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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艳情小说:从《金瓶梅》到《肉蒲团》
中国古代艳情小说:从《金瓶梅》到《肉蒲团》2013年02月01日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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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网 作者:萧相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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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艳情小说?艳情小说是指以写性爱为主的小说。它的出现并不从《金瓶梅》开始,前面提到的《天缘奇遇》、《花神三妙传》等已初露端倪,《如意君传》更显出这个小说流派产生的态势。但《金瓶梅》的影响却决非这些小说可比。如果我们把整个世情小说比作一条河流的河床,“情爱”“性爱”则是这河床中奔流的河水。在《金瓶梅》出现之前,它们平静地有节奏地流淌,虽也时有波澜,但并未达到汹涌澎湃,“肉欲”横流的程度。《金瓶梅》出现以后,却显出一种横流漫溢的趋势。《金瓶梅》“悬诸国门”不几年,《浪史》、《绣榻野史》、《闲情别传》、《痴婆子传》、《昭阳趣史》、《肉蒲团》、《宜春香质》、《弁而钗》等,便相继出现。这股黄色旋风从明末刮到清前期,又有了《杏花天》、《浓情快史》、《巫山艳史》、《灯草和尚》、《灯月缘》、《桃花影》,等等。形成了一个艳情小说群。艳情小说群的出现固然与明代皇帝的荒淫,文臣也有靠献房中术得宠骤贵的官场风习有关;明代中期以来生产关系的某种变化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反理学思潮也是促使他出现的重要原因:它的出现从某种角度而言,可以说是由理学的禁欲走向另一个极端——纵欲的反映。但另外——可能是更为重要的——它的出现和繁衍还与通俗小说的商品性直接相连。它们的作者们十分关注《金瓶梅》中的色情描写。在他们看来《金瓶梅》之所以为一些文人称道,正在于它有详细的情欲描写;而《金瓶梅》的畅销,更与它有这些描写相关。从商品的角度说,那种“着意所写,专在性交;又越常情,如有狂疾”的性小说,是很能够刺激读者感官,因而也很有卖点的,就像今日的那些黄色小说、三级片一样。因此,它的出现,又是作家片面接受《金瓶梅》的反映;它们中的绝大多数,其实都是商贾为牟利,有意迎合一些读者的低级情趣,请人或亲自粗制滥造出来的。

这批艳情小说中,写得最好的要数《痴婆子传》、《肉蒲团》、《弁而钗》与《宜春香质》。这里只介绍与先前的《金瓶梅》、后来的《红楼梦》关系特别明显的前两种——《痴婆子传》《肉蒲团》。

《痴婆子传》题“情痴子批校,芙蓉主人辑”。书写成于明代后期。以浅近文言,用第一人称叙事,故事内容的大概是说:上官阿娜年未及笄(ji),一片纯真,即惑于少妇之言,与表弟私尝禁果;情窦乍开,又与家中的童仆私通。嫁人以后,她本要改过,孝顺公婆,家中上下都赞扬她,可丈夫却丢下她外出游学,让她空房独守,于是她喜欢上了家里的年轻仆人盈郎,开始与他偷情,被另一个粗仆大徒发现,这个恶仆胁迫她,奸淫了她。尔后她的大伯胁奸了她,公公奸污了她,小叔子奸污了她,妹夫奸污了她,她又和戏子、和尚私通。最后,她爱上了自己儿子的老师谷德音,心有所系,情有独锺,再也不和其他的人交往了。于是,她的公公、伯伯、小叔子等所有和她有过私情的人都嫉恨她,把它与谷德音私通的事告诉她丈夫,丈夫鞭打她,将她逐出家门。

这是一个女人在社会环境的引诱、逼迫下,沉沦堕落的历史记录。小说对于这个女性是同情多于谴责的。

书中特意写婀娜为恶仆大徒奸污,害怕被人知道,却又偏偏被大伯克奢撞见,克奢便用要将这件事张扬出去来要挟,从而达到强奸她的目的。那个一家之长的栾饶,更是禽兽不如,他先是强奸了自己的大媳妇,有一次,他们的奸情被阿娜撞见,怕奸情败露,又要强奸婀娜,而大媳妇呢,竟也帮助公公强奸。具有极强讽刺意味的是,就在婀娜真正爱上了儿子的家庭教师,要断绝与其他所有曾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们的来往时,他们却在她丈夫面前告发她,弄得“里巷哗然”——不是哗然于她曾与十二个男人有私情之日,而是哗然与他独钟情于一人之时。她不见容于世人,不见容于“道德”了。很显然,假如她不屈辱地“分惠”与她本不想和他们“好”的人,她早就可能被那个恶仆或那个大伯或那个老畜牲栾饶告发了。那些衣冠禽兽不希望她归正——如果说,遇塾师谷德音之前,上官阿娜除了受侮辱、被损害的一面之外,还有淫荡的一面,而对她的塾师,她却只留下了爱,留下了真情,无论从哪个方面讲,这都应被看成是改邪归正的行为——不容许她有真正的爱。他们希望她邪恶淫荡,以遂自己的淫欲。书末说:“上官氏历十二夫而终以谷德音败事,盖以情有独钟,故遭众忌。”说得确实不错。这是相当深邃的笔墨,无情地划开了一个“晋大夫后”的贵族世家的重重黑幕。

这部小说也是一部写家庭淫滥的小说,其中的描写,很有点学《金瓶梅》的地方。只是它所描写的范围绝大部分局限在这个家庭之中,并无《金瓶梅》的广阔生活境界。《红楼梦》中的焦大说,贾府之中“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柳湘莲说,贾家东府中只有门前的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正是个腐朽已极的家族。《痴婆子传》中的栾家不也是这样一个家族?只是气派、规模小些罢了。有人曾说《金瓶梅》中的潘金莲是个被侮辱、被损害的,性格遭扭曲的女性,有值得同情的地方,《痴婆子传》中的上官阿娜才真是这样的人物。

《肉蒲团》二十回,署“情痴反正道人编次,情死还魂社友批评”。刘廷玑以为李渔作。现代许多学者也认为是李渔写的。我很怀疑。有个清代的活字刊本,前面的序署“癸酉”。细审这个序的语气,很像是原作所有,而康熙庚戌(九年1670)出的《绣屏缘》一书已经提到过它(第六回回评“若是《肉蒲团》,便形出许多贱态。”),可以肯定,《肉蒲团》的出现,应该在康熙庚戌以前,那么,这个序所署的“癸酉”的下限便应该是崇祯六年(1633)。《肉蒲团》中还提到《痴婆子传》《绣榻野史》《如意君传》三书,其中《绣榻野史》可以肯定是出于万历二十五年前后。《肉蒲团》的成书,自然不能早于《绣榻野史》。因此,《肉蒲团》的序所署的年代就只能是崇祯六年,而这书的写作便也应该在崇祯六年或稍前了。这时李渔才二十二岁(或不足二十二岁),要写这样完全看破红尘的书、细叙床笫事的书,可能性不大。

书叙风流聪慧的未央生,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妻子玉香,却嫌她不风流,于是以游学为名,离开岳家,一路拈花惹草,勾引上卖丝的权老实的妻子艳芳,又与秀才的继室香云、丈夫在京师坐监的瑞珠、瑞玉私通,复通瑞珠、瑞玉的姑母花晨。后来权老实寻访至未央生岳家,娶了玉香的丫环如意做老婆,又勾引上未央生的妻子玉香。玉香怀孕,权老实怕事情败露,将两人拐逃出来,又卖入京师一家妓院。于是瑞珠、瑞玉的丈夫——两个在京坐监的监生也得与玉香嫖乐。香云的丈夫也得沾惠。后来未央生到京师嫖院,却选了自己的妻子为嫖乐的对象。两人一见,玉香羞愧,自缢而死。从此未央生大彻大悟,出家做了和尚,而权老实则早于他皈依了佛祖,两人同事一师。

《肉蒲团》一书是因为“宣淫”而闻名的,可作者却一再声称自己是为惩淫戒欲才写这部书的。如果我们对这部书的内容作一点实事求是的分析,并拿《肉蒲团》与其它以“惩戒”作幌子描写淫欲的小说相比,我们可以发现,它的作者并没有说假话,他倒确是想“以淫治淫”的。你们看未央生寻花问柳,淫人妻妾,结果呢,自己的老婆也为人所淫,随人私奔,沦为娼妓,而且,淫己妻妾的又正是其妻妾为己所淫的人,这报应的惨烈,确可使“稍有风流罪过之人未有不通身汗下者”(第十八回回评)。


值得注意的是,这书的作者对于色欲,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女色犹如人参附子,“只宜长服,不宜多服;只可当药,不可当饭”,“长服则有阴阳交济之功,多服则有水火相克之弊”,因此,世上人不可女色过度,也“断断不可舍近而求远,拣精而择肥,厌平常而求奇异”。对于色欲的这种观念,大约就是《肉蒲团》一书作者既要止淫,又不避写“淫”,“说道理劝人,使听者毛发俱竦;说情欲动人,又令观者神魂俱荡”的原因。

与上面我们讲过的《金瓶梅》联系起来看,清楚不过,《肉蒲团》这书中,也很有些反对色欲膨胀的意味!只不过,《金瓶梅》描写膨胀起来的色欲,毁灭了西门府中的男女主人公如西门庆、李瓶儿、潘金莲、庞春梅、陈经济等等,《肉蒲团》却让未央生、权老实在经历过一番纵淫纵欲之后,大彻大悟,皈依佛门,出家当了和尚,避免了毁灭。批判的力度固然远不如《金瓶梅》,其中色空的味道却一点也没有减弱。实际上,《金瓶梅》结尾处写金兵南侵,月娘带着孝哥逃至永福寺,普静禅师将在膨胀欲望中死去的一众冤魂,一一超度,将由纵欲而死的西门庆转化的孝哥,幻化而去。一切的恩怨情仇,都让那佛家来弥合,其实也是带着佛家的色空观念的。

《金瓶梅》成就斐然,影响巨大,但其弱点局限也至为彰明,最突出的便是书中多猥亵描写。这种性生活极度混乱的描写,有时确实是人物性格发展、表现主题思想的需要,但不少地方,那种绘声绘色的描摹之中又的的确确流露出了作者的并非批判揭露,而是一种变态欣赏的令人感到恶心的心理情绪,这是我们的一些好心评论家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客观事实。“专注此点,因予恶谥,谓之‘淫书”’,这当然不对,而忽视这点的消极影响,显然也非历史的客观的态度。这一点在后来的许多艳情小说中确实是泛滥了起来。它们只着意于迎合读者的低级口味,刺激读者的感官,因此,许多艳情小说中,除了性生活便没有其它生活,似乎那世界就只存在于男女两性之中;小说中场景的转换,实际也只是床笫的转换。

比如有一部《桃花影》。书叙松江一旧家子魏玉卿一生的艳遇。先在家中与仆人的妻子山茶私通,继通邻居家的寡妇卞二娘、卞二娘的婢女兰英,看见卞二娘的女儿非云漂亮,又想得到她,而非云也喜欢上了魏玉卿,两人人传诗递柬,正要遣媒说合,因卞氏堂叔谋占卞家家产,与玉卿仇家串通,做没头榜文各处张贴,说玉卿行为不端。玉卿乃应邹家之请,为其西席。

注意,这是小说场景的第一次转换。在邹家,他又与寄居在邹府的卢生的妻子小玉及邹翁的小妾瑞烟通奸。此时正好府试,玉卿拔在第七,仇家得知,更加愤怒,欲置之死地。玉卿乃避往苏州姨家。这是小说第二次转换场景。

姨父叫他在附近一个山寺后面的尼姑庵里温习经书,他又得与尼姑了音奸乐,并且结识了前面斯寺中的和尚半痴。这半痴是个异人,通御女之术、采战之法,赠生以丹药。后家人来报,卞二娘之叔卞须有被县令责斥,家乡的事情得以宁息,于是玉卿便赴金陵应试。注意,这是小说的第三次场景转换。

到了金陵,魏玉卿住在一个豪士邱慕南的家中,又得与邱慕南的妻子花氏私通,复通王氏婉娘。卞须有被责,心怀忌恨,把侄女非云许配给戈子虚。非云不从,被邱慕南救出。来到吴县,慕南为仇家尤继章所拘,非云与婢兰英得脱。玉卿入京赴试,得中三甲进士,选赴钱塘知县。

以下,小说的场景数度转换,先是来到金陵,与花氏相会,而婉娘已不知何去。到姑苏尼庵与了音相会,恰好又遇到了婉娘。归家,欲与非云完婚,方知非云已外逃不知去向,乃欲接卞二娘上任,二娘辞谢。这时卢生已经死去故,邹翁便将卢生的妻子小玉嫁给玉卿,而此时瑞姻已经亡故。这是魏玉卿赴任途中收拾“旧部”。

场景改换至钱塘。钱塘任上,倏忽半载,玉卿官声甚佳。知府赵彦以女相许,而其女实即非云。盖昔非云走投无路,投水自尽,为赵彦所救,收为义女。但婢女兰英不知下落。自是玉卿与非云琴瑟相偕,又接卞二娘之任所。

后生得授江西巡按,场景又一次转换,在微服私访时,被恶霸刁崔关在一个密室之中,却被一直没有消息的兰英救出。原来兰英投水,为刁崔救起,逼迫为妾。玉卿惩治刁崔而豪强见伏。此时邱慕南看破红尘,以家产及花氏赠玉卿,云游而去。自是玉卿将“旧部”全收回麾下,得一妻五妾,天天朝欢暮乐。倏忽十年,玉卿历任陕西巡抚,累官至工部侍郎,忽为半痴一诗点醒,遂告病回籍,弃却红尘,终得仙果。

在这部《桃花影》中,小人的拨弄,或者主人公的升迁外游,唯成转移场景,以便交换床笫的手段,因此,即写小人的拨弄,其意也不在揭露、反映现实。这书的《自跋》说:“昔岁所交友人有以魏、卞事债(倩)予作传,予亦在贫苦无聊之极,遂……”我很怀疑,这友人其实便是一个书坊老板,《桃花影》之作不过是书坊老板为了牟利。所以他要刺激一部分读者的脾胃。也就是从这《自跋》中,我才知道,《桃花影》的书名原来是“所谓桃花霜里影松柏”之意。这部书后来有翻印者,将它的名字改作《牡丹奇缘》实在是妄改。这也说明,这篇《自跋》决非翻印时所加,否则,不会用“所谓桃花霜里影松柏”这样的话。由此,我又想到,这部《桃花影》的作者也许就是这作跋的“云屋山人子”,而非徐秋涛震者,“烟水散人”的题署,不过是坊贾有意托名以重其书而已。因为这书作者的文学素养、艺术水平与作《女才子书》的徐秋涛相去实在太远。

像这样情况的艳情小说很不少,比如《灯月缘》《浪史》等等。

文化的商品化有时就是一把双刃剑,它创造了经济效益,却也会牺牲社会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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