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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伊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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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连载] 雕像时代(二)

雕像时代


二、

他看到了一幅叫他先是怀疑继而憎恨自己眼睛的景象:

他看到:眼前几步外就站立着布朗夫人,她微微向右折腰,正要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地上,好让右臂得到解放,而她的左臂已经向前张开,作准备拥抱状。柔美的曲线,轻盈的体态,成就了她性感而优雅的身姿。她背对着他,不清楚此刻的面部表情怎样,想必是笑靥如花。布朗夫人的身旁左侧,是一条年轻的金毛犬,它的两条前腿高高举起,摇尾撒欢,兴高采烈迎接着刚刚进门的女主人。

他看到:女人和狗的后面,是一个一两岁的小男孩,胖嘟嘟、圆乎乎的象头迷你熊,超好玩模样让人忍俊不禁。他小脸憨憨地笑,张着两只小手,蹒跚着两只小脚,一边努力向妈妈扑来,一边张着小嘴喊叫。小男孩的身后,是他三四岁的姐姐,颇具美妈妈的雏形,活脱脱一个洋娃娃。她跟在弟弟身后,欢天喜地向前跑来。小女孩的后面,站立着孩子们的父亲,一副成熟帅哥模样,此时正微笑得幸福而沉静。

合谐的日常画面,温馨的家庭场景,直看得他心惊肉跳、颤栗不已,如同大白天撞见了鬼魅,好像人间忽然变做了地狱 --- 不!不是如同好像,而是千真万确,看呀 --- 那画面中的四个人,一条狗,仿佛被哪个功力高强的巫师施展了某种魔法,竟全都一动不动,冻结或凝固在了原地,构成了一组三维立体雕像!

头晕目眩,左右摇晃了两下,他的身体前扑,让门框托住胸膛,以免不支倒下。一时间,他的意识脱离躯体,似乎进入了真空吸管,思维之波受阻于玻璃墙壁,感觉器官被注射了过量麻醉剂,整个人失去了魂魄 --- 持续时间足足或仅仅十数秒钟。渐渐地,血压回升,心智慢慢还原到正常状态下的二分或三分之一,开始恢复具备朴素逻辑的思索 ---

我看到了什么?!这都是些什么呀?人怎么都固定在了原地?他们在表演哑剧吗,或是什么行为艺术,而想要给我一个惊吓?不可能呀,那狗的两条前腿跃起,分明已处于失去平衡状态,这是一个瞬间但不可维系动作,另外狗本身也不会保持静止;那两个幼童又怎么可能摆出跑跳的姿势而纹丝不动。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情?!他们 --- 都死了吗?--- 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正常的声音,该喊叫些什么心思也并不清楚;他抖起胆子,想去推推几步外的布朗夫人,试探试探对方的反应,但四肢及躯体都不听大脑使唤。感觉、意志、思维、性情,等等,几种矛盾统一存在于身体这块角斗场惨烈而迅猛地搏击与合作,最后冲突各方形成僵持,片刻,终于他做出了反应:急转身,仓皇而逃。奔下台阶时脚步还不失几分坚定,再往后就跌跌撞撞了,才跑出去十几呎远,身体再次扑向支撑物 --- 这回是一棵树。

愚人节吗?--- 不是,过了都一个月了。哪个人的庆生会?--- 布朗夫妇都活泼风趣,是不是故意和谁开玩笑,或是亲朋好友开他们的玩笑,制作了一套全家福仿真蜡像?--- 原来如此!但哪方又有这样的财力,真人大小的蜡像极为昂贵,谁能开如此奢侈的玩笑。等一下!--- 随之心底一阵紧缩 --- 另外还有人:二楼玻璃窗后面凝神呆望的约翰,轿车里昏迷的老者,花木丛背后亲吻中的男女,他们也都是蜡像?还是活生生的人?难道......

他的面容愈发严峻,推开那棵树,站稳了,一步步向前走去,步履仍止不住有些踉跄。一步、一步,近了,更近了...... 绿草地上,数十朵五颜六色的郁金香随风摇曳,争相竞艳,这是他最钟爱的花卉,每年都要在院子里种上几株。脚步不禁停顿片刻,目光向下移动几寸,心里发出一声赞美。紧接着继续前行,以惊疑与恐惧共同执政的眼神搜索着...... 啊,看到了,他俩还在那儿,我的天呀...... 绕过一棵合欢树,抵达目的地,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单薄少男,一个苗条少女,他们面对面站立着,上身严丝密缝地相拥相抱在一起,嘴唇紧贴着嘴唇,呈绝对静止状态......

“嗨!......”他大喝一声,音调颤抖得不成型,但心理承受能力显然有所长进。--- 没得到回应。他两步上前,一只手哆嗦着,搭上了那男孩的肩膀:“朋友你醒醒!”--- 再次被冷落并不出乎意料,指尖传来一种肉感及骨质 --- 啊,他还真是一个人。恐慌归恐慌,胆子却大了许多。他右手拉回抬高,旋即迅速下行,重重地落在男孩的脊背上 --- 自己的手隐隐作痛,对方依然纹丝不动。如法泡制再给了那女孩一记,结果照旧。

绕到二人正侧面,脑袋凑近了,他细细观察起了他们的面孔:细腻的皮肤,清晰的毛发,自然的五官线条轮廓,在阳光的照射下份外鲜明,连雀斑、青春痘都历历在目。分明是两个少年男女,哪里是什么蜡像 ---- 如他片刻前还指望的那样。接下来一个顺理成章的问题:他们 --- 都还活着吗?他伸手去探测少男少女的鼻息,接着触摸他们的左侧胸部 ---

泪水涌上了他的眼眶:他们 --- 都死了!!哦,这对少年男女死了,布朗的全家死了 --- 还有他们的狗,二楼的约翰死了,轿车里的老者死了。他们全都死了,死后变成了一座座雕像!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呀?!

不敢、不忍再看,他转过身,向前才走了几步,腿一软,摊坐了下来,上身顺势向后倒去,仰面朝天躺在了草地上。他抬起一只胳膊,挥手将泪水抹去,混合着恐惧和悲伤的目光投射向天空,那湛蓝得几乎失真的天空,蓦地,视觉再次受到电闪雷鸣式的一击 ---

天,我的天,那是什么?!--- 一群鸟,就是刚刚出门时注意到的和平鸽,当时眼睛正对太阳,没能看得十分真切。这群和平鸽,此时此刻,高高悬浮于半空之中,仍然保持着优美的飞翔姿势,而它们的身体包括翅膀,全然静止不动......

他神经质地跳起来:“醒醒吧,你个白日梦游人!”右臂拉开了朝自己的面颊劈去,一...二...三,一记比一记更清脆,疼痛感愈演愈烈后,他住了手:我,不是在梦中!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切全都是真的。有人怪诞地死了,而我还莫名其妙地活着!哦,狗死了,鸟死了,动物也象人类一样死去了。生物失去了性命,自然物理原理竟然也失灵了,万有引力停止了工作,树上掉下来的苹果再不会砸在牛顿天才的脑袋上了。看呀,死去的鸟儿依然停滞在空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样子不象是一个孤立事件,几乎可以肯定为大规模的群体灾难,至少发生在城市级别,极有可能涉及到整个美国乃至全世界。西方世界遭到了敌对国际势力的恐怖袭击?攻击者可能是什么人?俄国人?中国人?伊朗人?朝鲜人?或者阿拉伯人?啊,还有可能,更有可能是外星人。天那,星际大战终于爆发了,竟然让我给赶上了,真乃生逢其时,这么说悲剧里面可能也包含着喜剧。那么攻击武器是什么?看这情形有些象传闻中的中子弹,还是比中子弹厉害得多的什么弹?我又怎么会侥幸存活 --- 至少眼下还能喘气?既然我没死,城市里一定还有其他生存者,我需要赶紧和他们取得联系,或是一起逃命,或是共同反击。当然希望灾情并没有想象得这样严重,但愿如此。现在先上市政府、警察局去找人吧......

思路理顺,胆气就雄壮了几分。他向自己的镇屋飞奔而去,旋风般冲进家门,直奔二楼卧室、书房,狂乱翻箱倒柜一番:见鬼,又见鬼了!我的史密斯威森M29左轮呢?怎么哪儿都不见?明明记得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会在地下室么?不会,那是是洗衣房兼储藏室,平常除了洗衣服很少下去。眼下没电,楼底漆黑一团,下去还真有些害怕。今天的经历实在是过于恐怖。算了,袭击者如此强大,一把手枪能顶啥用。走吧,时间要紧!

下楼出门,跨上轻骑摩托,点火启动,他开始了一段走过人间炼狱的旅程:

上路没多远,人 --- 准确地说是人体雕像 --- 开始陆续出现,并且越来越多,先是三三两两于人行道上散步、遛狗的个体户,然后是社区公园里的群体众生,他们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东边,少女足球队在比赛,青春之美纷纷扬扬;南边,男生们在争抢篮球,比拼着矫健和强壮;西边,小孩子们在玩沙坑、荡秋千、滑楼梯、走狗放风筝,有几个秋千荡起老高,女孩子漂亮的花裙子随风飘舞。两只狗儿,一大一小,一黑一白,追逐着主人抛向远处的飞盘,争先恐后,凌空跃起。家长大人们散布各处,或是观看着孩子们的比赛,为他们呐喊助威,或是三五成群相聚扎堆,闲聊着日常话题百家新闻。绿树成荫,繁花处处;蜿蜒起伏,环绕公园的运动跑道上,青少年踏着滑板、旱冰鞋,竞相追逐;自行车骑士们好整以暇,边走边欣赏。不远处的野池塘里,有几只鸳鸯、天鹅,悠闲从容地游弋......

他缓缓绕行公园一周,沉重的目光波及每一座雕像。在这些人当中,有他的街坊近邻、同学朋友,认识的人大多和他友好相处,当然也有个别例外。现在他们都已成为过去时了,自己可能很快也要步他们的后尘,爱憎恩怨都化作了或不堪回首或轻若烟云的记忆。震惊、悲哀、怜悯、庆幸、恐惧、愤怒、绝望,他一时理不清自己眼下的情感和思绪......

他的双臂肌肉紧绷,竭力控制着颤抖。上了主路,他车子仍开得很慢,不断左张右望,如检阅市容一般。除了搜寻道路两旁,以期发现同自己一样劫后余生的幸存者,还需频繁地躲闪不时出现在面前,抛锚在了道路中间的各式车辆。每一辆车子里面坐着至少一座人像 --- 女人、男人,青年、中年、老年,少年、儿童、婴孩,有不少是全家人一道出行,最终共同凝固成像。看啊,那里有几位象他一样的摩托车手,他们与自己的坐骑凝固在了一起,仍然保持着生前纵情飞驰的雄姿。另外有一辆红色敞篷跑车十分引人注目:被冻结在了驾驶座位上的是一位妙龄女郎,她秀美的长发随风扬起,看上去隐隐约约似乎仍有动感,如金色的飞雨......

奇怪:没有任何车子失控,没看到一桩交通事故。驾驶者们的神态看上去自然而生动,附带着各种日常表情。他们大多还睁开着眼睛,目光活灵活现,没有丝毫惊惶失措的流露。这如此令人不可思议的场景说明了什么?这是否反映了当那天灾人祸突然降临时,汽车骤然刹住,人类高速固化,两种变化同步发生于某一瞬间,这让原本处于紧密互动中的人与车对对方的突变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努力分析着:什么人?什么武器具有如此超强、奇异和邪恶的能量?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虽然没有任何确切的答案。一座座人像如同一支支带着倒刺的利箭,穿过他的眼睛,射入他的心灵。渐渐地,他意识到了自己感觉与思维的迟钝或麻木。有一种状态叫作行尸走肉,他喃喃自语。

拐下主路,约二三哩远,一座两层平顶红砖楼房出现在右前方 --- 市警察局,他的脚下不觉加速。方才驶进停车场,心脏猛一抽搐,映入瞳孔的景象如一桶冰水,结结实实泼向那希望之烛:几步外,一位警官的上身刚钻进警车;另一个正相反,一只脚才跨出车门,身前还有一条警犬;警局大门外左侧,两位警官正在吸烟闲谈 --- 自然,他们全都为雕像。

这并不出乎预料,他边走边嘀咕,强作镇定。推门进入大厅,顿时眼前一亮 --- 有电!过道那边的办公室亮着灯。疾步绕过三五座立式、坐式雕像,他冲向那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转念明白了:警察局备有紧急照明系统,采用汽油发电机及蓄电池等,停电发生后自动开启。所以有电不等于有人,空欢喜一场。

死了,全死了!连警察局都变成了雕像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塌出一个黑洞:这是赶尽杀绝啊,谁这么丧心病狂,比希特勒、波尔布特还冷血?!惨绝人寰了,还有一线希望吗?--- 没了,没有任何指望了,你不要再报任何幻想,不然又是自欺欺人 --- 可不报幻想又能怎样,难道再自杀一次不成。起码至今我还有一口气在,有气就别说泄气的话。人必自救,然后人救之,权作死马当活马医好了。反正也比众人多活了至少一天,是祸躲不过,该干啥还干啥。我眼下还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作为人类奇迹的承受人(之一?),你还有什么可忧愁,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呐。

意志之光重新点燃,他开始为自救做准备,着手搜刮所需物品:忙进忙出几个房间,翻箱倒柜一阵忙乎,结果所获甚丰:XM25空爆枪、PM狙击枪、XM1014散弹枪、M9手枪、格洛克19手枪,五箱相应弹药;军用强光手电筒,四盒电池;及望远镜、夜视仪、电警棍、兰博刀、防弹背心、急救药品,等等。将两部双层工具手推车装载得满满档档。满意地看着这大堆“战利品”,一时间他感觉自己高大威猛起来,犹如击杀恶龙的圣乔治,或是斩首巨无霸哥利亚的大卫。可惜这份美好只持续了三五秒钟:“我这岂不是要去以卵击石,死定了。大家都死了,我怎么可能活着,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另外不论怎样,万事皆有可能,眼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我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可做梦也想不到今天竟然洗劫了警察局,搞到了这么多梦寐以求的宝贝。哈哈哈......”边说边用力拍拍身旁一位警官的后背,大笑的尾声透出些许呜咽。

将沉重的工具车推出门外,搜寻的目光投向停车场:嗯,雪佛兰、福特、克莱斯勒,都没劲儿。啊,那儿居然有辆顶级悍马,真给力,就是它了。以前只能在路上眼巴巴看着别人开眼馋,今天我也要威风威风,所谓过把瘾就死,托了世纪灾难的福。这么好的公车一定是哪个当官的配给,其主人说不定就是警察局长 --- 多德先生。读过许多有关他的报道,是一位秉公无私的好官员。但却想不到周五的晚上局长还在加班工作,真不简单!

转身回屋去找车钥匙。几座雕像身上搜下来,全没有,也没在墙上挂着。噢,长长走道的尽头还有几间屋子没看,只是那边的光线有些昏暗。伸手从一雕像的腰带上拔出一把格洛克,喀嚓一声子弹上了膛,双手平举着,径直往里走去。

推开第一扇门:一座胖雕像端坐于办公桌前,两眼盯着大屏幕电脑,表情聚精会神。他几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先被吓了一跳:只见那人的左手放在桌面底下,正专注地把玩着自警裤前裆直挺挺伸出来的那话儿。无意间撞见他人隐私,生平头一遭,让他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差点没道声对不起。也没心思去搜对方了,只有暗暗骂一句: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上班看A片干这个,真不像话!

回头去推第二扇门,只感到一股戾气迎面扑来,镇定一下定睛看:不大的房间里有四个人,地板上伏着一个人,一个黑人,看样子牛高马大。他肥硕的身子蜷曲着,双手紧抱着脑袋,两只粗壮的胳臂上满是乌七八糟的刺青。三个白人警察围着黑大个,一个自后背用臂膀使劲勒锁着他的脖子,另一个的右腿向后抬起到至高点,大皮靴正准备狠狠地向前踢去;第三个警员扎着马步,手中粗重的警棍高高举起,目标为黑大个的身体......

这人或许是个坏蛋,可是警察怎能如此滥用暴力,即使罪犯也有他的基本人权。匆匆做了个不痛不痒的评判,他急急忙忙转过身去。这个时候看到这种事情更增添了他的心烦意乱 --- 我一向痛恨刑事罪犯,对司法工作者很是尊敬,并且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现在亲眼目睹如此一幕,叫我说什么才好呢,本人无意自命崇高充当道德法官。唉,不去多想它了,还是寻找那车钥匙要紧,这里是最后一间屋子,肯定就是它了。一把推开那扇门,顿时,目瞪口呆 ---

(未完待续)

14 评论

生动,离奇,迷幻,跨越,万花筒般的镜头,引人入胜,而又凝窦横生。章凝兄在创造一种惊奇拍案似的写法吧。

读这样的文字,还快不起来的。得咀嚼与思索。

唐夫  [评] 2014-12-8 21:05

“托了世纪灾难的福。”——这个假定的世纪灾难,真是空前绝后、拍案惊奇。

幻化(境)、奇异思绪的流动。思绪的洪流流向哪儿,故事就在哪儿演绎为一朵绮丽、惊悚的花。突然感觉,这象是一种预言:人类将毁灭于一场没有丝毫征兆的灾难?至少这两个章节,给了我这样很惊悚的感觉。

冬雪儿  [评] 2014-12-9 02:47

多谢点评及鼓励!

人类的毁灭乃是一个时间问题,少则几十,多则上亿年。针对于毁灭方式的假说、猜测、推论,等等,至今已经有许许多多。本文提出的这个版本(不清楚是否为原创)是一个相对比较仁慈且美的式样。当然可能性不高。但是除了上帝,谁又能真正知道人类的归宿究竟是什么。

其实人类的末日并非本文的唯一主要课题。具体是什么,走着瞧吧。

thesunlover  [评] 2014-12-11 23:24

“一把推开那扇门,顿时,目瞪口呆 ---”

他又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人事?猜猜看?

thesunlover  [评] 2014-12-11 23:46

他看到了多少年死去的人复活了?

冬雪儿  [评] 2014-12-15 03:49

假设世界突然在某一时刻“固化”,而只留下了你一个人。你四下游走浏览,你将可能看到一些什么典型的人的行为?

换种说法:太阳底下无新事。在时间长河的某一横切面上,人类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型态?

thesunlover  [评] 2014-12-16 22:56

我突然产生一个念头。还记得曾经我在牢狱中,囚犯们成天鬼魂,只有无所事事的悬吹白话。那样的白话就是请口水长流出来的吧。简单有效的打发时光,碍到吃饭的时候就很阿弥陀佛。

我的牢友里有位算得上知识分子的人物,他叫杨阿鲁,我的牢狱之文里有写到他,这是一位值得纪念的牢友,遗憾已经去世十年了,正好六十岁的时候。他是湖南洞口县人,从牢狱里被折磨得几乎残废而死。

记忆犹新的事在1978年间,在那阴暗潮湿的牢狱中,我们坐在炕板上,聊天中不知怎么听杨阿鲁说到将来的社会,高科技的年代里,人们可以用超光速的办法追索过去的在地球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阿鲁毕业于武汉大学,他的亲属里面好像和钱锺书的夫人杨绛有关系,他的姑父是武汉大学里的一位系主任。文革前的系主任,倒是货真价实,不比现在多数都是用钱买的位置。阿鲁毕业于化学系,也懂几国文字。我还记得他那瘦削的面额,微微翘起的嘴唇,深度的眼镜里面是炯炯有神的目光。他讲述的趣话是人类现在已经发现一直物质可以超越高速,就他所知的在位于中国西藏的世界屋脊空间监测站里就获得过这种物质的信息。他说到这样的话题,让我们感觉一丝宽慰,像中国那些冤案充斥的年代,将会被将来的超光速器材摄影抓住流逝的光阴,历史的真镜头,那会是多么公正的凭据啊。多少冤案不就昭然若揭了。我们听了兴致勃勃,觉得自己没有白活,即使被迫害致死,也能有被大自然“宽慰”的一天,而不象那时强加给我们的罪名。现在读到章凝兄作品的科技意味,让我回忆至此,觉得你不妨将这两者牵连起来勾画一种镜头,也可以妙趣横生啊。呵呵,随便想到,开页面来小说一下。

提到阿鲁,我还想啰嗦一点,他是中国今天很多食品企业都因此发财的快餐粥罐装发明人,并上了国务院名单,要给予终生科技津贴的,他拒绝了。他的成果被掠夺,他筹集的资金被当地官员将他的工厂整破产,最后他在贫病交加中逝去。很多年后,当地县大老爷可能出了个比较清正的小官,给他的家属补发了十几万损失费。然而,阿鲁已经不在人间很多年了。我一直想去看他,但又怕他更被当地监视迫害,就一拖再拖,最后从他的儿子(在网络上读到我写的牢狱文章中有他的父亲一章)来信,也听到他的继母说他父亲生前和我的交遇(可能是我给他寄过钱去),才知道已经去世好几年,这让我不禁唏嘘,三十几岁我们一同在牢狱的镜头,还依稀在目,象昨天的事一样清晰。忍不住啰嗦了,抱歉。

唐夫  [评] 2014-12-16 23:26

章兄:请谈谈chopin和Liszt的钢琴曲的看法好吗?

楚寒  [评] 2014-12-19 10:00

唐兄,坐大牢,闯南美,你的这些人生经历都是宝贵财富,值得大写特写。

你说的这个“超越”课题很有意思,我需要再学习。

家母近来拜访了杨先生,百岁老人精神极好,看上去也就7、80岁。

thesunlover  [评] 2014-12-20 21:38

楚寒,

肖邦我听得不多不少。他的曲子既富有优美旋律,也不乏音乐内涵,所以比较雅俗共赏,古典音乐爱好者大多能够接受,比贝多芬、巴赫更普及。听他的音乐情绪起伏相对平缓,不需要特别投入,平常多听听有益身心健康,所谓陶冶情操、修身养性。

李斯特我听得零散,感觉他的匈牙利味道较重,应该属于民族乐派。还是很不错的。

My 2 cents

thesunlover  [评] 2014-12-20 21:55

补充一点:中国的几位著名钢琴家如上一代的顾圣婴、傅聪、新一代的李云迪等,可以弹好肖邦,但却弹不好贝多芬,因为后者更复杂深刻。

有一位旅居法国,来自上海的中国女钢琴家,名叫朱晓梅,据说在法国很红,而国内少有人知。她弹的贝多芬第32钢琴奏鸣曲,我列入优秀级别,与另外几位钢琴家并列第9。算是不错了。

thesunlover  [评] 2014-12-20 22:37

谢谢章兄,受教了!不知章兄有没有专门写听肖邦的感悟的article?我想读一读。另外的问题,下次再请教,Merry Christmas!

楚寒  [评] 2014-12-21 00:14

杨绛老人还在?这位学术界的娇娇者,真是超级寿星也。

看起来七八十岁!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经历过,老伴钱锺书在她身边走了(估计十多年了)。我读过她的一些文章,用语十分圆润敦厚,也读过她翻译的唐吉珂德。记得当年牢狱里,杨阿鲁和我无日不聊,说他的亲属中,曾经被热衷与日本日为友,靠日本培训到位的鲁迅刻薄漫骂的北京女师大校长,这位被鬼子杀害(不知道书否属实)的有气节的学者,也是杨阿鲁的一位姑母。听他这样说过,如果我没有记错。因为读过鲁迅的书,对杨荫瑜名字比较熟悉。

好吧,我把前文改改。如果你认为值得写。

唐夫  [评] 2014-12-21 08:45

楚寒,

我从来没有写过萧邦,只写过大量的贝多芬和少量的莫扎特、舒伯特。萧邦没有将我感动到动笔的程度。这两年我基本上只听贝多芬,听遍、听透一位大作曲家就不错了。

圣诞快乐!

thesunlover  [评] 2014-12-23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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