到晚近历史中的故事。我甚至考虑过让小说中的人物从一个背景跳跃到另一个背景中,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所有这些案例,外加种族隔离后的南非以及二战后的日本这样的社会。也许未来确实会有这样一部小说诞生,我们可以在其中看到某个模式一次又一次地重现。但我最终选择了创作一部近乎寓言的作品。

关于创作情感小说而非政治小说:

我并没有处心积虑地力求史实精确。我笔下的迷雾中有食人魔,水中会钻出小精灵。也不想寻求任何清晰的道德观--我从不在小说中以此为目标。我喜欢勾勒突出人之为人的某张特定的面孔。我并不想指手画脚地说,不要这样做,不要那样做。我想说的是,这就是我对这件事的感受。在一部小说中,情感对我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关于恋爱关系中的“宽恕与遗忘”

我同样希望将这个关于记忆的问题映射到婚姻关系中。我感兴趣的是共同的记忆在一段婚姻,尤其是(比如本书中的)一段长久的婚姻中所扮演的角色。

就大部分持久的关系而言--不论是亲子关系、兄弟姊妹关系,还是朋友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宁可抛诸脑后,不再提及的,总有一些令人不安的阴暗旅途。这时,最明智的做法似乎就是将它们深深地掩埋。

但在一段像婚姻这样的关系中,你又不得不问,如果你矢口否认某些事情曾经发生过,如果你真的将它们彻底遗忘,那么,这又会对爱情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样做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不真诚?这样的关系还是“真正”的爱情吗?另一方面,如果你真的回到了过去,直面它、直视它,这样做是不是同样会摧毁爱情呢?

关于在创作中将记忆与遗忘化作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我需要通过某种途径来使所有人失去记忆,或者使他们的记忆变得极其支离破碎。这也许是一种隐喻,反映的是我们所在的世界中某种复杂、微妙得多的东西:我们的记忆是通过媒体、大众娱乐、历史书籍和博物馆来控制的。课本就是人们企图控制社会记忆的一个关键又明显的例证。

当然,这件事总是不断地在日本引起争议。日本的历史教科书没有提及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对东南亚的所作所为。

这不是魔法,但有人确实在施展这样的法力。在我笔下的那个经过简化的神话背景中,我创造了一片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的迷雾,而这迷雾的超自然魔力能够使人遗忘。

你可以争辩说,降下这片迷雾的人心怀着一个相对良善的动机:阻止这冤冤相报的恶性循环。又是你只能通过强行制造某种遗忘症来实现这一点。在我的故事中,脆弱的和平就是通过这片迷雾来维持的。

(在书中)这对(主人公)夫妻的想法是:为了让我们爱能够存续,我们需要我们的记忆。我们上哪儿去找驱散遗忘的解药呢?我们怎样才能让记忆复苏呢?就这样,它展开成为了一则发生在那些想要让迷雾延续的人和那些想要让迷雾消散的人之间的故事。

关于将他的作品定义为科幻类、奇幻类或其他文学类别:

我想我也可以将这个故事设定在未来,那样人们就会称它为科幻小说了。如果你写了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人们就会称它为奇幻小说。

为什么说普鲁斯特言过其实了:

完全坦白地说,除了普鲁斯特的开头一卷,我认为他的文字实在是无聊透顶。普鲁斯特的问题在于,有时你读完了一个精彩至极的段落后,接下来就要面对两百页赤裸裸的法式势力眼、上流社会的各种小花招,还有纯粹的自我放纵。如此这般,没完没了。但偶尔,我想是当他触及记忆时,他的文字可以非常优美。

我想,他谈论记忆的方式与我的这本书可能不太一样。他非常擅长于捕捉记忆的情感本质。我猜正是他促使像我这样的人在一开始动了围绕记忆提笔创作的念头。

关于小说相对于电影对记忆的描绘:

大多数小说都会在某个节点上以某种方式涉及记忆。记忆在小说中也如鱼得水。但它在电影中就不那么契合了。这同表达形式有关。我们有闪回手法,而它确实只是一种手法--相当生硬。它是一种叙事手法,而非捕捉记忆质感的一种认真的尝试。时不时地,总有人试图去做这件事。

我还在想,这是否同另一个事实也有关系,那就是:每当回忆时,我们的记忆总是以定格画面再现。如果我现在请你回想你童年时代的某段关键的记忆,你会发现你看到的是定格的图画,充满了感情。但你得设法弄明白,这些感情是如何嵌入那幅活人造型的静态画面的?接着,你又会问,这帧画面之前发生了什么,那一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在小说写作中,做到这一点是件自然而然的事,内心独白足以帮助你实现目标。动态画面似乎与我们记忆的运作方式是相悖的。它具体明确,采用现在时态,而且以均匀的速度展开呈现。这似乎与记忆完全不同。

http://news.qq.com/a/20171005/035940.htm



因为我和黑夜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以我爱太阳
2017-10-8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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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unlover

#2  

抢走诺贝尔文学奖的石黑一雄到底是谁

 日本小说家村上春树说过一句话:“近半个世纪的书,我最喜欢的是《别离开我》。”

  村上先生最喜欢的这本书的作者,名叫“石黑一雄”,是一名日裔的英国作家。今天(10月5日),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名单公布,全日本的读者再次把目光集聚到村上春树的身上,甚至东京的不少书店在门口摆上了大量的村上的作品,准备最美好消息的到来。结果,石黑一雄获奖,村上春树再度落选。有人说,村上真不该说那句话。

  这一意外的结果,让不少人跌掉眼镜:抢走诺贝尔文学奖的石黑一雄,到底是谁?

  1954年11月8日,石黑一雄出生在日本长崎县,父母亲都是日本人,父亲石黑镇男是一名海洋学者。1960年,在5岁的时候,父亲应英国政府的邀请前往伦敦的北海石油公司工作,石黑因此和父母和姐姐富美子一起离开日本移民(专题)(专题) 英国。从肯特大学哲学系毕业后,石黑一心想成为一名音乐家。因此,他考入了东英吉利大学研究生院,攻读创作专业。此时,他遇到了一名优秀的导师——马尔罕哈姆·布拉德伯里教授。布拉德伯里教授是英国著名的文学批评家,也是著名的小说家。在恩师的指导下,石黑放弃了音乐家的梦想,开始了小说的写作。

  1982年,石黑发表了第一部长篇小说《远山淡影》。这一部处女作小说讲述了一名在美军原子弹袭击长崎过程中饱受磨难的一对日本人母女,为了渴望安定与新生,决定移民海外。虽然最终离开了一片废墟的长崎来到了英国,却始终走不出战乱带来的阴影与心魔,最终以女儿自尽作为悲情结局。

  《远山淡影》问世后,立即受到了英国读者的喜爱。同年,这部小说获得了英国王立文学协会奖。也是在这一年,石黑加入了英国国籍。这一年,他28岁。

  虽然变成了英国国民,但是,石黑显然一直无法忘记自己幼年时那么一点故乡的记忆,他在1986年,再次以长崎为舞台,创作了第二部长篇小说《浮世画家》。小说以战后百废待兴的日本混乱的社会为背景,以长崎为舞台,讲述了画家小野的人生故事。小野曾是位显赫一时的浮世绘画家,看似闲云野鹤的晚年生活却潜伏着一股心灵暗流。随着日本的战败,他才恍若大梦初醒:原来整个日本民族的过去竟是在为一种荒诞虚幻的理想献身,他的艺术理想也真如其名称一样毫无根基,虚浮于世。为了给小女出嫁营造良好的社会关系,他重拾记忆,故友往事如浮世绘般——串联,展现了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

  这部小说也获得英国及爱尔兰图书协会颁发的惠特笔奖和英国布克奖提名。

  真正奠定石黑一雄在英国乃至英语圈内文学地位的,是他在1989年创作的长篇小说《长日留痕》。

  《长日留痕》围绕英国典型传统男管家史蒂文斯的六天驾车旅行展开,以传统的英式贵族府邸达灵顿府为空间背景,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英国为现实背景,以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英国为叙事背景,展现了主人公对职业历程的回顾和人生价值的思考。小说通过史蒂文斯的叙事,表现出史蒂文斯在贵族绅士传统文化和大英帝国没落时期对往昔辉煌的怀旧与思考,更是揭示了二战后英国社会普遍存在的对贵族传统、绅士文化传统、贵族政治传统以及举世瞩目的大英帝国殖民霸主地位的怀旧情结。

  《长日留痕》延续了石黑一雄前两部小说反思战争的主题,通过一个英国管家的视角来展现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中上层社会的生活。在作品中,石黑一雄以他一贯娴熟的零散回忆的手法展开故事。

  这部小说自出版以来,受到英国社会广泛阅读和评论界高度评价,曾荣登《出版家周刊》畅销排行榜。并由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改编的同名电影,由安东尼·霍普金斯和埃玛·汤普森分饰男女主角,此片获奥斯卡奖、金球奖、英国电影学院奖等多项大奖提名。最终,这部小说还获得了英语圈内的最高文学奖——英国布克奖。《长日留痕》成为石黑一雄的代表作,他与奈保尔、拉什迪(《撒旦诗篇》作者)并称“英国文坛移民三雄”。那一年,他才35岁。

  此后,石黑又陆续出版了小说《上海孤儿》、《别离开我》(又译名《别让我走》)。其中《别离开我》于2000年出版,小说跳到了1990年代的英国,聚焦一个培养克隆人的教育机构里少男少女追寻身世之谜的故事。

  石黑一雄不是科幻小说家,他写出《别离开我》,与其说是在探讨复制人问题,不如说他更大的意图,仍在探索生命的意义,以及个人置身扑朔迷离大环境中那种似懂非懂的“存在疑惑”。《别离开我》里很感人的情节是,几个“器官捐赠人”,多年后相聚,并相伴回到他们成长的学校,其实也就是他们被豢养的地方,重新追寻并且缀拾记忆的拼图。他们彼此调侃小时的记忆,去捕捉个别生命过往中已然模糊的片段,并寻求别人记忆的补充。最终,他们还是不断问到:我们是谁,我们有灵魂吗,我们不断的充当别人的器官维修品,我们的意义在哪?  

  跟人类一样,当复制人填补了记忆的空缺,满意的接受了自己存在的目的后,他们的焦虑平息,生命的骚动复归于平静。当复制人之间,对即将告别的友人,亦轻轻呼唤着“别让我走”时,石黑一雄亦充分完成了他作为小说家的人文终极关怀。

  2016年,日本TBS电视台将《别离开我》拍成了一部电视连续剧,由当红影星绫濑遥主演。这一部电视连续剧的播出,让日本国民知道了在英国,还有一位出色的日裔作家,名叫“黑石一雄”。

  在电视剧播出前,石黑一雄回到日本,在与女影星绫濑遥对谈时,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小时候,母亲经常用日语给他朗读日本的文学作品。对于自己来说,日本虽然是一个外国,但是是一个特殊的故乡。”

  《别离开我》再次获得布克奖提名,但是最终未能获奖。石黑于是开始“沉默”,整整沉默了10年,2015年,石黑再度推出一部长篇小说《被掩埋的巨人》。小说将故事伪托于英国后亚瑟王时代的传说。不列颠人埃克索夫妇出门寻子,路遇两位屠龙骑士:不列颠亚瑟王骑士高文,和撒克逊人维斯坦。他们所要讨伐的母龙魁瑞格常年喷吐一种能致人失忆的迷雾。旅途中,由于海拔渐高迷雾趋薄,加之交谈与行动上的磨合,众人的记忆开始复苏——— 原来所谓亚瑟王留下的两族和谐共存的历史遗产完全是假象,真实状况是不列颠人通过迷雾掩盖了屠杀撒克逊人进而取得统治权的血腥事实。于是众人在屠龙问题上产生分歧,最终以拔剑相向收场。

  十年磨一剑,《被掩埋的巨人》再度引起英国乃至欧洲文坛的轰动,英国《卫报》发表评论说:“一场有关记忆与负疚的深刻审视,探讨了我们该如何回忆过去的创伤。这同样也是一篇让人如临其境、不忍释卷的好故事。《被掩埋的巨人》是一部关乎良知的“权力的游戏”,一本美丽得让人心碎的好书,讲述的是记忆的责任与忘却的冲动。”

  《被掩埋的巨人》的成功,使得石黑一雄进入了瑞典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的第一视野。2017年10月5日,石黑一雄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也让他的祖国最优秀的作家村上春树,再度成为文学奖的陪跑选手。

  瑞典文学院在决定授予石黑诺贝尔文学奖时,发表了这样的授奖理由:“他的小说具有伟大的感情力,与我们的世界相连的感觉,虽然多是以捉摸不定的内容为主,但是却让我们知道了未知的深渊。”

http://www.backchina.com/news/2017/10/08/520325.html



因为我和黑夜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以我爱太阳
2017-10-8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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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unlover

#3  

村上春树为何一再错失诺贝尔文学奖?

绿野仙踪

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揭晓了,还好没有象去年那样令文学界和获奖者本人都陷入困惑,此番折桂的是一位英籍日裔作家石黑一雄。他五岁时随父母前往英国生活,这也许使他有了一个小观察者的视角;尽管他是在伦敦长大,直到三十岁才重返故乡长崎,但他的作品里不可避免地透出日本风味。又一位日本血统的作家获得世界头号文学奖,却仍然不是大家翘首以盼的村上春树,七年了,已经习惯失望了,倒是米兰昆德拉早就不和他们玩了。

石黑一雄的作品我只读过一本(他的日本名字我也是刚对上)《不要让我走》,很偶然地,是因为同名电影的缘故。这些年我已很少看书和电影了,也不太追踪相关信息,只是凭着偶遇和直觉,轻松随意地看。《Never let me go》的电影海报挺吸引人,女主角是漂亮的Keira Knightley,名演员是可以给电影加分的。海报的背景恰是我挺感冒的英国庄园城堡,看上去遥远而瑰丽。文字简单地介绍说,是伦敦郊外一所寄宿学校里男女学生的故事。再看是改编自一位男作家的小说,我还想可能是类似《独自和解》那样关于青春错误和少年成长的题材。

我是准备看一部青春片的,观影的过程并没看到太多的戏剧冲突,可是电影的结尾,长大成人的学生们却是科学的实验品,原来这所学校是把他们当克隆人养的,需要时就涉及到当下的敏感话题:器官移植和按需杀人。看到这里有点毛骨悚然了,仿佛之前田园诗般的整部电影都是笼罩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导演让你突然从那美好的假象里脱离出来,呈现一个冷酷而残忍的生活真相。坦率地说,我因不知作品的科幻元素,当时有点没弄明白,因此才去找了书来读(现在我的阅读顺序经常是颠倒的),当然看原著的文本叙述,那感觉又不一样了。但可以告慰的是,尽管西方社会时有黑历史被揭露出来,但目前英国是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的。有评论指出那几个大孩子象亚洲青年一样顺从,而非西方年轻人那样普遍具有反抗意识,可能因为作者的日本情结;我倒觉得那种冷森森的感觉挺日本化。此外,我还注意到那本书的装帧很典雅,是按照经典文学的风格设计的。

而这本书恰恰是村上春树最喜欢的小说,被他称为半世纪以来最喜欢的书。看到这句评语,令人不禁莞尔,真是一点不奇怪,印证了我一向的感觉:村上是一位“青春情意结”很深的作家,他只要看到青春男女,就象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一般珍爱;就连对他影响很深的美国小说《伟大的盖茨比》,也是一部“青春回望、青春补偿”式的作品。

记得我第一次看到《挪威的森林》那本书,封面有点日本情色的风味,可我见到关于此书的介绍是现代、青春、校园、文艺、纯文学、失落的一代等几个元素,我想要的是一次青春之旅和文学体验,因此这个封面令我怯步,我有点犹疑,怕不是我想要的。后来一个同学向我热情地推荐,给我的还是同一本书,既然送到手里就看吧。没想到读第一页就被击中了一般,小说开始的几句话、一段音乐、忽然涌现的感受一下就吸引了我,我想起从小到大的同学朋友各奔前程,风流云散,有一些曾经是那么要好,甚至朝夕相处。于是我从漫不经心变得屏息凝神,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人物出场、什么故事发生。

所有那些介绍这本书的词语,不足以形容《挪威的森林》那超凡的魅力,它不在情节、不在人物、也不在故事本身,那是一种行文之间风格的魅力,如同从你身边穿行而过的风,清冽而芬芳,那种阅读的美好过程不可言喻。

《挪威的森林》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叙述者青年渡边,也不是他先后的两个女友直子和绿子,而是小说后半部才出场的一对师生——玲子和她的女学生。

玲子是直子在疗养院的病友,那种地方那种身份的叙事肯定是柔弱的、伤感的,还有那么一点点病态。

玲子本来从小被当作天才钢琴少女来培养,一直做着当世界一流钢琴家的美梦。上大学时,她因手指僵硬导致钢琴梦破灭,因而精神崩溃住进疗养院。出院后不得不放弃人生理想,只能把教钢琴当余生的慰藉。后来她遇到做航空工程师的丈夫,一个温和体贴的好人,他们有了孩子,日子过得温馨而安宁,本以为生活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了。

可是与一个人、不、一个女孩的相遇,彻底改变的玲子的幸福生活。

这是一个漂亮绝伦、聪明绝顶、光彩照人的日本少女,她因每天上学路过玲子家,时常听到玲子演奏的钢琴曲,深为感动和喜爱,就央求妈妈代她恳请玲子教她钢琴。玲子不忍拒绝就答应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孩是个极富心机、爱操纵人的撒谎精,她来找玲子做钢琴老师却另有目的。也许是玲子那钢琴家的优雅风度、或是她身上温存善良的女人味,深深地吸引了女孩,使得缺乏家庭关爱的少女产生了奇异而强烈的情感,她渴望和玲子建立进一步的亲密关系。玲子当然拒绝了,于是女孩的报复也是空前猛烈的。所谓残酷少年之说,是因为他们做起事来没轻没重、没有边界,那一刻只要出气只要赢,这个女孩把自己扮成受害者向家长老师哭诉,她倒打一耙,指控玲子对其图谋不轨,人们轻易就相信了她,因为她看起来像个纯洁脆弱、易受伤害、楚楚可怜的洋娃娃。

玲子的生活被彻底毁掉了,她再度精神崩溃,住进了精神疗养院。

读到这里,我想起美国电影《坏种》里那个天使与魔鬼交织于一身的金发女孩;还有英国作家肯弗莱的小说,其中总是有一些奇异的人,发生奇异的事。

而这个故事让我深深难忘和感动的是玲子身上那种纯粹的人性,当恶向你袭来时,你将如何抵挡?如何保护自己不受侵害?玲子好像根本没有招架之功,她也无法报复,因为对方还是个孩子,而且没人相信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恶吞噬,一步步陷入深渊。在生活中,善良的人真不是恶的对手,因为两者不是一个系统,你无法象对方那样低级、那样毫无底线、那样充满野蛮本能而不自知。

这真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一个少年对成人、学生对老师因爱生恨、报复陷害的毁灭故事。

继《挪威的森林》之后,村上春树的下一部小说《舞舞舞》中,也同样有一个美丽早慧、禀赋奇异的冷情少女。

村上春树的所有作品都像一曲清丽而伤感的青春挽歌,充满了那个年龄段所特有的精神迷惘和自我追寻。而诺贝尔评委会因是终身制,多位评委如今已九十高龄,这个年纪的人难道还指望他们对青春有多少共鸣吗?

丹麦哲学家克尔凯郭尔把人生分为三阶段:青年的审美阶段、中年的伦理阶段和老年的宗教阶段。步入人生的晚年,人就进入了宗教冥想阶段,因而含有宗教哲学元素、观照社会现实的作品似乎更吸引诺贝尔评委;村上春树的小说更像是一种“个体化叙事”,而且表现的就是现实空间,既没有以历史为坐标的回溯和观照,似乎也没有向未来的探索和预言,尤其不是那种全方位表现社会生活的浩繁巨制。

其实诺奖的另一个热门人物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中,充满了关于人生的哲学思考,有时前面那一大段哲理叙述,甚至使人怀疑小说的人物和情节都是为了论证他的观点而设计的,有点被作家引入陷阱的感觉。如果米兰昆德拉在捷克期间,由于东欧的社会体制不具有普遍性,因而显得局限的话;那么他来到法国后,很快就用其犀利的思维对西方社会做了整体解剖,毫不留情。从《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到《不朽》的大幅度转变都可以感受到这种变化,有时不由想是因为宗教感不强而迟迟没有获诺奖吗?当然,他也是“个人化叙事”,是把个人放在社会的大背景下。

我想起另一位诺奖得主高行健,他可能因为以前学法语的原因,书中满是长长的倒装句,连自然流畅都差强人意。他是个聪明人,当年他也同许多人一样做着文学梦,而他在研究了一系列诺贝尔获奖文学后,似乎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和诀窍,总结归纳出获奖作品所包含的必要元素,即“诺贝尔文学菜谱”,准备按方抓药,写作竟然奔着得奖而去。这不仅他自己讲过,他的前妻也做了证实,还说有志者事竟成。在国外的好处是寂寞也清静,适合孤独地回忆和写作,不象国内那样普遍浮躁。高行健的那本《灵山》,结构上像极了《尤利西斯》,那种西方人喜欢的终极追寻,再加上道教、禅宗、巫术等东方文化元素,真把诺奖评委忽悠得恰到好处,最终他们把桂冠给了聪明的文学投机者高行健,而不是我们一代人的代言人北岛。

其实,近年来村上春树也挺关心社会问题,不仅写了七三一细菌部队,在东京发生奥姆真理教毒气事件时,村上以异乎寻常的热情采访了繁多的证人,进行了一场规模庞大的社会调查,他把这部报告单独成书,可惜我至今也没见到。

中国电影界曾经有一句口号:越有民族性就越有世界性,诺奖评委曾说村上的小说日本原味不足,村上自己也说他写的不是日本小说,他也很少看日本小说,青年时期让他迷恋的是欧美文学;而且在他的书中充满了五六十年代美国摇滚乐的歌名,像是一个时代的缤纷落英。

总之,村上作品中那永恒的青春感;注重个人化体验、个体性叙述,因而显得缺乏社会生活的厚度;或是少了某种宗教感;以及不那么传统的日本味,是否都成了他作品中少了某种极致而与诺贝尔文学奖失之交臂呢。

可是,村上就是这样一位纯粹的写作人,他不投机不迎合,我永远难忘读《挪威的森林》时所带来的心灵冲击和文学体验,读者喜爱的不正是这样忠实于本我的作者吗?

http://www.backchina.com/blog/357288/article-280555.html



因为我和黑夜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以我爱太阳
2017-10-8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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