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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不能讲的故事 两章
读了一元的《二十年祭》,感觉和文取心很象;突然就想贴两章不能讲的故事。这是该小说第三部,背景是文革:



八十三  溪水潺潺


三个星期过去了, 还是没接到长河的信。
这天, 芦花心里正火烧的急,  突然门口有吵吵的声音, 有人咚咚的大声敲门: “开门! 开门!”

芦花觉得来头不对, 不过还是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几个人,  当头那个年青的, 手臂上套着红袖章,  腾的进来, 说: “刘芦花, 跟我们走一趟!”
“走? 去哪里?” 芦花看那年轻人, 长的算是眉清目秀, 可却是满眼杀气。
“镇上革委会!”  那红卫兵说着, 就动手来碰芦花。
“去做什么?”  芦花心里反感他动手, 又问了一句。
“不要多问, 去了就知道。”  不由分说,  这些人逼着芦花往外走。

经过了思河的事情,  又许久没有接到长河的信,  芦花心里大概明白三分,  这事一定和长河有关.  她心里暗自告诉自己, 只要长河没事, 只要孩子们没事,  她怎么都能忍。

到了石龙镇革命委员会,  芦花看到美玲也在那里, 还有不少人, 看着都很面熟, 也许以前芦花给他们送过牛奶, 也许给他们洗过衣服, 也许......

“刘芦花, 听着,” 当间的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  板着猪肝色的脸说: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 你一直和历史反革命份子, 台湾的刘长河保持密切的书信往来,  这是无产阶级专政所不能容忍的。 你回去写检讨,  明天镇上批判大会, 你必须上去, 面对广大的革命群众批判你自己的罪行。”

芦花心里开始冒火,  话语冲口而出: “我长河哥当初是被抓的壮丁, 他为了跑回来还被台湾那边抓去坐监! 刘长河不是反革命!”
“刘芦花你真是死不改悔啊!  明天批判大会由不得你, 你最好老实点!” 那男的拍桌子瞪眼睛。

第二天, 还那几个人,  一早就来把芦花带走了。  

石龙镇的中心地带搭了个台, 以前思河念小学跳舞时就在这台上表演.  童稚的歌声, 烂漫的舞姿态还在脑海,  芦花做梦也没想到, 今天自己会到这同样一个台上, 情形却完全不一样。

“大家注意了!” 那个红卫兵拿着个扩音器站到了台前。
“今天我们在这里开批判大会,  坚决批判死不改悔的历史反革命死党刘芦花! 刘芦花, 过来, 跪下!”

芦花走了过去, 就是不跪。
“跪下, 听见没有?”

“我不跪, 我没有罪!” 芦花大声喊起来, 这是她温顺的一辈子中喊的最大声的一次。

红卫兵惊了一吓,  清秀的脸扭歪了,  他转身对台下嚷道: “喂同志们, 你们瞧瞧, 阶级敌人就是这样嚣张。 打倒现行反革命!” 他举起手来喊口号。

台下稀稀松松响起了些回应。 人群中有阿牛, 还有那位哑巴小二.  阿牛心伤难言, 却什么也不能做.  “安石这个小子, 怎么就不能护一护她….” 他心里不停的怪罪自己的儿子.  

红卫兵喊完口号, 就拿出来几封信,  朝着台下说: “同志们看一看, 证据确凿, 这些, 就是台湾的刘长河写给刘芦花的反革命信件.” 他拿着那些信, 朝台下晃。

台下嘈嘈了起来。

“天哪!” 阿牛脱口叫了起来。

“给我, 把长河哥的信给我!” 芦花见了那些信, 简直要发疯。

那红卫兵瞟了一眼芦花,  双手把信件撕得粉碎。

“你还我长河哥的信, 你还我,  你这个没心肝的呀, 你还我......” 芦花伤心欲绝,  她趴到地上, 拣着那被撕碎的片片信笺。

接下来的事, 芦花都不是很清楚了。 人们喊着口号, 日头当午,  大会结束了。 几个红卫兵过来叫芦花不许走, 要一直站着。

芦花在那高台上, 一个人, 不知站了多久。 烈日焰焰...... 芦花开始晃起来,  一个头重脚轻,  她扑倒在地。


等芦花醒过来时,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地方, 硬硬的,  却温馨如梦, 一股木香萦绕....她认识这地方,  她在这里住过,长河也在这里住过........
这是, 这是山上那间小木屋啊!   三十三年前,  那潺潺的溪水声, 在她耳边细细的, 轻柔的荡漾......流过她的脸庞, 流遍她的全身......  



八十四  见死救吗?   (略)



八十五   你叫我孩子?



“我快不行了...... 快, 送我去医院!” 一香迷糊中呼着救, 脸上很痛苦。

芦花顾不得多想,  赶紧过去把推车放倒, 过来抱着一香,  轻轻的挪着, 挪着, 一直挪到了推车上, 放好了。  

她推着车,  三步并作两步往医院赶。  一香的血还在流,  她知道,  她这是在跟时间比着跑。

还好路上还顺利,  赶的及时,  到了医院,  医生说还有救。
一香头上被缝了十几针,  他被救过来了.  

“同志, 谁把我送来的? 谁救了我?” 一香问。
“谁? 你妈妈呀!”  小护士说。
“我妈妈? 我没妈妈.” 一香说.
“那她是谁呀,” 小护士赶出去, 见芦花正要离开, “喂, 过来一下.” 小护士喊住了她。
“咋的啦? 他还好吗?” 芦花问。
“你进来看看嘛。”

芦花出现在面前的时候, 一香愣住了, “是你?…..”  他半晌说不出更多。
“孩…孩子, 你好点了吗?” 芦花问, 有些口吃。

一香没出声, 只是看着芦花,  点着头.  芦花一声 “孩子”,  喊到了他心田里去了。 他是个没娘的孩子。

美玲赶到了,  一进病房, 就看见一香和芦花傻傻的对望。

芦花见美玲来了,  就对她说: “美玲, 看好孩子, 我先回去干活了。”  又跟一香说: “好好歇着,  快点好......” 说着就出去了。

“她怎么在这儿?” 美玲完全摸不到头脑,  问侄子。
“姑姑,  叫她今天别去扫街了.” 一香对美玲说,  暗淡的眼睛里透露着另一种光,  美玲不曾见过侄子有这样一付柔和的眼神。

和侄子说没两句,  美玲气喘嘘嘘的追了出来,  “芦花, 等等。”

美玲问芦花怎么救的一香。

芦花说,  还记得当年兰兰被炸死的情形;  所以一听爆炸声, 她就赶去看。  
“幸亏今天我推了车,  要不然临时叫谁呀, 人都跑光了。” 芦花说。

第二天,  被炸的红卫兵抬着三具尸体, 还有四卷巨幅毛选,  上街游行抗议对方制造流血事件。

芦花正在街边清扫,  美玲走过来了,  “要不是你,  一香今天也在那里了。 他可是我们李家的独苗!”
芦花没说话。
“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救人是应该的, 哪要谢。” 芦花说.
“芦花,  你不恨我?”  美玲看了一下芦花, 视线迅速离开, 不敢和芦花对视.
“恨不恨我也说不清,孩子总归要救的。”
“昨晚想了一夜,” 美玲说,  “芦花, 这辈子欠你的, 怕是要到下辈子才能还得清了。” 美玲一脸的懊悔。

芦花静静的继续扫着街。

“长河有没有消息?” 美玲脱口问了一句。
芦花摇摇头。
就那几封信,  美玲知道那些信对芦花意味着什么, 却让她给全毁了。
美玲看着芦花,  平生第一次感到,  她们也许命运各不相同,  但是她们的人生里却有着某种类似的东西, 类似的不幸… 芦花的不幸里, 也有她的份;  要弥补恐怕已经太晚太晚了!

“对了, 革委会做了决定, 你不要扫街了。” 美玲说。
“那我做什么?”
“啥也不用做了。”
芦花还是扫着。
“干吗呀, 叫你停就停, 那么积极干什么。”
“其实, 这活本来就得有人干. 你看, 干净了许多不是?”


各派混战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也没有人再来找芦花的麻烦. 当初和芦花一起学老三篇的人, 都离开了学习班,  回到他们原来的单位上去了。
那以后石头村度过了一场特大的台风,   没遮挡的屋子倒了好几栋, 好不容易整出来的田被山流冲得七零八落,  大片的果树被刮倒了。那是风雨咆哮的三天三夜。

芦花一个人,  听着门外的呼啸声, 看着透进来的水。 她不怕,  她已经经过了太多.....
她还知道, 长河临走前曾经加固了房子。
风雨中她睡不着,  爬起来给长河写信。 尽管信路已经断了, 她还是写。

“长河哥, 大风大雨过去了,  日子该要一天天清明起来了......” 她写道。

2 评论

有人说我快手,你才是真正的快手呢——要知道写长篇小说难得多啦。

xzhao2  [评] 2009-5-26 15:21



引用:
Originally posted by xzhao2 at 2009-5-26 08:21 PM:
有人说我快手,你才是真正的快手呢——要知道写长篇小说难得多啦。

谢谢主持。是。这是我的长篇处女作,07年写的。今天看起来,我自己都感惊讶和不解,不知当初怎么写出来的。只记得洗碗、开车、拖地板时都在构思着。还有很明显的,是当时情感总是很亢奋;什么都倾注进去了。

虔谦  [评] 2009-5-30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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