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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中国诗坛现状
中国诗坛现状 / 沙马(2010-11-24 08:11:26)转载▼  




                            中国诗坛现状



                                                                        沙 马




     中国目前的诗坛情况类似军阀混战,各自占山为王,互不买账,互不交流,甚至相互讽刺,谩骂,并否定对方,各自都认为自己的“写法”是最好的标准,不认可其他人的标准。自朦胧诗以来中国还没出一个像艾略特、叶芝这样“统领”式的人物来影响和疏导诗坛,从而导致出今天的诗坛混乱。这个“统领”式的人物恐怕在今后的几十年内也难以出现。这种“混乱”的局面是无法和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百花齐放”相比较的,体现不了时代本质和“百家争鸣”的艺术精神。近阶段诗坛显得有些“疲软”、“无力”、“消沉”,不再有力气大声喧嚣了,也不想近乎无聊地吵闹了,更多的是自己写自己的诗。民间与官方对立的情绪也少了,并且还有一种大融合的趋势。这是不是好事呢?我不敢妄下结论。我只知道诗歌是一门极端个性化的艺术。它敌视常规的定性的东西。它不喜欢“大一统”。它反对“语言一体化”。



     (一)诗与读者。现在似乎没多少诗人写作时会理智地考虑读者。不少评论家说,现在的诗歌体现不了这个时代的精神,并对他所处的时代产生不了影响。诗歌远离了大众,逐渐萎缩被排挤到“边缘化”,的地步,失去其生存的土壤。(现在没有多少人看诗,只有写诗的人在看诗,“诗人”的名号也越来越被人作为“嘲讽”的对象)。好在诗人们无需诗来养活他,也从不指望读者去买他的诗,无论怎么写也影响不了他的生活。这也构成了诗人的局限性。同时读者的默默沉思以及他们的不介入是不会加速诗歌的沉沦。



     (二)诗与现实。有些诗人发现自己与现实格格不入。好像生活在别处。写的诗高蹈,飘渺,一层层泡沫,远离现实,似乎是想把诗歌写给有产阶级和闲适阶层看到,诗歌是他们手的精神消费品。说实话,我不认为为这与观念有关,而是与一个人的态度有关。所谓的“下半身”、”口水诗”和“废话诗”等都是一种嬉戏,搅浑了中国诗坛。他们不是在认真地思考如何写诗,而是想通过树出所谓的观点和旗帜,达到广告式的效益”,抱有很强的个人目的,这与他喜欢不喜欢这个时代毫无关系。当年本雅明和波德莱尔也不喜欢他们所生活的年代,常在夜晚的大街上游荡,看不到什么吸引他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找不到什么他喜欢的事情。”但他们写的东西却与他们所处的时代达到一种亲密相间的关系。也可以说,诗歌处在这个年代是“不幸”的,因受到商业文化的巨大冲击,并逐渐丧失它生存的空间。诗人们似乎远离了这个时代作为他创作的背景,而沉浸于自己的内心。诗人的内心和时代产生了一定的隔膜,敌视和对抗。有的诗人说,写出了我自己,就是写出了这个时代。这话有一定的道理。而诗歌的现实性在于“这一切存在过,就应该让活着的人知道,那怕是一闪而过的真实。”我相信诗歌无论遇到什么样困难和阻挡,都不会消亡的。因为一个民族不能没有诗歌,我甚至认为“诗歌”最能体现一个国家整体的文化素质,诗歌是一个民族的灵魂。



     (三)诗与先锋。诗歌是一种最活跃,最先锋的文体。所谓先锋,按“词典”上解释就是:先行的小部队率先进入敌人的前沿,探寻、了解、分析敌情。一旦先锋的号角一旦吹响,大部队赶了上来,先行的小部队混入了大部队之中,“先锋队”就不存在了。所以说“先锋”是可贵的,也是短命的,最富于献身精神的,也最能体现艺术精神的。目前中国诗坛没多少真正的先锋诗人,不少是冒牌货,有的诗人起家时是先锋诗人,站在民间立场,也写出了一些有个性的诗歌,一旦有了点名气就靠近了“官方”,从而顺理成章地“招安”了,成了“官方诗人”。然后再回过头来否定自己的以前先锋写作,说那是“青春期”的写作。(也就是说以前他是一种浅薄的,无深度的写作)在心理上否定了他的先锋性。成了名就把过河的桥给拆了,以为到了中年以后就是一种充满睿智的理性写作,这是一种不诚实的写作态度。只有余怒以他超人的勇气一直处在中国诗坛先锋的前沿。



     (四)诗与“汉味”。中国诗坛目前弥漫着一种复古气息,强调现代诗中要有“汉味”,而这个所谓的“汉味”,我理解为古代汉语中的“汉味”。某些学院派诗人也真的是用心良苦,试图从中国的《诗经》、《楚辞》以及唐诗、宋词等诗歌源头中寻找中国目前诗歌的出路。我以为这是徒劳的。历史文化遗产只能作为今人的借鉴,而不是去复古。每个时代都要求它自己的诗人出现,来揭示它在历史中位置和它的精神实质。(当然时代也允许诗人按自己的意愿走自己的路)。我认为诗人如果脱离了他所处的时代,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水之源。诗人必须以他的良知和勇气,带着他的探索和本真的姿态去诚实地面对这个时代,并从中揭示出他所生活的时代在历史中特点。



     (五)诗与“永恒”。目前中国诗坛上有些所谓的名诗人,强调写“永恒”的东西,试图使自己的诗获得“不朽”。反感写当下的,具体的,正在发生的事物。有不少诗人的诗中出现了宗教、神性、天使、地狱、天堂等意象。似乎想从以往经典的作品中偷取点什么,放到自己的诗中,沾点大师的光。我不是说这些不能写,而是某些诗人带着功利,想通过写这些所谓的“永恒”的意象,达到“不朽”。哈哈,我得说,这是徒劳无益的。何谓“永恒”,永恒就是“当下”,就是“正在发生的事”,甚至是一个瞬间,就是诗人和时代的关系,就是勇敢地揭示人类在这个时代的真实处境和精神状态,就是把自己定位于生存、当下、经历、穿过、体验,包含着诞生和毁灭的一个瞬间。无论是李白的《送汪伦》、《静夜思》,还是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吹》等诗,都是瞬间的,具体的、有活力的。老把眼睛盯着未来,(想在几百年内获得不朽)而对现实具体事物淡漠,对当下不屑一顾,(未来只能作为我们今天写诗的一种预想。)我敢肯定他是短命的,没多大出息的,只会毁了自己。这样下去,他不但“永恒”不了,还有可能成为“垃圾”。我以为,诗人应全身心地与“现时性”共处,他在这一时刻延续并超越出自然的限度,使他的诗获得广阔的空间,从而趋向永恒。我更专注于瞬间,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都无法相互替代,都有新鲜感处于持续不断的兴奋与惊愕中,抓住瞬间里抓得到的东西,就抓住了永恒。我喜欢这句格言:我们生活在每一个瞬间里。



                                 节选自沙马《在安庆师范学院“白鲸诗社”的讲座(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2c1f84f0100fxn0.html

8 评论

Woohoo, hit the neil on the head!

小草  [评] 2016-9-15 04:10

简单情绪   作者:温建生


总有这样的时候
石头会成为你的妻子
她从山坡上下来
伸出手微笑
你不要背转身去

总有这样的时候
石头会绽放花蕾
她露珠般娇嫩
过早地成熟
也过早地为你凋零

总有这样的时候
你会站成石头的风景
石头倚着山
你倚着石头
一阵风把你们飘起

在你的山中,
总有三两点雨滴
像石头
碾过寂寞
留住疲惫的你

    2008-3-10

Xiaoman  [评] 2016-9-15 06:30

崛起的诗群:1990年代或60后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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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 杜




  李 杜

  在《四世同堂的山西诗坛》中,我将同一代诗人——“50后”及“60后”诗人——分成上下两篇评介,原因大致有二:一是这一代诗人人数众多且优异者举不胜举;二是因为就上世纪的最后十年与“新时期”十年比较,无疑有着极大的差别。

  这是一个拯救与逍遥并存、沉寂与喧响互见的年代。

  我们说“沉寂”,是说由于一些客观的或主观的原因,不少诗人(尤其是归来的诗人)来而复去,或改弦易辙,或解甲归隐:山西诗人的庞大阵容渐显萎缩。我们说“拯救”,就是说毕竟还有一批诗人仍在坚守诗歌以及人类困境中的审美精神,并为之进行着不懈的努力;而且就他们个人的创作而言,亦因之“坚守”而顿悟深透,因之“努力”而切近或臻达“独上高楼”的境界。至于我们说“喧响”,则大致包含以下两层意思:其一,在新诗创作显现沉寂之际,古体诗词创作却异军突起、方兴未艾:寓真、温祥、李才旺、武正国、李旦初、鲁兮、马斗全、陈霞村、康金声、王庆华、华夏、毛迎春、焦丽萍等老中青三代诗家佳作迭出,一些地市亦先后成立“诗词学会”,使古体诗词创作在更为广大的范围得以展开。其二:在一些名字从诗界消失的同时,毕竟又有一些新的名字相继出现,而且更为可喜的是,一些在上一个年代业已出现的名字,在这个年代(或新的世纪)里脱颖而出并光耀诗坛:雷霆、唐晋、金汝平、赵树义、宋耀珍、赵泽汀、赵少琳、姚江平、王太文、徐建宏、温建生、温学军(玄武)、董雯、宋连斌(石头)、北方(王春平)、邢昊、陈小素、周广学、张乐朋、梅生、王立世、无哲、吴笑冬、吴炯、宁志荣、卢丽琳、邢锐、朱鸿宾、甲子、郭虎、白恩杰、吴修明、苏建斌、侯燕、赵建雄、弓福安、潘洪科、孤岛、桦楠、朱枫、陋岩、帅树森、李霖、宋旭(山西北野)、崔万福、史晓华、李庆贤、申有科、杨丕梁、张红兵、柴舸、孙云苓、赵襄敏、唐振良、爱斐儿、裴彩芳、马坤茹、喙林儿……他们以特有的艺术直觉、独到的表达方式和极具现代意蕴的作品,旋卷起年轻的飓风,晴朗了略显沉郁的诗歌的天空。

  1 从“超超”到《坚定》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在1990年前后走上诗坛的。起步的时候,正赶上一个文学的低落期或寂寞期。这种低落或寂寞,至少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诗歌乃至整个文学在新时期曾经享有的权威或荣耀趋于淡化;二是诗人、作家们亦不得不由社会的中心而逐渐地被挤到边缘。物欲横流,享乐主义以及平庸的、世俗的,或流行的社会心理、或商业化思潮,使作为高雅艺术的诗歌面临挑战。这样的情势对诗人们的影响自然是巨大的,他一方面造成了诗人队伍的萎缩,另一方面则同时也强化了新生代诗人的反叛意识、独立意识或“诗歌割据”意识,从而造就了诗歌创作活动的多元化、民间化或群落化的格局。他们或是缔结民间诗社,或是创办内部诗报诗刊,并由此组成或大致稳定、或相对松散的诗歌群落;他们以自己对于诗歌的冷静选择和清醒认识,以敏感的心灵、良好的理论素养和无所顾忌的创作态度,使几近落寞的山西诗坛重新呈现出一派星火燎原的局面——

  从“超超”、《世纪风》到诗人桦楠等在平定成立“评梅诗社”并创办社刊《梅窠》(诗社社员成立初期为33人,后逐步壮大,最多时达176人),到诗人孤岛(周鹏)等在临汾创办《圆桌诗刊》、诗人晋侯(侯勇)等创办《黄土诗报》;直到1994至1995年由诗人宋耀珍(当时笔名宁肯)和宋连斌(后来网名温暖的石头)等主编的《坚定》诗刊……无疑是一个由小到大、由点到面的诗歌“燎原”过程,而一大批诗人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崭露头角,经受锻炼或考验而逐渐强大起来。



  在这里,在这些诗社诗刊以及这些诗人之中,需要特别提及的是《坚定》及其同盟者。那是1990年8月,以山西诗人协会、山西大学生诗人协会名义主办,由徐建宏主持的山西诗歌创作研讨会在原平举行。参加者除“超超”的所有主力外,还有来自河津的无哲、来自太原的金汝平、唐晋、吴笑冬、郑凤岐、温建生、张晓枫等,诗人非默、陈建祖也出席会议。

  很多年后,诗人王国伟这样评价说:“成为山西先锋诗歌力量的大会师、凝聚与合流。至此,‘超超’已经突破了原平和忻州地区等狭隘的地域性的标签和观念,成为新一代山西诗歌的主流力量和代表,这也注定了诗人们在面对生活和诗歌时所展示的出来的姿态,这种姿态就是——坚定。”(《行走的诗行》,2013)

  也正是在这次会议之后,诗人雷霆提议将《超超》改为《坚定》,并主持编办了两期。之后,《坚定》交由宋耀珍主办。他与同在古交工作的宋连斌一起,为刊物的印行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而我们也正是在《坚定》上,结识了这些坚定的诗人:宋耀珍、宋连斌、雷霆、赵孟天、赵泽汀、金汝平、唐晋、徐建宏、吴笑冬、卢丽琳……他们分散地生活在山西各地,每个人的诗学主张和创作风格亦多有差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虔诚地聚集在诗歌的天空下,并坚定地发出各种声音——

这便是宋耀珍(1965年生,山西静乐人,著有诗集《第三人称》等)的声音:柔和、细腻、恬静、清纯透明乃至飘逸,一如“蓝色吉他的声音”(史蒂文斯),“无限地高,无限地向上延伸”(宋耀珍:《走上山冈》)。这声音不是对于生活的阐释,而是一片纯粹的蓝色的天空,一种遥远而又真实的幻象。就如同“一片明亮的海水中央/光明造成的空洞,出奇地明亮” (宋耀珍:《寄远方的朋友》)。

  而雷霆(1963年生,山西原平人,著有诗集《雷霆诗歌》《大地歌谣》《官道梁诗篇》《我的官道梁》等,曾获赵树理文学奖优秀诗歌奖)的声音则是淳厚、硬朗而又清亮的。宛如起伏的山峦之间回环跌荡的民歌。“它来自风/来自阳光中最清纯的桑林”(《春蚕》)、“风中的故乡”(《歌:给玉米》),来自养育了他、而他则在诗中千咏万叹的“官道梁”。这声音不是庙堂之上的低语而是民间的歌唱,是唱之所见,唱之所感,唱之所想:

  看看故乡,一百亩玉米风中成长

  看看风中的故乡,一百亩玉米高过山冈

  ——《歌:给玉米》

  也正是在回望家园时,他“发现”了官道梁,并由此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之根,进而开始了对于这一地理意象和精神圣殿的发掘和构筑,写下了一系列优秀的诗章。官道梁系列,无疑是他诗歌创作的一座丰碑,一如文学硕士李叶利所说:它“不仅是诗人灵魂诗意栖居的地方,诗人也因他的官道梁世界而遗世独立”。

  唐晋(本名武卫东,1966年生,山西清徐人,著有诗集《隔绝与持续》 《月壤》 《金樽》《侏儒纪》等;另有《夏天的禁忌》 《宋词的覆灭》《玄奘》等长、中、短篇小说及文化专著等十数部行世。曾获2000年度山西新世纪文学奖)的声音,长号的声音。音色高亢、辉煌,庄严壮丽而又饱满,回声嘹亮而又圣洁;而当弱奏时,则又温柔委婉、天高地迥——

  一些声音,低低的响动,比祷告更低

  另外一些则把我们引上云霄

  投入明日才降下的灰烬。

  ——而那里有更多的沉默,更多的沮丧

  从日历中为你翻响马车的铃铛。

  我们的父亲算不算久远?

  呓语里的美食算不算虚空?

  浓香,细腻的刺青和粉尘

  算不算幸福?算不算我们放弃的理由?

  ——《金樽》

  从1985年开始走上诗坛至今,他创作的长诗、诗剧多达12部,这在山西诗人群体中,是绝无仅有的。唐晋是一个奇才,诗歌、小说、绘画、评论皆属上乘。诗人吴开龙曾这样评价唐晋的诗歌创作: “事实上,唐晋的长诗更能体现着他的美学趣味与诗性思想,在他的很多作品中,博尔赫斯的神秘、里尔克的神性、埃利蒂斯的狂野、庞德的繁绚、惠特曼的激情还有李商隐的幽婉都能时隐时明地交织,构造出大美之气象……以诗的自由去获取自身的完美,这种完美是灵魂与肉体、精神与物质、神圣和世俗的古老分裂的再度融合与最终和解。” 



  而诗人任晋瑜(网名下雨街)则如是说:“对于整个山西及至整个中国诗坛来说,唐晋一直是个孤独的存在……这种非常个性的独立让唐晋始终保持在一个高度上。他的诗歌高贵、圣洁。有着鲜明的神性诗歌标志。这个诗歌现象的存在,使得唐晋可以像帝王一样写书,构建自己的精神王国。”

  赵泽汀(1962年生,山西原平人,著有诗集《与一只蝴蝶的相遇》等)的声音,婉转、舒缓、幽深、圆润、纯净、空灵……他的诗,是对过往岁月的追忆,是对时光流逝的慨叹,是对亲情、友情的吟诵,是对自然生灵无微不至的凝视和体悯……是怀旧的、沉思的、沧桑的、温馨的,充满了感恩,也饱含着感伤——

  我的前半生就结束在

  这只蝴蝶出现之时,

  我未来的和平与歌唱,将起始于

  这只蝴蝶消失的一瞬。

  我十分吃惊,世界用

  一只蝴蝶的方式来选择我;

  用这只刚从冬天皮肤里

  挣脱出来的蝴蝶与我相遇。

  ——《与一只蝴蝶的相遇》

  徐建宏(1965年生,山西五台人,著有诗集《无暇爱恋的时刻》《过往的乐园》以及散文集《文朋列传》《尘世笔记》等)的声音:空濛、深邃、沉稳、忧郁。秋天的声音,黄昏的声音,大提琴的声音。是“流浪者的自白”(《母亲》);是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在人类困境中的倾诉;一个形而上的思想者在存在与时间种种困惑之下的自诘自问,自言自语:

我在哪里诞生?又在何处了结?/我的每一种痴迷是否都将印上胎记?/一速光线能够到达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野营者是否都将长眠于此/当他们手中失去真理/在幻想的天国失去依蔽? ——《圣谕》(1991)

  这声音中有一只神魔之手,拉着你一步步向虚无的、却是音乐的深处走去,这声音里有一种令人惆怅的美、忧郁的美。

  然而在这些坚定的声音中,最为特别的当数金汝平(1963年生,山西阳曲县人,出版诗集《乌鸦们宣称》《独角兽》《骚动的黑》,著有诗集《阴的无形之力》、散文诗集《歌声唱给白骨精》、评论《关于诗及诗人的随想》等)的声音。那是狂放无羁的个性、孤寂无奈的心境以至骚动不宁的创造欲望同琐碎的、甚至是无聊的日常生活场景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音:芜杂、粗糙、夸张、怪异、调侃、反讽、尖锐、含混……我们可以用这样一些或互相补充、或相互矛盾的词组加以描述;似乎也可以引用詹姆斯·R·洛厄尔评爱伦·坡的一句话予以总结,那即是:“五分之三的天才,五分之二的胡言乱语”。我们这样概括,当然并不是说诗人处于一种迷狂的、不清醒的状态,因为实际情况并非这样。实际上他是一个相当清醒的诗人;他之所以发出这样的声音,也完全是出于理性的选择——

  必须触及人类的灵魂

  让他们疼痛

  如同一根针在扎

  又不见血迹

  ——《寻找》

  这显然是一种不和谐、不悦耳,也不想和谐、不求悦耳的声音。然而这也许恰恰是应当珍视的。就如弗罗斯特所说:“写诗的目的是使所有的诗/听来尽可能声音各异”。用艾弗·埃文斯的话来说即是:“诗歌总得有点新声,哪怕是尖利和不协调……一种传统维持得太久了,它必须加以消除,诗歌才能发展。”(《英国文学简史》)在这里,我们或许还不能说金汝平的诗一定就发展了诗歌,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它们毕竟扩展了诗歌的声音音域、音色以及发音方式的可能范围。

  2 网络时代的60后诗人

  历史将记住1994年,那一年的4月20日,中关村地区教育与科研示范网络(简称NCFC)工程通过美国Sprint公司连入Internet的国际专线开通,实现了与Internet的全功能连接。由此,中国开始“触网”并进入互联网时代。

  20年来,互联网几乎改写了一切——无论是政治、经济、社会生活还是文学创作。其深层次的转变无疑可谓是地覆天翻的。

  从2000年前后应运而生的诗生活、诗江湖、橡皮、界限、诗中国、中诗网、终点等等网络诗刊(或诗论坛),到2004年之后“博客”的兴起,一些搁笔多年的60后诗人借助这一新生的媒介,完成了对于诗歌的回归,并迎来自己创作的第二个黄金时代;一些笔耕不辍的诗人则借助这一平台,佳作迭出,拥有了愈来愈大的影响力——在这些诗人中,雷霆、赵树义、宋耀珍、姚江平、温建生、吴炯、赵襄敏等大都属于前者,而唐晋、金汝平、宋连斌(石头)、赵泽汀、赵少琳等则属于后者。



  此前,我们已对宋耀珍等五位诗人做过粗略介绍,这里不赘;谨为另外几位具有较大影响的诗人,简立“档案”如下:

  宋连斌(网名温暖的石头、石头),1967年生,山西壶关人。著有诗集《瞧,这堆垃圾》、日记体长诗《肉》等。2000年开始接触网络,活动于网易“诗人的灵感”社区;2002年左右提出原生态诗歌写作概念;2004年开设原生态诗歌论坛;2005年与诗人宋耀珍创办《原生态诗刊》。他在《编辑手记代发刊词》里这样写道:

  从《诗经》开始,原生态诗歌就存在着,但我们一直没有把它从其他诗歌中抽取出来,进行命名和研究。从本质上,原生态诗歌写作走的是一条倒退而前进的路子。其关键词就是“厚重/直接/倒退/呈现”,就是提倡诗歌“从诗意开始,到语言为止”,提倡“诗意第一,语言第二”,把表达什么作为判定一首诗歌高下的最高标准。在表达上,从“表现”倒退和还原为“呈现”,减轻修辞对语言的压力和破坏。

  这一理念的提出,无疑有着深刻的意义。

  在山西诗人中,宋连斌显然是一个特立独行的诗人。旺盛的创新欲望和叛逆性格,注定了他的不“安分”。他的诗歌创作是在不断的“肯定、否定、再否定……”中前行的——他之所以提出原生态的命题,如他自己所说:是因为“诗歌写作的随便性是诗歌的一条不归路,面对日益泛滥的随便性写作,我一遍遍回到诗歌的源头判析和校正”;然而到后来,他自己却又写下了《随便诗六十七首》。他曾主张“语言第二”,但实际上他的创作却是在对于语言(或者准确地说是“汉词”)的一次次的“革命”(或者也可以用他的话说是“剥皮”)中,完成了自我的或诗歌的超越。

他早期用的网名叫“温暖的石头”,并用这个名字创作了大量的诗歌,包括从2008年11月21日开始、到2010年12月31日完成的长诗《身体史》。可是到后来他就把名字中的“温暖的”“剥”掉了,仅剩下“石头”;而诗作《身体史》在最后印行时,也改成了《肉》。

  一百多年前,尼采便提出过一个口号:“一切从身体出发”,何以如此,也许就如刘宗灵先生在他的《身体史与近代中国研究》所说:是因为身体“与每一个人、每一个民族与文化的切身相关性。人首先是作为身体而存在的。身体不止是存在于生理层面的血肉形躯,更是由历史、社会与文化所构建而成的意义网络。身体既是人的自我理解的起点,又是人与自然、社会沟通互动的支点。我们要理解人的本质,认知人的处境,都不能不将身体作为一个重要的起点和条件。”

  从这个意义上说,石头的《肉》,便是还生命、历史、文化等等以“血肉”,或由“血肉”呈现自然、人类社会以及生命个体之“骨骼”。唯此,我们说它是对中国当代诗歌的重大贡献,绝不为过。

  赵树义(曾用笔名叶绿素),1965年生,山西长子人,出版诗歌、散文、小说合集《且听风走》,散文集《低于乡村的记忆》,著有长篇散文《虫洞》、长诗孤独三部曲《尘浮屠》、《转情筒》、《裂帛书》等。

  赵树义是2007年12月31日开博的,是在晚上的10点12分,他一口气贴了《蛇》等七篇散文(均为九十年代旧作)。次日,也就是2008年元旦,他又上贴小说《麻点》五篇(写于1996年);直到元月8号,他才贴出了他于2007年创作的一首诗,曰《十一月》,从27日起,方开始上传自己当下创作的《无题》。此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在该年度内,写下100首《无题》。接下来,他又创作《某,或者某》汉字系列80首(2009),并在新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之初,完成了他的“孤独三部曲”……迄今,他已在博客发表诗作九百余首,这无论是对于他自己还是对山西诗坛而言,都是奇迹。

  80后诗人吴小虫曾这样说:

  多年来,树义老师的诗歌写法不激进、语言朝向自身的优美、恪守中庸之道、性灵挥洒和对古典诗质的有效汲取。在诗歌艺术的层面上,属于“根”的浇注,在人生哲理的层面上,属于“道”的阐释。他勤于笔耕、孜孜以求,用一组又一组质地坚实的诗歌不断超越自身,从而也不断丰富和拓宽着我们的诗歌观念和诗学视野。他的写作有力地证明了一种风格纯正而不是故意歪腔歪调的诗歌回归的必要性,守护汉语的典雅雍容,守护生命的端庄严肃,因为在一个伟大的秩序面前,我们更多的是需要仰望和倾听。

  赵少琳,1960年6月生于山西太原,著有诗集《在力的前沿》《弧线》《红棉布》《赵少琳诗歌精选》《纯棉的琴键》及散文随笔集《蜂鸟的段落》等。

  在60后诗人中,赵少琳可谓是“老”诗人,这当然不是说他生于年代之首,而是说他开始创作(初中一年级)和发表诗作(1983年)都十分早,而且此后又从事诗歌编辑二十余年,以致同年代的诗人们大都会以“老师”称之。但他的诗却是年轻的,弥漫着“现代”和“后现代”的气息;“他对意象、象征、隐喻、通感、变形、暗示、多义、超现实主义等表现技法,有意识地进行训练,就像一个苦练武术的人,不厌其烦地练习各种武术器械” ( 谭曙方:《在隐匿中奔跑的诗人——谈赵少琳和他的诗歌》)。
作为诗人,赵少琳的创作是优秀的;作为一个诗歌编辑和一个光线诗群或曰太原诗群的领军人物,他对于诗歌发展所做出的巨大努力,则尤其令人感佩。新世纪以来,他在《都市》文学杂志 创意并主编“对抗与碰撞”诗歌专栏,成为当代诗歌的品牌栏目;他和诗人梁志宏发起组织的光线诗社,诗才云集,创作活跃,硕果累累,给我们带来极大的惊喜。

  姚江平,1966年生,山西黎城人。著有诗集《夜的边缘有一棵树》《必须像一个人》,曾获赵树理文学奖优秀诗歌奖。

  他的职业是法官,但这并不影响他在生活中慈眉善目,在诗歌中柔情似水。

  当然,在做法官之前,他一直是在一个叫做西井的乡镇里工作,这使得他对土地和农村充满了深厚而又浓烈的感情。这深情厚谊,成为他创作的源泉,并自始至终贯穿在他的诗歌之中。唯此,“他的诗歌接近于泥土,朴实但不粗糙,精致但不浮华” (李洁夫、李寒语),或者也可以用《十月》诗歌编辑谷禾在编辑手记里所说的话加以概括:

  在姚江平的笔下,当下乡村的残酷生存被有意无意地过滤了,他展现的全是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快乐的回忆。我甚至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乡村少年的迎风成长的身影。他单纯,阳光,深情,还似乎有些被庄稼一般朴素的小小爱情充盈着。

Xiaoman  [评] 2016-9-15 0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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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歌词 “思念是城里月光的雨”  像诗

Xiaoman  [评] 2016-9-15 07:08

作品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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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洛神赋》书法作品
曹植《洛神赋》书法作品(2张)




洛神赋(并序)1

黄初三年2,余朝京师3,还济洛川4。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5。感宋玉对楚王说神女之事6,遂作斯赋。其词曰:

余从京域7,言归东藩8,背伊阙9,越轘辕10,经通谷11,陵景山12。日既西倾,车殆马烦13。尔乃税驾乎蘅皋14,秣驷乎芝田15,容与乎阳林16,流眄乎洛川17。于是精移神骇18,忽焉思散19。俯则未察,仰以殊观20。睹一丽人,于岩之畔21。乃援御者而告之曰22:“尔有觌于彼者乎23?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之所见也,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24。荣曜秋菊,华茂春松25。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26。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27;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28。秾纤得中29,修短合度30。肩若削成,腰如约素31。延颈秀项32,皓质呈露33。芳泽无加,铅华不御34。云髻峨峨35,修眉联娟36。丹唇外朗,皓齿内鲜37。明眸善睐38,靥辅承权39。瓌姿艳逸40,仪静体闲41。柔情绰态42,媚于语言。奇服旷世43,骨像应图44。披罗衣之璀粲兮45,珥瑶碧之华琚46。戴金翠之首饰47,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48,曳雾绡之轻裾49。微幽兰之芳蔼兮50,步踟蹰于山隅51。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52。左倚采旄53,右荫桂旗54。攘皓腕于神浒兮55,采湍濑之玄芝56。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57。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58。愿诚素之先达59,解玉佩而要之60。嗟佳人之信修61,羌习礼而明诗62。抗琼珶以和予兮63,指潜川而为期64。执眷眷之款实兮65,惧斯灵之我欺66。感交甫之弃言兮67,怅犹豫而狐疑68。收和颜而静志兮69,申礼防以自持70。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71。神光离合,乍阴乍阳72。竦轻躯以鹤立73,若将飞而未翔。践椒途之郁烈74,步蘅薄而流芳75。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76。尔乃众灵杂沓77,命俦啸侣78。或戏清流,或翔神渚79,或采明珠,或拾翠羽80。从南湘之二妃81,携汉滨之游女82。叹匏瓜之无匹,咏牵牛之独处83。扬轻袿之猗靡84,翳修袖以延伫85。体迅飞凫86,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87。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88,若往若还。转眄流精89,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90。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91。冯夷鸣鼓92,女娲清歌93。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銮以偕逝94。六龙俨其齐首95,载云车之容裔96。鲸鲵踊而夹毂97,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98,过南冈,纡素领,回清扬99。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100。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101。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102。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103。无微情以效爱兮104,献江南之明珰105。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106。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107。

于是背下陵高108,足往心留。遗情想像109,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110,御轻舟而上溯111。浮长川而忘反112,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113,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114。[1-2]

Xiaoman  [评] 2016-9-15 07:14

很好的文章!学习了~~

冰花  [评] 2016-9-17 19:49



引用:
Originally posted by 冰花 at 2016-9-17 19:49:
很好的文章!学习了~~

久仰冰花诗人大名,我看过您的CCTV采访视频--为爱行走天涯。 很喜欢你的诗。我会继续多多学习你的作品。~~问好 !:)

Xiaoman  [评] 2016-9-17 20:07



引用:
Originally posted by Xiaoman at 2016-9-18 01:07 AM:



久仰冰花诗人大名,我看过您的CCTV采访视频--为爱行走天涯。 很喜欢你的诗。我会继续多多学习你的作品。~~问好 !:)

问好!遥握! 谢谢!

你的英文好,希望有机会读到您对我作品的翻译!;)

冰花  [评] 2016-9-17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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