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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和云的故事
嫣和云的故事


我是四年前在华人社团聚会上认识嫣的,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着带有蕾丝花边的亮色洋装,配上一双美丽的红色高跟鞋,显得靓丽、时髦又娇俏。她说话滔滔不绝,眼球含情脉脉,令人晕旋的诱惑力在黑色的光环中闪动。在聊天时我把我的名片送给她,上面有我的网站文集。她回家看了我的文章后,打电话说,看不出你的文章还写的这么好。我听惯了这种话,不以为然,我的兴趣是采访她的故事,因为像我这种打工族,要采访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太不容易了。

在多次的交谈中,我知道她家庭的基本状况。她那年21 岁,移民到美国十年了,现在在一所名牌大学读化学专业。她11岁那年是随父母从中国大陆移民到美国的,现在居住在 E市,父母开一家中餐馆,一个大他两岁的哥哥在读大学。

这是她在三年前某一天对我说的一个故事:

我在中国大陆有个表姐叫云,最比我大两岁,大家都说我和云长得很像,其实我知道那只是在夸奖我,云比我漂亮多了,今年她大学刚毕业就在A 市被一家电视台聘请当一个热门节目的女主持人,可是她最近却因为拍了一幅半裸出镜的公益广告而出了麻烦,惹人眼球的宣传照加上特殊身份的女主角,忽然引来种种非议,非议最多的是云是A市的青春偶像,不该拍半裸照,她太美,太露,诱惑力太大,会使女青少年模仿,使男青少年犯罪,一时间闹得城里街头巷议,甚嚣尘上。昨天,云的母亲和我母亲通了电话,说云在电视画面播出她的广告之后当天就失踪了。说到这里,嫣在电话里抽泣着。

我安慰了她几句,她没有说话,我静静地等着。等嫣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又继续说云的事情。她说了云长得如何漂亮,节目主持如何轰动,以及如何失踪的一些细节,但她要我暂时为她保密,不许透露这些细节,所以我只好遵命。但大家可以想像,嫣是我看到的最漂亮的姑娘,可以想像长得比嫣更漂亮的姑娘会是如何迷人?完全可以与中港台那些美女节目主持人媲美。我对嫣说,现在关键问题是找到你的表姐。她说她也非常着急,下次再聊吧。

两星期后她又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的表姐找到了,并告诉我事情经过的一些片段。

A市一个产家老板要拍一个女性健康产品推销广告,要求一位年轻女性半裸出镜,看上了云,就和电视台联系,电视台同意了。云也愿意,她认为这是为女性健康摇旗呐喊呢,而且也可以增加可观的收入,于是她签订了合同,如期开机、杀青。

那一天早上云醒来后打个哈欠,睡眼惺忪揉揉眼睛,懒洋洋地拿起身边的电视机遥控器一按,屏幕上就出现了自己......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虽然是半裸上镜,但是关键的"点"都恰到好处地遮盖了,就像在云雾缭绕的空中飘逸的仙女,让人浮想联翩。她高兴得一跃而起,把睡衣一扔,就在房间里兜圈子手舞足蹈,一不小心把化妆柜上的一个小熊猫不倒翁玩具碰落地上,好在没有摔破,她拾起还在地上摇头的小熊猫,轻轻地放回原处。其实她拍的这组镜头她早就看到了,只不过在最后剪裁阶段,她出差了,老板要她最后过目,她说不必了。没想到最后剪裁的效果是那样好,还比预定的计划提前了一天播出。

她刚要出门,电话铃响了,原来是电视台同事打来的,对嫣说,我们收到很多读者的电话,认为你拍摄这个广告有损于你在观众中的正面形象,今天可能有不少新闻媒体要来采访你,希望你回避一下,这星期不要来上班 ......她听着听着愣了,不知不觉放下电话。可是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声又响了,是一位朋友的电话,对嫣说,有人在某个网页上把你的广告画面加工,变成全裸体照。她气得满脸通红,把电话一扔,打开那个网页,果然不堪入目。不过这时她倒是镇定了,没啥了不起的,一个美丽女子容易受到伤害,更不用说自己是"公众情人",但不管如何?自己要镇定,以不变应万变,她该回避一段时间,况且最近太累了也要休息一下,健康的女人最美丽!

于是她打点好出门衣物,叫来出租车,当天就到乡下的一位朋友家里躲起来。云的父母在外地工作,她自己一个人租住一间一房一厅公寓。她在乡下期间,她的公寓的门铃都被人按哑了。两星期后, A市社会舆论承认了她的广告是公益性的,健康的广告,那些涂改的网页也被查处。她昂首阔步地回到电视台,这回她更风光了。事情的简单经过就是这样。

我对嫣说,像你表姐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又要出头露面,不容易啊!嫣说云个性很强,很怕她再出事。是啊!个性太强又太漂亮的女人容易出事。

我以为云的故事到此为止,没想到云现在已经成为洋人的太太,居住在加拿大F 市里的一个风景优美的湖区。

大约在一年前,我在中国城遇到了嫣,她比以前更加成熟。我邀请她到一家中餐馆叙旧,她那白皙细长的手臂慢慢地搅拌著果汁,说话的声音轻柔优美,一派清丽可人的"玉女"形象,举手投足间,渗透著特有的优雅与矜持。她对我说,她大学毕业后再一家大公司工作,现在已是部门经理。接着她对我说了云移民加国的故事。

云回到电视台工作之后,她的生活起了很大的变化,不管是同事还是路人,很多人看着她总是眼神怪怪的,仿佛她是没穿衣服似的裸体人物。她在电视台的一位上司原来就唾涎她的美貌,多次向嫣求爱不成,就到处散布流言蜚语,说嫣和某某厂商老板有染。有一次但他故伎重演的时候,嫣忽然出现,煽了她一巴掌,就再也没有进电视台的大门。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加拿大华人,几个月后就结婚了,现在她和她先生居住在加拿大一个美丽的湖边豪宅,有一个漂亮的儿子。

我对嫣说,云嫁给华裔"老外",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吧。

嫣抿了一口果汁,继续回答我的话。

云移民加拿大,除了想跳出那家电视台之外,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她说她的家乡基本上很难看到蓝天绿水了,在晴朗的日子里,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江河流淌着的是混浊的水。她喜欢万里无云的湛蓝的天空,喜欢在清澈如镜的河里游泳,但这些华夏古人都能得到的享受,在自己的故乡里却无法享受,所以她选择到世界上最合适居住的加拿大生活。

有一件关于房子的事,也是云离开中国的原因。她的一个朋友买了一套房子,却落入陷阱,拿不到房本。政府允许房子开发商卖房子,却认为开发商的房子没有资格办房本。买了两年的房子都还不是自己的。那一天周末她原来约几个好友去郊游, 没想到玩不成,还要送为一位被汽车撞伤的女友到医院抢救,整整奔波了一天。这个女友叫G ,夫妻双双在一家小公司工作,结婚两四年,有一个女孩,两人每月总收入才二、三千元。原来他们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为了买新房,丈夫下班后还要去一家公司仓库打工搬运东西,有时G也要去给人家做家庭钟点工。他们辛辛苦苦挣了点钱,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没想到下来还拿不到房契,政府和开发商在扯皮。原来 G就不同意买这家开发商的房子,但他的丈夫坚持要买,而现在,别人后来买的另一家开发商的房子都拿到房契可以装修得漂漂亮亮了,自己的房子却不敢装修。为这事,夫妻俩没少斗嘴。有一次, G和丈夫超级之后上街,走过斑马线都不看红绿灯,晕头转向地就被一辆汽车撞了。云在刚出门时,接到居委会另一个朋友H 的电话:G刚出事!原来H 的居委会刚好在事发现场附近,目睹事故发生经过,H认识云,所以赶快打手机通知云,因为云在市区熟人多,送医院抢救刻不容缓需要云。于是云马上赶到现场,得知 G被送往一家医院后,又马上赶到这家医院,G伤势很重,头部重伤,昏迷不醒。抢救了两天才脱险。

这件事对云触动很大,原来她就不想买房,这次是彻底死心了。但好友的祸不单行,她的另一位好友因为买了有毒的婴儿奶粉给自己的孩子吃,结果使六岁的独子染上白血病。

嫣还对我说了很多令云无法忍受的社会不良现象,于是云终于决定离开自己的故乡。

说到这里,嫣深深叹息,一口气把杯里的果汁喝完,对我说:至于云的近况,也不是知道很多,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我对嫣说:其实中国也有很多好的地方,不一定要移民海外。比如我的一个中国人J ,他原来在中国大陆当大学物理教授,他的兄长申请他移民美国,他排队等了十几年,五十多岁才获得签证,当时他和在行政部门工作的妻子都自砸了铁饭碗,带着一个儿子来到美国。可是他俩的英文不好,在美国教授也是一样找不到工作,他先是在餐馆打工,后来在一家工厂当蓝领,妻子在一家华人制衣厂工作,华人餐馆和制衣厂工人是美国收入最低的阶层,他们俩每人每年的收入只有两万多美元。他们住在一个郊区小镇,很寂寞,虽然山河湖海景色优美,但年纪越大,越想回国。去年他们夫妻都熬到六十出头,毅然留下儿子儿媳小家庭,把房子卖了,回国居住,再也不想回到美国。嫣说,你说得很对,其实现在国内国外的差距正在缩小,年轻人到美国不错,中老年人就不一定了。

我送嫣上了她的奔驰轿车,祝愿她和云一家幸福快乐,看着她的车开走了,才想起忘了问她是不是结婚了?唉!看来只有等下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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