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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原创]036信箱回忆录
036到831

1978年2月,我纯粹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被解放军工程技术学院录取。当时我报考了英语专业,收到了北京二外的面试通知,面试后却没有下文。正当别的考生纷纷接到录取通知的时候,我却还在等待消息。大杂院里的孩子们说没戏了。
直到一天我在工厂上班,接到家里电话,说有个军人来我家了,说我考上大学了。我回到家里,看到了一个通知,说解放军工程技术学院要我了,地点是洛阳,给了我个时间让我到东交民巷一个地方去跟这个军人见面。我为是否去外地犹豫不定。跟中学老师沟通了一下。他们说去,要不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我纳闷我报考的是英语专业,怎么到技术工程学院去了。可能是我数学还可以。记得考完数学那天,自我感觉不错。
见面时,那个军人告诉我,专业不变。让我何时带什么东西去火车站出发。只让带一个提包。说别的东西部队里都有。
走之前家里发生了一件事。冬天,院子里的水龙头下结起了厚厚的冰。我外婆接水的时候滑倒了,造成股骨骨折。宣武医院的医生给接了,但是没让住院,说是搞什么家庭病床,做牵引。医生过一段时间来看看。结果最后说我们家人没照顾好,骨头没接上,从此老太太走不了路了,只能在床上坐卧。我曾经犹豫还走不走,但是我外婆说让我走。当时家里有我舅舅一家人。后来我妈把我外婆接到武汉去了,在那里奉养她到八十年代末去世,差不多有十年。
学院从北京接了多少考生我不知道,因为不光有英语的。后来进我班的北京的同学算上我有七个。上海有十个,郑州有一个,洛阳有一个,商丘有一个。后来半路转来的,上海一个,四川一个。这些同学里,后来当官兼学者的有两个,上海一个,商丘一个,当大学者的有一个,洛阳的。其余的人财路都不错。最落魄的可能就是我,呵呵。
进校伊始,被训话,一个大官,口音怪怪的,讲的第一件事是如果谁在老家有尾巴,要割尾巴。所谓尾巴,就是女朋友男朋友。我们还被告知,以后当解放军,干我们这行的是不会上前线的。要是到了我们也得拿枪的时候,那肯定是输定了。不过我们对是否会配发'手枪都很有兴趣,但是到新兵训练结束也没摸过手枪,只是打过长枪,扔过手榴弹。实弹投弹的时候,带我们的周长官脑门还挨了个小弹片,因为一个女生害怕, 拉了弦的实弹没扔出去,掉在了地上。周长官一个健步冲上去,把手榴弹捡起来扔了出去。爆炸的时候,一个小弹片擦破了脑门的皮。

新兵连在校区南院的一栋楼里。管我们的是个高个子长脸的,我们叫他老酒,好像是河南人。他爱人张,是英语教员。后来他们转业到北京的青年政治学院去了,2005年的时候已经官至副院长。后来又当了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主任。 他比我大不了一岁。记得走路时,他的右脚往里扣,这是我们练习走步的时候我发现的。他跟我们新兵相处的还挺和谐。训练结束的时候,大家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后来他到我们英语系(三系)当队干部,跟我们相处的时间还算是蛮长的。

新兵训练结束后开始上课。碰到的第一个人是王大队长,瘦高个,挺严厉。记得第一次开会(上课?)他就坐在我们后边抓到开小差的。 我们听说他在局里是个业务骨干,听抄挺厉害的。

一年级的老师里,印象最深的是个小个子白净皮娃娃脸的赵教员。一次上课,可能我们学生觉得他小,有点不专心,底下说话。他突然变脸,厉声喝道:Who wants to speak come to the front! 还有一次上课给我们讲笑话,是英国的,因为他在英国留过学。说是一个乡巴佬去伦敦。有人托他带封信给朋友叫Nelly Dun (我现在推测的拼法)。那个人到了伦敦以后,按照地址找,WC, 可能还有个数字在后边。进了WC,找到了那个数字,门却锁着。他敲敲门。里边有人说话。他就问Are you Nelly Dun?  原来他去了一个厕所敲大便间的门,问人家,你快拉完了吗?我后来怎么也捉摸不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伦敦中西邮区WC后边还要写数字1或者2外加另外一个英文字母的。那个乡巴佬再不识字,也会区别WC和WC1R吧。

回忆录要好看,一个是政治化,一个是八卦化。写洛外,政治化很难,因为尽管学校跟国防有关系,作为学员我们跟国防大事根本无缘。至于八卦,想想也没什么,至少没我什么事。我只记得来过一个插班的或者叫代培的女生,算的上是个美人,而且是很有风情的那种女人,颇引起了男女同学的注意。但是她来自何处,姓甚名谁,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一概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自己也想套近乎,但是有贼心没贼胆。我在洛外的八卦,都是本科毕业以后的事了。

开始上课以后的第一拨系领导,有个大脸的忘了叫什么,还有个是政委尹。尹夫人是三系资料室的,属于很家长里短的女人,很容易就熟络起来。队领导有老马,老酒,老周。周管劳动,带我们在西门外种笋瓜和暑假回来割猪草,还有就是早上的打扫卫生区。老酒是抓政治吧。马好像什么都管点。他曾找我谈过入党问题。我说自觉不合格,勉强写了个申请,没有续过。找我谈话让我当副班长的是尹。我说不会管人,他说学着管。我到毕业也没学会管人的艺术,就知道劳动的时候身先士卒。有同学说你只管组织好就行。我却觉得自己不能不干活。我比较重视的是早上打扫卫生区先抢到工具和车,否则就会耽误上课。

和我们同时入校的有工农兵学员班。我们属于高考班,有一定英语基础的,因此自我感觉比部队抽上来的好点。我跟军人班的没什么来往,但是他们有几个人跟我们混的还熟,有隋同学,张同学,就是挺漂亮的那个,还有个小个人红脸的女生总爱跟我们班的女生在一块。那个女生很低调的。程同学也很低调,但是跟我们没什么交集。男生里我就记得邓某某,因为他长得有点特色。记得一次我班的女生说起军队班的那几个女生,说她们很凶。也许她们在宿舍里见的多一些,有体会。我作为一个男生倒没觉得她们怎么厉害。当然,也是不够深交所致。

高年级的,我如果不写这个都不会想起来,但是既然想起来的就难免有点怀念她了,呵呵。叫什么忘了。高个子美女,短发,据说家庭背景属于高干。我们也没什么深交,只是谈过心吧。她毕业时送给我一个日记本,丝面封皮,扉页上写着革命战友常写的勉励话,好像是鲁迅的话吧。惜乎不记得保留了多少年后亡佚了,所以名字也忘了(我的同学后来告诉我是陈同学)。遗憾没送照片。

在校四年,所用的主要教材一直是油印本的精读教材。没留下来真是遗憾。现在哪里找油印教材?希望洛外能建立一个校史展览馆,广泛征集老教材,一定能找到一些。毕业的时候曾经从头复习到尾。记得的课文有Carve Her Name with Pride。泛读教材最早读的好像是一本关于自然的简易读物,后来渐渐增加跟战争有关的简易读物,都是学院老师自己简化,印刷厂自己印刷的非公开出版物,大多是蓝色或者白色封皮。有瓜达尔卡纳尔战役,美国飞行员鲍尔斯的回忆录。我特别感动的是一个老教员,早年在美国读经济的,陈教授利用放假亲自打了《克雷默夫妇》给我们看。一般来说,教材都是老师选了以后,送交文印室由那里的打字员打出来印刷装订的。

刚开始上课的时候,除了要求掌握词汇语法等以外,还专门给我们发了三行写字本练习英文书法。据说这是工作需要。否则在今后的工作岗位上,潦草的抄件送交上去会被打下来的。我并没有练好书法, 但是我的英文书法比起我现在的美国学生来说,不知道好多少。有的时候实在看不下他们的字体了, 就难免要冷嘲热讽一番,想让他们有点惭愧感,但是毫无效果。这当然也和技术有关,因为都用电脑了,谁还手写,除了作业以外。

听力教材我们除了听老师念的精度课文以外,也用了进口教材。记得有个挺难听懂的是英国的。第一课是“卡罗琳到了”。这是一套以连续故事为内容的功能式听力教材。新闻方面,我们听外台广播。听力教研室专门录下每天的美国之音,BBC新闻供老师选用。

除了规定的必学教材,在初级阶段,几乎每个人都有自留地,就是自学教材。我看的是许国璋英语,Essential English,后来班里的范同学还给过我一套新概念。教员们对我们搞自留地有时颇不以为然,说我们首先应该把外院的教材学好。

刚进学校那会儿,比我们高的年纪好像还有一种听力课,属于限制级的,就是练习听实际监听材料。可是到了我们这一届高年级的时候,都是用商业听力教科书了,从来没有接触第一线的材料。

我不知道地方院校的英文系听力怎么样,洛外的听力教学还是有一套的。系里有专职的听力教研室,自己收集听力材料,设备是军用无线电收讯机和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就是卡式磁带问世之前的那种缠在塑料圆盘上的录放机。收讯机是无线电监听用的那种,电子管的。比更老的克劳特要小,但是比起后来的晶体管的则又显得又大又笨。这种收讯机有个钮,可以在收听普通无线电广播和CB之间转换,但是可能是故意的吧,CB的功能失效了。

教室里也配备一台收讯机,供学员自习用。虽然有规定不得私自收听外台,但是根本无法控制。不让听外台,国家为什么还生产多波段收音机,遑论这种收讯机了。我们常常用这个机器听港台广播里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台湾对解放军官兵的洗脑宣传。他们有个三家村夜话节目挺有意思的。还有就是听良友广播电台:“这里是良友广播电台"。“我就是生命的粮;到我这里来的,必定不饿;信我的,永远不渴” 就是这么听来的。(http://www.729ly.net/Common/Read ... amp;Charset=gb2312)

(参考: http://bbs.tianya.cn/post-no16-234410-1.shtml

尽管如此,除了邓丽君对我们有影响以外,任何海外的反华宣传对我们来说都没有用处。而我则对不让听外台的规定很不以为然。我认为以后做情报工作的,就得什么都知道。情报部门的人应该是最为客观的,最忌讳受意识形态的影响。只有这样才能当好党的千里眼顺风耳。

不知道是出于工作的需要还是个人兴趣所致。我在洛外学习期间前前后后买了一些有关谍报工作的书,有回忆录也有理论,如杜勒斯的《情报术》。然而这些书也不过是消遣读物而已,未曾研读。我还订阅过情报学的刊物,但那是和图书馆学有关的, 而不是关于谍报工作的。我最后本科毕业的时候写的论文是关于图书馆怎样收集英语教学期刊的,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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