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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ghuzhai

#1  [短篇小说]离婚之后

前言:

因为最近没有写过什么长东西,就每天在坐车上下班的路上学伊甸文苑的老逸士瞎编爱情故事打在Ipad上。终于写完了。此作品纯系虚构。有撞脸的地方,纯属偶然。

离婚之后

坐落在一条小胡同里的区法院是一个很破败的老式院子。冯天篪和他的科室主任和一个朋友进去的时候,看见自己老婆的阵营已经在那里一字儿排开了,有老婆的同事,老婆的哥哥和嫂子。
离婚是冯天篪提出的。其实提出就是个形式而已。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维持下去了。只是女方家人提出要冯天篪赔偿青春损失。冯天篪觉得不可思议:女人有青春,我就没有年月了吗?女人有贞操,男人就没有童子之身吗?不过这后一点,冯天篪还真站不住脚:原来他早就失过身了,只不过他结婚前没有瞒着老婆。
冯天篪本来想协议离婚。家里没有多少钱,他都二一添作五了,女方家庭还要更多。他只好诉诸法院。
本来对离婚问题,他也犹豫过。可是同事说,你既然维持不了局面(今天的话说叫维稳),干脆离了了事,省得老得跟着她屁股后边跑,甚至惊动领导。他想了想也是。何况自己在对方家人眼里,也是个看不上的人。今后就算不离婚,要融入对方家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来法院前,他翻检家里抽屉,发现老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缕黝黑的头发。冯天篪想这东西或许她还要,就带来了。等他把东西拿到绷着个脸的老婆那里交给她的时候,女人甩了一句:“别整这事。咱们法庭见。”弄得冯天篪讪讪的。
法院的人出来,说按照程序,先调解,不成再判。说完先把女方叫进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法院的人出来把冯天篪叫到一边,说,你这事儿吧。你这么大岁数了。我们咋看不清呢。咱可不兴拿钱买离婚。冯天篪一听心中暗喜,法院肯定是觉得对方要求无理。可是法院的人又说,可是我们看你爱人情绪很不稳定。你们领导也介绍了最近的情况。我们觉得你们的事还是不要进一步激化。何况她又小你那么多。你就让让。答应她们家一半怎么样?刚才我们也做了你爱人的工作了,批评了她。她也同意这个方案。
冯天篪一听不干了,说你们看我的起诉书哪点不占理。你们根据婚姻法判了就是了,和什么稀泥呀。冯天篪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凛然,法院的人陪着笑脸说,你说的也是。不过我们真是怕你爱人出事。真要出了事,对你也不好不是?冯天篪说,出什么事?出了事是谁的责任,我的责任吗?法院的人没话了,说我进去跟法官商量商量。
又过了半个时辰,法官亲自出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她跟冯天篪说的无非也是前边那些话,不过在女法官面前,冯天篪情绪平复了一些,只是说,我存折里没那么多钱。要钱就让她等。法官看见冯天篪的朋友,就说,你有钱吗,先借给他点?朋友说,我们回去想想办法。法官说好吧,三天以后你们再来,当场交钱,当场离婚。
回单位后,冯天篪真是犯愁。每月一百挂零的工资,他哪里有那么多存款?他也不好跟父母张口。他们也是一般的工薪阶层,而且冯天篪跟这个人结婚,父母也是颇有微词的。
不行就卖家具吧。冯天篪的家,其实就是以前的宿舍,就那么一间房,只摆得下两个书柜,两张三斗桌,一个床头柜,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大衣柜。一进门只剩下了一个曲尺型的走动空间。正对着门是个从集上买回来的大衣柜,农民做的,材质很一般,一个门还关不严。左手靠墙是公家的三斗桌,再过去拐弯靠墙立着两个玻璃门书柜。书柜的旁边是另一张公家的三斗桌。旁边是一个床头柜,跟办公桌一般高。在办公桌和床头柜上,冯天篪又叠床架屋放了一个四层的书架。这书架也是公家的,所以冯天篪能卖的,也只有书柜,双人床和大衣柜。
书柜他是舍不得卖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档家具,却是单位的工厂用还算不错的木料打制的。从集上买的农民做的大衣柜轻飘飘的,而那张床在夫妻运动时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现在冯天篪巴不得把这两件家具处理了,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朋友介绍了个买主。那哥们挺刁,知道冯天篪急需用钱,把价压得很低。冯天篪也顾不得什么了。又跟同事借了点钱,总算把所谓的青春赔偿费凑齐了。
第三天,冯天篪和女方兵分两路到了法院。冯天篪是一手交钱,一手领货,拿回了一张打印的盖了法院公章的离婚调解书,上边写着,冯天篪与某某婚后因为感情不合,男方诉至法院要求离婚。经调解,男方同意给女方XX元,女方同意离婚。此调解书与离婚证书有同等法律效力。从此男女双方再无瓜葛。各自日后婚嫁,概与对方无关。此证。法官古某某。
当晚,单位工会组织舞会。冯天篪想,何不去跳舞,权且当作对解脱的庆祝?舞会在大饭厅举行。单位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那个时候舞会之风刚刚恢复。就在前不久,老百姓的家庭舞会还是打压对象呢。所以舞会不是常有的,一办,来的人还挺多。
冯天篪进了饭厅,和碰到的熟人一一打招呼,却瞥见前妻也在人群中,由陪她去法院的同事陪着。冯天篪想,真是触霉头,跳个舞都不得安生。便走向一个昏暗的角落。音乐开始了。冯天篪看见人事科余科长的女儿余婕,便过去请她跳舞。当初,冯天篪的前妻是从外地调来的,调的理由就是解决科技人员的婚恋问题,以稳定人心。毕竟他的单位是一个三线城市的单位,很多分来的大学生都有不安份倾向。为了调前妻过来,冯天篪没少找余科长,也因此认识了他的女儿。余婕个子不高,皮肤白皙,方圆脸上长着一双乌黑深邃的大眼睛,一个略微有点鹰钩的鼻子,和一张颇为性感的嘴。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就出现两个爱煞人的酒窝。冯天篪头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很可爱。以后又在家属宿舍区碰到过几次,一来二去也熟了。所以冯天篪邀请她跳舞的时候,就如同熟人一起来舞会玩一样,没有犹豫,推辞这种事情。
正在播放的是华尔兹圆舞曲。冯天篪很喜欢跳华尔滋,因为他喜欢快速的旋转,喜欢把舞伴拉得离自己很近,特别是碰到像余婕这样的妙龄女郎的时候,他会觉得很陶醉。
我问你啊,余婕突然说,你跟我跳舞是不是想气气你那位啊?冯天篪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啊,冯天篪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回答。他有点担心,说没有,余婕会不会以为他觉得她比不上前妻,但是如果说是,余婕会不会觉得他不是真心跟她跳舞。
不过余婕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他。比起前妻来,余婕是又年轻又漂亮,还真是可以拿来气人的对象。于是他把余婕搂得更紧,故意转着圈从前妻面前过了两次。他一边转,一边投入地注视着余婕的眼睛,一曲下来,把余婕跳得是腮犯桃红,香汗微微。
跳完舞回到宿舍,冯天篪突然有走错了房间的感觉。往常的被家具挤得满满的的房间因为处理了大衣柜和双人床而一下子显得空旷起来。新弄来的单人木板床是单位的老式家具,结实敦厚。暗红色的老漆在灯下反着光。床上被子的丝绸被面还是结婚时别人送的礼物,仍旧很新。枕巾是前妻买的,织有两枝交叉的竹笛。前妻买这种枕套的意思是显而易见的。冯天篪也不是人走茶凉的人,既然能用,就接着用吧。
冯天篪撤掉床单,换上干净的。把床单拿到水房去洗的时候,碰见财务处的小刘。没出去玩啊,冯天篪说。没有,没人玩。小刘说完径自回房间了。冯天篪把床单泡在盆里搁在水房。回屋的时候经过小刘的宿舍,突然有种冲动想敲门进去。他很孤独,渴望跟一个女人对面坐坐说说话。他琢磨着小刘说的没人玩,想她是不是和他一样孤独。他跟小刘并不熟。小刘是个话不多的人,平时见面也就点个头。也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冯天篪觉得他很能理解小刘的感觉。不过,冯天篪还是忍住没有敲门。他不想离婚之前发生任何节外生枝的事。他婚后跟大学女同学的通信往来已经被当做是精神出轨的证据了。虽然很无聊,但却是一个足以颠覆正常家庭生活的炸弹。
现在离婚办完了。他彻底解脱了。再也用不着理论什么爱情与友谊的关系了。不过,他还有后续工作要做,那就是清理这场婚姻留下的文件。晚上,他打开床头柜柜门的锁,拿出厚厚的一包东西,躺在床上就着台灯把里边的内容拿出来。那是一封封前配偶的信。协商离婚的时候冯天篪曾经提出把彼此的信件和照片退还本人,可是前配偶说她都撕了,而且她也没有想要回自己信件的意思。
冯天篪在灯下把那些信一一展开,想要再读一遍,但是转念又想,这要仔细看恐怕得看上几天。有必要吗?那些信里有的话,有的不用看都能背出来。
冯天篪决定第二天把信都拿到锅炉房去。锅炉房的老李是不介意有点免费燃料的。他又找出相册,发现他们俩在一起的照片,只有几张旅游时的135黑白和一张结婚前在照相馆拍的婚纱照。其他的照片老婆先下手为强拿走了。既然她说都撕了,冯天篪也只好相信。
冯天篪没有销毁这些照片。咱不能跟女人一般见识,他想。这段婚姻不管好坏都是个事实。销毁信件和照片不等于它就不存在了。留着就算个物证吧。也许老了用的着。不管把什么都销毁了,法院的记录还在。一场热热闹闹的结婚,一场热热闹闹的离婚,就是你不提了,观众总有记得的。
不久前,冯天篪跟过去的女同学写信时提起离婚的事。女同学把他写给她关于女朋友的信寄回给他看,说你当初就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要不要跟她结婚。我说过没把握的事就拖一拖,你不听。结婚既草率,离婚何怪哉!女同学是大学里的朋友,就是女的朋友,不是女朋友。要是冯天篪是女的,那这个女同学就可以是大学闺蜜了。一些事,冯天篪都跟她说的。大学毕业,工作分配天各一方,一直有书信往来。冯天篪曾经写信跟她谈女朋友的事,因为写信更容易直抒胸臆。
在给女同学的这封信里面,冯天篪这样描写他对这场恋爱的看法:“我觉得我的这场恋爱就是建在沙滩上的大厦,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说实话我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继续下去,要么和和气气分手。我拿不定主意。女朋友诚然是个纯情的姑娘,对我一片痴情,很想和我结婚。那么我们的分歧何在呢。首先是工作问题。她希望我调到离她家近的一个大城市去,而这并非易事。其次是彼此的看法上。她总怀疑如果我遇到更好的女孩就会离开她。的确我承认她对我的吸引力并非大于任何力量。这倒不是在相貌上,而是在性格,爱好,志趣,知识上,彼此差异较大。她性格属于开放型,加上人小,感情易外露,爱哭,爱撒娇。这未尝不是好事,可是多了就难免让我觉得厌烦,因而觉得时间长了,这种性格会成为一种累赘。在爱好上,我喜欢的东西我没有发现她也喜欢,而她所十分关注的吃穿,又是我常常忽略的。在这两个方面,她的品味比我高,可是再高也是个人的东西,而且难免不会成为一种麻烦。在志向和情趣上,我是书呆子型,而且恪守我这辈人的价值观,而她则是新一代,更关心个人生活的舒适。她人虽小,社会经验却比我丰富,对于社会上怎样利用人际关系颇为老道,而我则很迂腐。有时候我们说起一些事来,颇有点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
身边也有人劝过我,说我们俩并不合适,我没有听。我总是认为她是一块可琢之璞而忽视了我是否有攻玉的能力。也许甚至在别人眼里,她可能就是提不起来的豆腐。也许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当时处于热恋中的我根本听不进朋友和师长的忠告。当然我现在是有些怀疑自己了。我既有倾向于分手的考虑,也有倾向于不分手的考虑。。。。。。”
冯天篪看了自己当初写的信,仰天长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意识到自己的结婚之举实乃迂腐的结果。明明结婚前还吵了一架,矛盾没有解决就去办了手续,幼稚地以为要看发展,也不想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这离婚,虽然是冯天篪自个儿提出来的,他想起来也不免伤感。不管怎样,跟老婆还是有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的日子。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要不是打得头破血流,总不至于一点牵挂也没有。他跟老婆的矛盾,不外乎老婆吃醋,他又不会哄人,根本就是人民内部矛盾。用他们领导的话说,分开了,两个都是好人。至于离婚过程中的小猫腻,可以理解,特别是女方,尽可能为自己争取多点利益,也是可以理解的。
离婚后过了快两年,这期间冯天篪还时不时想起来那段婚姻,难免也有时候长吁短叹埋怨自己为什么摊上这么一摊子事。虽然有人也想给他介绍,他都没心思考虑。
一天,领导找冯天篪谈话,说有个出国进修的名额,打算让他去。冯天篪说感谢领导这么信任我,我没老婆了还放我出去,不过我的一个美国老师已经替我办理留学了,九月份我就走了。刚要交辞职信呢。领导说既然如此,不占单位名额也好,不过希望你学成回来。我们给你办个停薪留职。这样起码能保证你回来工龄能续上。冯天篪听了说这样也好,就办了停薪留职。
接下来的几个月,冯天篪忙着准备出国的各种杂事,很快就把离婚的种种不快忘到爪哇国去了。
一天他去打字室交一份文件。打字室里几个脸熟但都不知道名字的打字员嘻嘻哈哈的跟他开玩笑,说听说他要出国结婚了,什么时候带个洋媳妇回来看看。冯天篪说谁那么缺德埋汰我。我这个土老冒怎么可能娶洋太太呢。一个长得跟古代侍女画似的打字员,平常很少说话的,今天破天荒问冯天篪怎么还一个人,冯天篪说你问这干吗。打字员把脸一红,说人家关心你嘛。冯天篪说关心我就帮我留心着有什么合适的介绍给我。另一个打字员叫道:留神什么呀,眼跟前儿这不是现成的吗,小雯呀!大家哄笑起来。侍女脸更红了,说人家大学生哪看的上咱们呀。刚才那个打字员说,看不上“咱们”,不见得看不上你呀。大家又笑了一回。冯天篪有事,没功夫跟一群小丫头瞎贫嘴,便走了。
冯天篪这是第一次知道那个仕女模样的打字员叫小雯。冯天篪也不是第一次见她了,但是在那些打字员里,她是不太响的。只有在大家都咋呼的时候才会偶尔说句话,而且从来不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冯天篪因此对她没什么深的印象。倒是有几个爱咋呼的冯天篪算是面熟,尽管也叫不上名字。

不知怎么,冯天篪从打字室出来以后,脑子里怎么也甩不开小雯说的那句话“人家关心你嘛” 和她说话时候的样子。说起找对象,冯天篪真地没想过在大学以下程度的人里考虑。在单位里,他和那些人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可是今天小雯那句话,让他突然感到一丝女性的温暖。他觉得,文化程度真地不是那么重要。好多文化水平低的女人都很贤惠呢。学历跟性格人品真地没有必然的联系,娶老婆是居家过日子的,不是开学术讨论会的。那种什么夫妻文化水平差异大,没有共同语言的说法都是瞎扯淡。就像老舍的《离婚》里张大哥说的,追求什么诗意呀,浪漫呀,那都是瞎掰的事。有几个男人是赵明诚,有几个女人是李清照?还有那种热烈疯狂的爱情,琼瑶小说里的那些男男女女,其实在生活中真要觉得只有那样才够刺激的,大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临走之前,冯天篪到各位领导家辞行,感谢到单位工作以来领导们对自己的照顾。去余处长家辞完行出来,门口碰上余婕从外边回来。冯天篪说走前请你吃个饭吧。两个人约好星期六到瞾氏火锅吃涮羊肉。自从两年前跟余婕跳了那次舞,冯天篪就没怎么见过她。听说她跟男朋友去了海南特区一年多又自己回来了。她爸通过关系给她在邮局机械厂工会安排了个工作。平时在单位家属院也就是偶而能碰上一次。
星期六下午六点没到,冯天篪已经到了曌氏火锅,找了𠆤楼上单间等余婕。隔街一家舞厅,隐约放着《心恋》。这支探戈风格的曲子,冯天篪很喜欢,但是他从来没有耐心去学习探戈舞步。他欣赏那个男的弯腰,女的仰面的动作,既美又性感。在舞会上,放探戈的时候,他只有在一边看的份儿。

舞曲又让他想起离婚后的那次舞会。余婕的洋娃娃脸又浮现在眼前。


余婕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十分了,抱歉地说来晚了。冯天篪说哪里哪里,你来多晚都没事,你不是就想跟我呆得晚点吗,往后顺延就是了。余婕听了哈哈大笑。

两人要了一个鸳鸯火锅,因为余婕不吃辣。他们边吃边聊,话题很快说到冯天篪出国的事上来。你这回出去还回来吗?余婕问。冯天篪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办了停薪留职,我怎么能不回来呢?余婕一撇嘴:哼,别跟我打官腔了。现在公派出国的都不回,更甭说你这个自费的了。我看除非你走之前在国内找个女朋友,你十有八九是不回来了。余婕说完,眼睛里闪过一丝忧郁,但又转瞬即逝。

那你说我该不该找个女朋友把关系定下来再走呢。我听说男的在外边很难找对象呢。凡是出去了的女的,只要是单身的,眼睛都盯着老外,根本不把同胞放在眼里。那当然了, 余婕说,人家这叫一步到位,少奋斗多少年。找你们这些穷光蛋,犯的着吗?要不在咱们这儿给你找一个?你回来就好好安个家,不回来就把她带出去。

余婕的话,让冯天篪想起了小雯。他便问余婕认识不认识她。怎么你对她有兴趣?余婕问。我就是随便问问,在打字室老碰到,前几天才知道她叫什么。余婕说,她就是咱们家属院的,没上过大学,要不怎么当打字员呢。你会看得上吗? 我也没说我看上了,冯天篪辩解着。

没看上你问什么?她不可能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我说了是随便问问。

得了吧。我看你有意思。你要真有意思我就给你说说去。虽然她没结过婚,可你是大学生,技术员,她肯定不会介意你是离婚的。

冯天篪说,算了吧。我说话就出国了。这飞机一上,到得了美国到不了还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余婕惊讶他说出这话, 连说呸呸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吐几口吐沫!冯天篪笑道,你年纪轻轻的还挺迷信。说说就会出事么?

时间过得很快。饭馆要打烊了。冯天篪说,着急回家吗?余婕说不急,干嘛?冯天篪说,跳会儿舞吧。好啊。他们进了舞厅,先要了两瓶橙汁,一个果盘,又边吃边聊了半个来小时才下到舞池。还记得咱俩上次跳舞吗,余婕问。冯天篪说记得。那天你老婆也在,我还问你为什么跟我跳舞,余婕笑道。我怎么说的来着?冯天篪问。 你说你跟我跳舞不是为了气你老婆。是吗? 那你听了怎么想?我也忘了怎么想的了。好像是觉得你这个人不知道怎么恭维女人。两个人都笑起来。

我是不会讨好女人,要不然可能就离不了婚了,冯天篪说。余婕问,那你后悔离婚吗?冯天篪说,也后悔也不后悔。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但是后悔也好,不后悔也好,这一篇已经翻过去了。小平同志不是说,一切都要向前看吗?

余婕噗嗤一笑,没看出来你还挺贫的。那你现在再结婚不会有包袱吧。冯天篪说,有什么包袱啊。听说她在老家很快再婚了,过得挺好。到底是年轻啊, 船小好掉头。

他们一直跳到十一点过了才出来。冯天篪跨上他的凤凰车,跟余婕说,上来送你回家。余婕说不回家了,送我到厂宿舍吧。街上晚风习习。夹杂着一丝桂花的香味。冯天篪不慌不忙地登着车,似乎希望这路再长点。余婕也不催他,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她侧身坐在后座上,却扭过身来用双臂搂住冯天篪,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冯天篪并没有异样的感觉,仿佛这不是第一次。

两个人就这样骑着一辆自行车,慢慢地消失在的夜色里。

离婚三


过了两个星期,余婕给冯天篪打了个电话,说省交响乐团来巡回演出,别人给了他一张票,可是她有事去不了,问冯天篪有没有兴趣去看。冯天篪一听很高兴,说去。下了班他就约了余婕出来碰头拿票,顺便请她吃了晚饭。

音乐会在中心电影院,因为他们这个小地方没有专业音乐厅。那天,冯天篪到了市中心电影院,入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发现旁边坐的是小雯。哟,你也来了,他跟小雯打招呼。你路子挺野啊,哪搞到的票?小雯说:哪儿啊,余婕说她有张票来不了就给我了。冯天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上了余婕的当了。

音乐会散后,冯天篪问小雯怎么回去。小雯说天还早呢,走着回去吧,又不远。冯天篪便推着车跟她往回走。一路上冯天篪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只是偶尔偷看她几眼。只见小雯是一双丹凤眼,两片柳叶眉,修鼻直削,樱嘴丰润,皮肤白皙,秀发黝黑,活脱脱一个武则天再世,杨贵妃还魂, 看得冯天篪心旌摇动,魂不守舍。

送小雯回去之后,冯天篪想,余婕的目的很清楚,就是给他们俩搭桥。作为一个女人,小雯确实招人。虽然不张扬,但是耐看,越看越有韵味,但是冯天篪也直觉感到在他们之间恐怕共同语言不会很多。虽然他那天听了小雯的话后颇有感想,可是他知道那些思想不过是自己小资情绪的反映,经不住时间考验的。

那次跟小雯见面后,冯天篪没有再主动联系她。相反,倒是小雯跑他宿舍来闲坐了两次。一次是借口路过,一次是拿来一些水果,说是余婕托她拿过来的。每次来,冯天篪除了给她倒杯茶,就是坐在那里看电视。小雯也就跟着看。一次看见他书桌上挺乱的,小雯坐在桌旁,漫不经心地给收拾好了。冯天篪看在眼里,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一天余婕跑来跟冯天篪聊天,催他走之前跟小雯把关系定下来。冯天篪说才认识多长时间呀。小雯说你一走就好几年,不明不白地你是让人家等你还是不等你啊?冯天篪说,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不想耽误她。余婕说,你这人真没点担当。你是不是还想着你老婆啊?冯天篪没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离婚的确让他如释重负,但是也在他的生活中留下一个虚空。只不过现在他并不急切填补这个虚空。


2016-9-9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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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逸士

#2  

有趣的故事。有多長呀? 中篇還是長篇?


2016-9-9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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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

#3  



引用:
Originally posted by 海外逸士 at 2016-9-9 06:57 PM:
有趣的故事。有多長呀? 中篇還是長篇?

哈哈哈,海外逸士,我看你是根本就没好好读标题,哈哈哈


2016-9-9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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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逸士

#4  

抱歉。我一般不注意框子外的文字。我意思是我第一着眼的是標題,隨後就往下看。不往上看的。


2016-9-9 15:25
博客  资料  主页  短信   编辑  引用

小草

#5  



引用:
Originally posted by 海外逸士 at 2016-9-9 08:25 PM:
抱歉。我一般不注意框子外的文字。我意思是我第一着眼的是標題,隨後就往下看。不往上看的。

老方写的标题可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第  1 幅


2016-9-11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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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man

#6  

喜欢方老师的小说。追读。


2016-9-11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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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逸士

#7  

小草先生,這就是我要說抱歉。平時我看東西就看主要框內的。


2016-9-12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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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ghuzhai

#8  

过了两个星期,余婕给冯天篪打了个电话,说省交响乐团来巡回演出,别人给了他一张票,可是她有事去不了,问冯天篪有没有兴趣去看。冯天篪一听很高兴,说去。下了班他就约了余婕出来碰头拿票,顺便请她吃了晚饭。

音乐会在中心电影院,因为他们这个小地方没有专业音乐厅。那天,冯天篪到了市中心电影院,入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发现旁边坐的是小雯。哟,你也来了,他跟小雯打招呼。你路子挺野啊,哪搞到的票?小雯说:哪儿啊,余婕说她有张票来不了就给我了。冯天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上了余婕的当了。

音乐会散后,冯天篪问小雯怎么回去。小雯说天还早呢,走着回去吧,又不远。冯天篪便推着车跟她往回走。一路上冯天篪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只是偶尔偷看她几眼。只见小雯是一双丹凤眼,两片柳叶眉,修鼻直削,樱嘴丰润,皮肤白皙,秀发黝黑,活脱脱一个武则天再世,杨贵妃还魂, 看得冯天篪心旌摇动,魂不守舍。

送小雯回去之后,冯天篪想,余婕的目的很清楚,就是给他们俩搭桥。作为一个女人,小雯确实招人。虽然不张扬,但是耐看,越看越有韵味,但是冯天篪也直觉感到在他们之间恐怕共同语言不会很多。虽然他那天听了小雯的话后颇有一番感想,但是那种感觉很快就烟消云散。他知道那是自己小资产阶级的情绪,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2016-12-3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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